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意外地抬眼,手指在他鼻尖随意刮了刮,“你不怕?”
蒋舟越抿唇摇摇头,任由她的动作,脸上的绯色彰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你刚刚为何那样紧张,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紧张是因为未知,无法掌控事情的发展,也看不透夏清和的想法,她总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讲出算不上真的话。
这会儿蒋舟越心里竟然升起几缕委屈,她总是拿他取乐,浑然不知地牵引他的情绪,他可以为夏清和做任何事,但隐秘地渴望被喜欢,哪怕一点点也好。
蒋舟越试探着揽住夏清和的腰,眼睛亮亮的,漫出水雾,鼓起勇气问:“姐姐真的喜欢我吗?”
夏清和环住他的脖子,又凑近了几分,似是有些好笑,“不然呢,我还没有调戏没感觉的人的癖好。”
这次蒋舟越十分上道地低头,垂眼看夏清和的嘴唇,缓缓亲了上去,温热柔软。
吻技还是那样生涩,夏清和反客为主,撬开他的牙齿,带着他往后退,离开了门后那一方角落。
没走几步到了床边,夏清和将蒋舟越推到在床,居高临下地看了几秒钟,蒋舟越眼神发懵,粉红的唇上还有亲吻留下的水渍,呆呆地看着夏清和。
夏清和可太喜欢这种场面了,恶趣味上头,两步跨坐在他的腿上,制止住将要起身的蒋舟越,“别动,躺下。”
这时候的蒋舟越十分慌乱,意识到夏清和想要干什么,他语无伦次道:“我……姐姐……你要做什么?”
夏清和把他的慌乱尽收眼底,笑得妩媚动人,“不够明显吗?”
“当然是……上……”
她含住蒋舟越的唇瓣,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淹没在两人的唇间,听不真切。
良久,夏清和微微抬头,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笑着呼吸,她扎起的头发落在一侧,轻笑说:“阿越,我喜欢你的反应……”
岸滩上的鱼,处于海水与沙滩之间,不上不下,被调动全身感官。
“唔……”
蒋舟越猛地一激灵,忽而全身绯红,无辜地看向夏清和,“姐姐……”
夏清和亲了亲他的眼尾,不错过他的任何表情,“喜欢吗阿越。”
“唔……别,这里……不行。”
蒋舟越有些羞耻地说完这句话,脸色爆红,没什么底气地说:“这里环境……”
夏清和坐起身,知道他的意思,不以为然道:“我不在意。”
蒋舟越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里条件简陋,也没有……那个东西。”
夏清和坐到他旁边,明知故问道:“什么东西?”
“姐姐你又逗我。”蒋舟越也起身,与夏清和面对面,皮肤绯色未消。
夏清和忍不住笑出声,眼神扫过他身下,意有所指,“你这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不用!”蒋舟越拒绝得飞快,“我去洗个澡就好。”
他利落地下床,走进浴室关上门,不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进夏清和的耳朵里。
夏清和心情颇好,就是这么好的时机,没把人吃到嘴里,甚是可惜,不过以后机会多的是,舟越弟弟跑不掉。
浴室里,蒋舟越将水温调得低,强制性得把那团火浇灭,他心里不平静,脑子里回味无穷,无意识地翘起嘴角,她竟然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他羞于自己的反应,又喜于夏清和的主动,多年的暗恋迎来曙光,内心雀跃,她的眼神终于落在自己身上。
不多久,蒋舟越从浴室出来,夏清和偏头看他,眼睛里蓄着笑,却不说话。
蒋舟越被看得有些局促,拿毛巾擦半干的头发,“姐姐,你不回去吗?”
“阿越是不欢迎我?”
“没有,我只是……”
他也不知道如何说,他只是脑袋一抽才问出这话。
“今天我留在这里,不回去了,怎么样?”
蒋舟越怔愣片刻,“好……”
“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三两步走到床边,在夏清和那一侧坐下,抿唇不语。
夏清和从背后碰了碰他的湿发,有些无奈问:“凉水洗的?不怕感冒?”
若是夏天还好,冬天实在是不合适,哪怕有空调,也是十分容易感冒的。
“温水。”蒋舟越解释道。
“先去把头发吹干,然后睡觉。”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夏清和环视一圈,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房间,她得给蒋舟越一个思考的时间。
“舟越,我先回了,明天见。”她倚在浴室门口,对着一脸茫然的蒋舟越说。
蒋舟越关上吹风机,脑子里还没接收到信号,反应慢了半拍,“哦,好……”
“那姐姐。”他补充了一句,“晚安。”
夏清和望向他,收住了继续调戏的心思,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得找个机会好好聊一下才行,犹豫片刻之后,只留下一句“晚安”。
第二天一早,夏清和刚洗漱完,门被敲响,来人是蒋舟越,手里提着早餐。
“清和姐,早上好啊。”
“这宾馆不提供早餐,我就去镇上随便买了点,你凑合吃一些。”
夏清和接过早餐,略微惊讶着一笑,“买了些什么?”
“流沙包,灌汤包,小笼包,豆浆还有一碗粥。”
她扫了一眼颇有重量的早餐,“买这么多,我也吃不完,舟越进来陪我一起吃吧。”
“啊……行。”
说完这话,他跟在夏清和后面进屋,独自懊恼起来,怎么一面对清和姐,脑子就像年久失修的机器,反应迟钝。
夏清和将早餐放在房间唯一的桌子上,替蒋舟越拉出椅子,自己顺势坐下。
“拍摄大概还需要几天?”夏清和随意闲聊问。
“最多两周,顺利的话十天。”
按照最先的计划,再有一周就可以结束,但是蒋舟越总觉得拍摄出来的东西少点意思,不能最大的呈现出吴婶一家四口的生活面貌,却又没有更好的记录方式,因此拍摄进度停滞不前。
昨天意外见到夏清和,他闭塞多时的灵感涌上心头,从别人口中记录的和单纯的采访当然体现不出三代女性成长的魅力所在,而纯粹的生活化记录和适当的镜头语言才行。
夏清和点点头,对他的拍摄内容起了些兴趣,“方便给我讲讲大概内容吗?”
蒋舟越眼睛亮了一瞬,“你有兴趣听吗?”
夏清和抬眼看他,没说话,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说起热爱的事情,蒋舟越侃侃而谈,讲起选择此次拍摄主题的原因,又是怎么认识的吴婶一家。
“吴婶今年48岁,有两个女儿,大女儿25岁,小女儿15岁,上初三,她的大女儿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女孩子。”
“吴婶的丈夫好吃懒做是个酒鬼,几年前酗酒走夜路滚到山坡下去世了,大女儿因为男方家暴年初离得婚,所以她们一家是四位女性。”
蒋舟越絮絮说着,他没去南村之前,只在年代剧里见过如此贫困的地方,对家徒四壁,四面漏风没什么概念。
他在村里待了好些天,用摄像机记录这里的风土人情,生活面貌,这是他所喜欢的事情,通过电子影像将真实的故事记录下来,让相机成为一种载体。
吴婶一家对生活的热爱程度,对命运的顽强抗争以及从泥沼中往上冒出绿芽的勇气,这些都将以另一种方式存储。
“会觉得辛苦吗?”
夏清和喝完最后一口粥,难得见到蒋舟越这样生动的一面,她定神看了许久他的表情,不自觉被感染到。
蒋舟越笑着说:“不会的,这很有意义不是吗,而且我喜欢它,我很快乐。”
临走前,夏清和给了蒋舟越一个轻拥,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狼尾,“祝你拍摄顺利。”
临近过年,集团里的事情多,夏清和也比较忙,她这次出差已经耽误了两天,不得不回去处理工作,出发前,多日连阴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陈秘书在副驾驶出声提醒,“夏总,常城发布暴雪黄色预警,安全起见,我们可能需要快点赶到常城高铁站,然后乘坐高铁回海城。”
夏清和点头表示了解,下意识关心蒋舟越一行人的状况,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信息:暴雪预警,注意安全,常联系。
那边回得很快,“好的清和姐,你也是。”
三个小时之后,暴雪黄色预警升级为橙色预警,此时夏清和正在高铁上,还有一个小时到达海城,她一直关注着洛县的天气变化,不放心得再次发送信息。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了,如果交通受到影响的话,建议先去洛县,那里各方面设施完善一些。”
蒋舟越早上到的村子,也就是吴婶住的地方,他站在廊檐下,地面上早已落了一片白,他呼出一口白气,盯着大片的雪花急匆匆往下落,直觉不妙。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看到了夏清和的信息,斟酌着回了一句:天气不太好,我们准备先回去。
发送的信息前面出现转动着的圈圈,连续转了很久,最终出现了红色感叹号,他又重新尝试发送,圆圈转了八圈才成功发送。
蒋舟越呼了一口气,心里沉重着,赶紧进屋让陈廷柏和余曼文收拾东西回去。
“吴婶,雪下得大,您多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去了,等天气状况好了再来。”
吴婶将孩子放到竹制的摇篮里,脸上神色慌张,赶紧出门看了雪地,愁容满面,“哎呦,小蒋,这雪太大了,回镇上的路估计不得行,那水泥路又窄,你们的车也不好开,危险得很,要不你们在我家凑合几天,等天气好了再走也不迟。”
蒋舟越沉默半晌,这么大的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就算停了,积雪也难以短时间内融化,现在不走,保守估计得困一个星期。
“学长,你手机还有信号吗?”陈廷柏小跑着过来,举着手机问他。
蒋舟越摸出手机,看到的那一刻对陈廷柏摇摇头,“我的也没有。”
“我和曼文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了,这下怎么办,刚刚隔壁的大爷从外面回来,说起大雪封山,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
吴婶在一旁一同焦急,“我们这里太偏僻了,这雪那么大,还不知道啥时候停,你们留下来安全,正好快过年了,家里的年货备得差不多,不用担心吃食的问题。”
“那行,吴婶,麻烦您了,但是我们在这里的吃住您算个账,不能白嫖了不是?等天气放晴,我们回去,一定感谢您。”
蒋舟越做了决定,留在村子里,但是记挂着没有给家人报个平安,如今也没有信号,清和姐和家里人应该很着急。
一个小时后,夏清和到达海城,她给蒋舟越发的信息打的电话全部石沉大海,那边肯定是出了事,联系不上人她确实焦虑。
她率先给蒋麒打了电话,简短地告诉他目前的状况,然后交代集团二把手韩总一些工作事项,最后在手机上买了一张最近的去常城的高铁商务座。
刚出站又进站,夏清和做下这个决定并不费力,一路上,她的电话不停,消息不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
大雪封山,信号中断,蒋舟越最后一条消息是要准备回去,夏清和不清楚他是被困在路上还是留在了村子里,未知才恐惧,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