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躲开了飞射而来的子弹。
她看向方小葵，“我能还手吧？”
方小葵点头。
对付极端派不需要善意。
这里超过一半的人都有枪。
多半是改装过的，使用起来并不流畅。
声音还震天响。
这破落的村庄一时间充满了枪林弹雨的声音。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普通人，顶多E级异能者。
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身上还有股不要命的疯劲。
三人被迫散开。
空青接连两个瞬移闪到刚刚冲她开枪的年轻男人身后。
年轻男人的个子还没她高，空青嗅到从他身上飘散出来的复杂气味。
大概是一种许久没有清洁过自己的酸味和油腻人味。
她蹙眉，在男人没反应过来时，空青双手抓住他手中步枪的两端。
手臂收紧，枪身卡住他的脖颈。
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空青侧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一个用力，她听到了人类脆弱颈椎断裂的声音。
抽出他手中的枪，男人瞬间倒地。
空青的眼睛锁定在那些向她开枪的人类。
瞬移躲闪，枪口对准离她最近的某个持枪女人。
目光追随空青的人，看到她突然消失在原地，直到身边的同伴接连中枪才反应过来。
眼神刚找到空青的位置，下一秒她又消失了。
空青心里默默吐槽这改装过的步枪是真难用。
可难用归难用，弹夹容量很喜人。
这次任务每人只配了一把手枪，面对这么多人，中间装个子弹的功夫就被打死了。
再来一百个这样的人类，空青也能轻松应对，可现在她胸前还挂着个记录仪呢。
做戏做全套。
几个瞬移间，七八个人接连倒地。
虽然瞬移距离只有三米半，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实用的。
不对，是太实用了！
目标突然消失，这谁能反应过来？
照这个速度，哪怕只靠枪和瞬移，空青都能在两分钟内解决这些人。
但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她看了眼方小葵和汤源各自的情况，还算游刃有余。
空青心安理得地开始摸鱼。
十几分钟后，人群突发异常。
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半个眼球凸出眼眶，布满红血丝。
嘴唇暗紫，嘴角两边溢出白沫，发出意味不明的吼叫，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空青发现这些都是吃过异兽肉的人。
面对同伴突发异常，那些人惊讶了两秒后便将手中的武器对向他们。
场面顿时从两方势力变成了三方势力，一度混乱。
离空青最近的人突然发疯，直愣愣冲向她。
她面不改色地消失在原地。
半秒后出现在三米开外的位置。
眼前混乱的场景突然出现一层层重影，空青皱眉，努力睁大眼睛，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眩晕感。
怎么回事？
她有些站不稳，身体摇摇欲坠。
双脚不受控制地后撤，撞到了一个人。
空青回头，一张陌生面孔，那人的脸部线条在她眼里变得扭曲摇晃。
世界在旋转，空青快速眨眼，本能地抬起怀里的步枪。
在那人准备向空青开枪时，她先一步扣动了扳机。
空青浑身发软，原本对她毫无影响的后坐力此时震得她手臂发麻。
脚下坚实的土地变成了海浪，潮水一波波袭来，打得她脚踝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人提刀砍向她。
空青想使用瞬移，但失败了。
她不断地后退，直到脚步被什么东西绊住。
空青侧头看了一眼。
那未处理的异兽隔着裤子布料紧贴着她的小腿，空青甚至能感受到那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柔软触感。
嵌在巨大鼠头上的黑色眼睛泛着光，仿佛还活着，正直勾勾盯着她。
空青感觉自己的胃部开始抽搐，她又看向那个向她举刀的人。
随着刀刃落下，空青的身子也跟着后仰，她被巨鼠绊倒在地，小腿下垫着异兽尸体。
空青的脸颊开始发热，她感到自己的脸皮在灼热中开始跳动。
提刀的中年男人半跨在她腰间，闪着寒光的尖刀就要落在颈间。
空青看到他因兴奋而泛红的双眼突然变得疑惑惊恐。
尖刀掉落在地。
他嘴唇颤抖。
空青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丧尸”这两个字。
末日狂热分子对丧尸的恐惧早已消失大半。
但一张丧尸的脸凭空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关键是没见过。
空青找回了一丝理智，支起怀里的枪，枪口对准男人，毫不犹豫地开枪。
她抬手摸自己泛热的脸颊，一半粗糙一半细腻。
她的面孔在人类与丧尸之间不受控制地变幻。
空青翻身，费力撑起自己的身体，脸朝地面。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帮狂热派已经死了大半，因吃了异兽肉陷入癫狂的人攻击性也没那么强。
方小葵和汤源是可以解决的。
她现在只能顾及到这里了。
她要离开。
不然她的身份迟早要暴露在方小葵和汤源面前。
空青顶着眩晕站起来，将步枪丢到一边。
她的瞬移已经用不出来了。
不管世界在眼前如何旋转，空青跳上最近一辆车的车顶，随后飞速离开村落。
她咬着牙调动自己的肢体，尽力将速度提到极限。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总之越远越好。
抬手将胸前的记录仪拽下来，捏碎，随手丢掉。
方小葵和汤源是经验丰富的异能者，对付一群狂热分子只是时间问题。
不少人察觉到打不过后直接开车跑路了。
两人并没有去追，毕竟他们的目标只是异兽尸体。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倒下，方小葵环视遍地尸体。
汤源弯腰大喘气。
本来就因为空青开车太颠导致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现在一番大战后，身体虚弱得不行。
但方小葵顾不上他的不舒服，她看向汤源，“空青呢？”
汤源打起精神，眼睛迅速扫过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
他抬眼看方小葵，两人对视。
他重复她的话，“空青呢？”
“我靠！快找啊！”
方小葵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赶紧弯腰翻找尸体。
从尸体堆翻到停在四周的各种改装车，根本没有空青的影子。
她就这么消失了。
废弃村庄本来就地处偏僻，四周甚是荒凉。
空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更久。
直到身体彻底瘫软。
她躺在杂草丛生的荒野里，附近零散几颗野树，四周环山，一片枯象。
半人高的枯草淹没了空青的身体，她喉头干涩，努力撑着疲惫的双眼。
几只全身黑色的鸟在阴沉的天空下飞过。
风穿过草丛，响起干脆的枯叶相撞的声音。
空青的眼皮耷拉下来。
不知道在黑暗里沉迷了多久。
再次醒来，空青看着霉黄色的天花板。
头倒是不晕了。
但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比之前更甚。
空青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定住了。
想起身看，又发现自己的脖子也被禁锢住了。
“你醒了。”
一道嘶哑难听的女声响起。
空青生硬地侧过头，在杂乱的房间里，她看到一个长发过腰的女人背影。
那头长发久未打理，看起来乱糟糟的，枯黄的发尾不少分叉。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