当丘婧婧(沈松雁)等一行人决定往斜阳峰的西北方高地后,杨天德先替丘婧婧(沈松雁)和白婉莹拍了她们的用来参赛的照片,就是以那颗在「绝命崖」的危崖险脊上迎崖而上,逆难而生的大松树的树冠为中心的照片。
之后,当丘婧婧(沈松雁)想反过来替杨天德及骆玲儿拍他们的比赛照片时,杨天德与她和白婉莹在交流着拍摄的细节︰
杨天德︰「婧婧妹子,你懂得如何拍摄动态的物体,比如快速飞行的雀鸟吗?」
丘婧婧(沈松雁)︰「这个其实我不太会,还望天德大哥指教。」
杨天德︰「首先,你要把快门速度调高,如调至1000分之一秒以上,然后,你要先预判你想拍到的松雀鹰底在那个树冠附近飞过的位置,预先设好镜头的焦点,再等那松雀鹰正飞向目标方向时,就使用相机的连续拍摄功能,最后我和玲儿会从连续拍摄的照片中选择合适的照片参赛。」
杨天德︰「婧婧,由于比赛时间有限,我们仍要预留时间去最后的太虚峰,待会如果你等了十五分钟仍看不到松雀鹰,你就改拍其他飞过那树冠的雀鸟吧,如果最后等了30分钟都见不到合适的雀鸟,就改为拍树冠,你可以选择一个和你们刚才的参赛照片不同的角度去拍。」
丘婧婧(沈松雁)︰「听起来好像有点复杂,但天德大哥放心,我会努力的。」
杨天德︰「嗯,那就有劳你了。另外,由于待会我和玲儿要摆好姿态拍照,我们会背对那树冠的的方向,也请婉莹帮助一下观察有没有松雀鹰或其他合适的目标雀鸟飞过,一旦发现就提醒婧婧准备拍摄,也向我们示意让我们能有所准备望好镜头。」
白婉莹︰「天德大哥,没问题,这就交给我去办吧。」
在斜阳峰西北方的高地上,丘婧婧(沈松雁)和白婉莹等了近25分钟仍未见到有松雀鹰出现,正当她们想放弃去改拍其他雀鸟时,白婉莹忽然大声喊道︰
「婧婧,你快看看那树冠的右下方,那只是不是松雀鹰?它好像正在飞上来。」
丘婧婧(沈松雁)确认了那只松雀鹰后,立即调较好快门速度与镜头的焦点位置,在预判它会飞过的位置上连续拍摄,并确保能同时将杨天德及骆玲儿以及他们的比赛单车同时摄入镜中。
随着快门的连续闪动,丘婧婧(沈松雁)顺利完成了这次的拍摄,并拍到了令杨天德都竖起拇指称好的比赛照片。
之后,丘婧婧(沈松雁)等一行人继续她们的旅程,转向北骑行,往这次比赛要到达的最后一个曼珠山的主峰----太虚峰进发。
他们顺着山道往北走,从海拔数百米高的地方,下降到接近水平面的低地,来到了一条河岸附近,这条河的河床上摆放着多根绑在一起的浮木,上面铺有木板,形成了一条浮木桥,连接河的两岸,浮木桥近水的地方长满了青苔。
丘婧婧(沈松雁)等一行人在这浮木桥前停了下来,白婉莹看着眼前的景物,疑惑地说︰
「这里到底是甚么地方?四周的树木遮挡了大部分阳光,河的流水很平静,但在阴暗的光线下,反而带点阴深的感觉,河上那条浮木桥我们能骑着单车驶过去吗?」
杨天德从单车上下了来,独自走到那浮木桥的桥上,仔细的观察与感受了一番,然后回过头来说︰
「这条河原叫阴鸣河,后经香城有关部门进行地名雅化,改成了叫作欣明河。而这条桥则是上个世纪中叶由附近的村民就地取材抢建而成的,仅管这条桥看似简陋,但却是符合力学原理和经得起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风雨考验的。这条路是通向我们这次比赛中通往太虚峰的必经之路,我相信主办单位事前亦应该考察过这里,确认安全才选择这条路线的,而我刚才站上时去亦感觉到这条桥很稳固,只是这里有点窄,待会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过桥就好,如果你们实在对自己的车技没信心的,可下车推过行过去,我们这比赛不是在竞速,慢一点也无妨。」
众人商议后,决定由杨天德先行,骆玲儿则在最后殿后,当杨天德骑行过桥,白婉莹好像仍对这里的环境感到恐惧,不敢前行,这时候,丘婧婧(沈松雁)想到自己「当年」作为「沈松雁」在监狱中,一名「资深囚友」教他的「景随心转」理论︰
那时候,「沈松雁」刚从一个学生摇身一变成为在囚人士不久,在狱中工作时间,他被俗称「四首」的狱吏带到负责到监狱外围的小山坡做剪枝与灌木枝叶修剪的工作(俗称外围期数),事值春雨绵绵的潮湿多雨的天气,那些灌木的枝叶上经常有大蜘蛛结网在它们中间,出于对这种节肢类动物的本能恐惧,他一看到这些大蜘蛛和它们的网就被吓得条件反射地全身发抖,不敢靠近,以致他经常因此受到「四首」在言语以致身体上的惩戒,甚至曾因此被处以单独囚禁(俗称关水饭房)的处分。后来,有一名同被安排到那里剪草的「资深囚友」看不惯他的行为,对他说︰
「我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人,去怕一只不及手掌大的蜘蛛,你到底有没有感到羞耻?到底是蜘蛛可怕,还是这里的「老职」(资深狱吏)可怕?!到底是蜘蛛可怕,还是鸡翼(监狱中的一种惩罚俗称),以至那「水饭房」可怕?!囚犯落期数(进行工作),这是无可避免的事,监狱可不是大酒店;那山坡有大蜘蛛,那也是无可避免的事。但是,如果你把蜘蛛看成蜘蛛,那它就是蜘蛛;你可牠看成是小可爱,那牠就是小可爱,你可牠看成是沙包,那它就是一个沙包,到底你是想自己「食鸡翼」(受惩罚),还是想那些蜘蛛「食鸡翼」(受惩罚)?!你要记着,人的心想甚么,就会可事物看成是甚么,这叫做景随心转,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那个资深囚友的教训,令当时的「沈松雁」如梦初醒,在下次被狱吏再带到监狱外围的小山坡做剪枝与灌木枝叶修剪的工作时,他拿起工作用的铁铲子,他深沈地凝视着在树的枝叶上结网的大蜘蛛,把它们想象成练习拳击用的沙包,然后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像一只野狼一只野狼一样,发出可怕而雄厚的嚎叫声,接着他用手中的铁铲子,把视线范围内所有的大蜘蛛都一一从物理上消灭或赶跑,尽管这次他仍因为「无故大叫」而受到「四首」的处分,但在这之后,每当他再次做这监狱的「外围期数」时,已从他被大蜘蛛吓到发抖变成是大蜘蛛被他吓跑或化作地上的一团污泥的局面。
丘婧婧(沈松雁) 回想到这「景随心转」的理论,她走近白婉莹,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婉莹,怎么了?你还是对这样感到害怕吗?」
白婉莹面有难色,有点迟疑地说︰
「是啊,婧婧。仅管我知道这条浮木桥应该是安全的,但是,不是怎样的,我总是对这样的环境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害怕感觉,这里真的有点恐怖片中所营造的所谓「阴间」的感觉。」
丘婧婧(沈松雁)轻拍白婉莹的肩膀安慰她,然后说︰
「婉莹,你知道吗?曾经何时,我曾受一位前辈的点拨,领悟了一个叫做「景随心转」的理论,也就是说景物在我们脑海中所的呈现是可以受我们的心境影响而变动的,宋代词人欧阳修不也说「泪眼看花花不语」吗?这条河到底是「阴鸣河」还是「欣明河」,全在你心中的一念之间,你认为它是「阴间式」的幽冥之河,那你的身体就会不自觉的条件反射的去抗拒和恐惧它;相反,如是你认为它流水青青,环境青幽,是香城乡村文化与郊外自然环境的完美结合,那你就不会抗拒与害怕,也而会欣赏它。」
丘婧婧(沈松雁)握住白婉莹的单车的把手,然后再说︰
「这样吧,我先把我和你的单车都推上桥过河,然后再回会陪你一起过河,好吗?」
白婉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婧婧,你人真是好。」
丘婧婧(沈松雁)一边推着白婉莹的单车,一边说︰
「没甚么,我们是同学和伙伴嘛,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丘婧婧(沈松雁)把她和白婉莹的单车都推过河后,再折返与白婉莹一起走上浮木桥过河,过程中白婉莹一直跟在丘婧婧(沈松雁)的身后,并紧紧的捉住她的手臂,缓缓前行。
此时,在丘婧婧(沈松雁)把白婉莹身后骑着单车殿后的骆宁儿,一直在留意着她们的对话与行为,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一直在被白婉莹当成「人肉扶手」拉着过浮木桥的丘婧婧(沈松雁),默而不语。
过了浮木桥后,丘婧婧(沈松雁)等一行人来到了登上太虚峰前的条上坡山道,山道的两旁都长满了大树,并有很多藤蔓与大树的气根纵横美错,有不少更垂落在人的头部高度以下,众人在这样停下来商议︰
丘婧婧(沈松雁)︰「这样有很多藤蔓与大树的气根会构成我们前行的障碍,它们既会阻碍我们的视线,又可能会在骑行的过程中碰到我们或我们的单车,造成意外。」
杨天德︰「我认为我们可以采用刚才过浮桥的那种方法,也就是一个跟一个的前行,但这次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负责带头的人要看清楚前行,尽量避开障碍物,如果必须要拨开这些藤蔓或气根,则要大声提醒后方的队友,以免它们在被拨动的过程中碰到队友。」
骆玲儿︰「没错,天德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就这样办吧,但这次不如就由婧婧走在前面负责带队吧。」
丘婧婧(沈松雁)︰「我吗?…天德哥见多识广,户外经验丰富,如果由他带头会不会更有把握一点?」
骆玲儿︰「没事的,婧婧,你要给自己多一点信心,我相信你是可以的,你就像刚才带婉莹同学过桥那样,带我们闯过这条藤蔓山道吧,天德哥,你说呢?」
杨天德︰「婧婧你就不要过谦了,我也相信你是行的,加油吧!」
白婉莹︰「我也支持婧婧,我相信你是最捧的,哈哈!」
在众人的支持和鼓励下,丘婧婧(沈松雁)走在队头,带领大家走这条藤蔓山道,在有作为「沈松雁」时长年累月所积累的骑行技术与户外工作经验加持下,他很成功的让大家顺利的通过了这登上太虚峰顶之前的最后一道难关,到达了太虚峰顶。
太虚峰,远离城市与道路,附近都是香城少有的「无人区」,附近都没有人居住,也没有道路与汽车,只有一些凌散的废弃村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荒芜与宁静感。而在这个平时人迹罕至是孤峰绝岭上,长满了朱红色的曼珠沙华,这种花,单独一朵看,有点像传说中龙爪的形状,而远看由这些纤细的花茎所编织卷曲而成的朱红色的花冠所组成的片片花海,而如同一片正在燃烧的火焰之海,犹如从这个荒芜与宁静的山顶的裂缝中所喷出的炽热岩浆,形成一种令人感到震撼的惊艳红海。
当丘婧婧(沈松雁)一行人看到了太虚峰顶上的这片由曼珠沙华所形成的「红色海洋」时,他们都被眼前的景像所震撼了,他们在谈论着眼前的这个奇妙的景象︰
白婉莹︰「这里景色真的很美,也很奇特,曼珠沙华果然惊艳,也不往我们刚才先后越过四个山峰,上上落落,兜兜转转,还过浮木桥,上藤蔓山道,历程艰辛才上的到来这里,看看这片红红的花海,我们之前所流的汗水真的是值回票价。」
杨天德︰「世间上很多美好的东西都是要经过一番艰辛,经过各种挫折与失败,最后坚持下来,才得到最后美好的果实的,唐代黄檗禅师在《上堂开示颂》就有一句名言︰「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骆宁儿︰「这曼珠沙华真是特别,花开的时候没有叶,叶长的时候花又不开。这一片片艳红的花海,炫目鲜艳的同时又带一种凄美与冰冷的沧桑感,难怪它又有彼岸花的别称,它真的有点不像这个世间寻常所有的东西。」
众人说着说着,丘婧婧(沈松雁)突然默默的走入了曼珠沙华的「红色海洋」之中,张开双臂深深的在花海中闭上眼晴深呼吸,像是感受着这彼岸之花的气息似的,他一直闭上眼晴感受着自己身处的这片朱红色的花海,沉默良久。
众人见状,走近丘婧婧(沈松雁)想了解发生了甚么事,这时候,她突然张开眼晴,并字正腔圆的吟起诗来︰
胭红石蒜曼珠花,朱花开兮叶已逝。
春叶早已化香泥,无缘窥见彼岸花。
别离尽兮成永诀,相会无期空噫叹。
他朝朱瓣雕故土,与君同作育花泥。
对于丘婧婧(沈松雁)的举动,白婉莹有点惊讶的问她︰
「婧婧,你怎么了,这首是甚么诗?」
刚陶醉于诗词的世界之中的丘婧婧(沈松雁)回过了神来,徐徐的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走在这花海里想感受一下身在其中的感觉,突然间心中就有了即兴作诗的念头,就随口念了出来。」
杨天德听罢,开怀的笑着说︰
「哈哈,婧婧果然多才多艺,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婧婧妹子花间原地作诗,真是厉害。」
骆宁儿低声地自己反复念着刚才从丘婧婧(沈松雁)口中所听到的这首即兴诗的字句,然后说︰
「这首诗的意境很好,不如这首诗就叫做《红花咏落叶》吧。婧婧,你觉得这怎样?」
丘婧婧(沈松雁)面带微笑的回应骆宁儿说︰
「《红花咏落叶》,这名字起得真好,很有意思,很配合这首诗,谢谢宁儿姐为这诗所赐的名字。」
最后,丘婧婧(沈松雁)和白婉莹选择了置身在这片惊艳的朱红色花海中去拍她们在这场骑行摄影比赛中的最后一站的比赛照片,而杨天德与骆宁儿则选择置身于这花海之外,以它为远景去拍这一张比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