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迅速退至舞台的角落位置,她抬手示意换音乐。
舞台灯光并未暗下,而是弥漫开一片朦胧、氤氲的深蓝紫色光雾。一缕清冷如水的古筝单音幽幽地飘荡开来。
几盏暖黄色地灯亮起,舞台中央多了一张铺着锦缎的“贵妃榻”,空气里有种微醺的气息。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今夜,有一抹醉卧花间的绝色,自盛唐穿越时空而来,它将一身翎羽,化作霓裳羽衣。”
“有请蓝宝演绎《贵妃醉酒》。”
蓝孔雀蓝宝以一种极尽慵懒优雅的姿态缓缓踱入光中。它不再是那个紧张到要拔毛的练习生,而是化身一位微醺的绝代佳人。
它的头颈低垂,带着一丝不胜酒力的娇柔,修长的覆羽拖曳在地,它的尾屏并未完全展开,而是以一种半开半合的姿态微微斜地垂在身侧。
黎月轻声细语地解说:“蓝孔雀的尾羽像一件随意披着的锦袍,像贵妃的华美裙装。”
音乐节奏稍稍加快,带着一丝挑逗与俏皮。蓝宝被音乐唤醒了几分精神,开始了它的“醉舞”。
黎月越过观众席看向坐在导播身边的周其砚,小砚花了很多心思才发现蓝孔雀对《贵妃醉酒》的曲子最敏感,这才有了这次的表演。
动物与人不一样,骄傲的孔雀并不知道自己所需要的音乐叫什么名字,只能慢慢尝试,最后找到合适的音乐。
蓝孔雀行至榻前特制的一个矮几旁,几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亚克力小酒杯。它并未用喙去啄,而是微微侧首用喙尖极其优雅地轻轻衔起杯沿。
它仰起修长的脖颈,对着灯光,做了一个“邀月共饮” 的姿势。灯光洒在它宝石蓝的颈羽和衔着酒杯的喙上,美得令人窒息。
蓝宝衔着酒杯,开始在舞台上下旋转。它的尾屏一层层地彻底舒展开来!巨大的尾屏随着它的舞步旋转,每一根羽毛似乎有带着醉酒的绵软与飘逸。
音乐的旋转变得急促。
突然,蓝宝轻柔地低鸣一声,旋转的动作一个趔趄,它缓缓倾倒,最终“醉卧”在铺满锦缎的贵妃榻旁。
“啊?怎么回事?”
“孔雀的羽毛也有点儿稀疏,它没事吧?”
观众席上有人发出了疑问,很快就被前排的王康安抚好了。
蓝宝微微喘息,脑袋枕在榻沿,衔着的酒杯不知何时已掉落在一旁。舞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清冷的灯光落在华丽的尾屏上,笼罩住醉酒的孔雀贵妃。
观众席鸦雀无声,黎月本想解说,可她选择了保持安静。因为所有人都被这超越了物种、充满了美学的画面深深震撼,不必在此时惊扰大家。
良久,音乐转为柔和,蓝宝似乎从短暂的醉梦中微微苏醒。它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极其缓慢地用喙尖轻轻梳理着身上闪着金属光泽的覆羽。
它的动作很细致,比贵妃整理自己醉后微乱的鬓发还要细腻。
最后,蓝宝放松地偎依在榻旁,静静地卧在那里。华丽的尾屏依旧铺展着,明明很美丽却有一种繁华落尽后的孤独感。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灯光渐渐地暗了下去,仅有一束微光落在孔雀的身上。
在场的人类似乎做了一场梦,不知道是谁鼓起了掌,潮水般的掌声涌起。大家似乎忘了黎月的安排,都没有控制住音量,最后还是在黎月的示意下才降低了音量。
【妈耶,好有美感!我把全程都录下来了!】
【孔雀版的贵妃醉酒,看得我忘记了呼吸。】
【此舞只应天上有,我们竟然在戏精动物园看到了!】
表演结束,蓝孔雀轻轻抖了抖尾羽,把一身的醉意抖落,重新变回了那只骄傲的蓝孔雀。
蓝孔雀:[人,为雀着迷吗?]
黎月像个小迷妹大声地说:“你是我的神!太好看了!”
蓝孔雀骄傲地抬起头,张开翅膀飞回圈舍只留下一声轻呵。
圈舍内,亚洲象正在紧张地徘徊,它依旧很害怕。
亚洲象:[完了,到象表演了!]
亚洲象:[雀表演得真完美,象要给它拖后腿了。]
蓝孔雀落在它的背上,不停地安慰着亚洲象,舞台上的黎月也听到了亚洲象的心声。
她关掉麦克风提醒大家,“最后出场的是一只亚洲象,它的身躯庞大,胆子却很小,所以大家切记控制音量!”
亚洲象的体重能压垮这座简易的舞台,所以它并不需要登场,而是在圈舍内完成表演。
黎月打开麦克风,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孔雀带领我们看了一场梦,接下来这位温柔的巨人会为大家演绎什么内容呢?”
“有请亚洲象练习生登场!”
此时,灯光师已经把聚光灯打在了圈舍中央的泥地上,亚洲象缓慢地走进灯光里。
仔细看,亚洲象巨大的脚掌在地面上不安地挪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长鼻子卷曲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黎月鼓励道:“宝贝加油!”
柔和的掌声响起,大家都在鼓励亚洲象,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它开始动作。
亚洲象轻轻地名叫鸣叫一声:[象,象......叫阿壮。]
“阿壮宝贝准备好了吗?音乐要开始咯!”
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缓缓响起,灯光巨大且柔和,在泥地上画出了湖泊的轮廓。
阿壮巨大的耳朵紧贴在头部两侧,在音乐声中,它极其缓慢、极其犹豫地抬起了粗壮的前足,笨拙又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光圈中。
亚洲象根本无法像真正的芭蕾舞者一样踮起脚尖,可它依旧努力绷直,试图模仿芭蕾的开绷直立。
观众们都在为它鼓掌加油,阿壮的胆子终于大了一些,开始准备旋转的动作。
它以一条沉重的后腿为轴心,另一条腿和庞大的身躯带动着,缓慢地、稳定地完成一个360度的“挪移”。
每移动一寸,地面都有微微的震动,巨大的耳朵也会随着身体的转动微微扇动。
“象腿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为我们展现了力量感十足的芭蕾!”
亚洲象阿壮面向观众,将一条前腿尽力向前伸展,把灵巧的长鼻化身成了天鹅修长脖颈与头颅。
阿壮的鼻尖高高扬起,柔韧地向下弯曲、轻点,像是天鹅低头汲水、梳理羽毛的模样!
音乐到达高潮部分,阿壮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象鸣。
阿壮:[象终于站在了C位!象成功了!]
黎月继续鼓励,“没错,阿壮战胜了自己!”
阿壮用尽全力,将沉重的前躯微微抬起,两条粗壮的前腿短暂离地,整个身体形成一个向上延伸的弧线,它伸长鼻子,像天鹅起飞的姿势一般!
可惜,阿壮的力量无法与重力抗衡。它那沉重的前驱很快就落下了,在咚的一声闷响中结束了表演。
它的表演时长很短,黎月用自己的理解为它扩展表演的含义,“阿壮,你用重量跳出了最轻盈的舞蹈,你不需要轻盈,充满力量的你也很美。”
亚洲象阿壮在掌声中表现得十分平静,它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阿壮:[象表演完了?真的吗?]
“真的,大家的掌声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黎月手一抬,大家鼓掌的力度越来越大。
在这么热烈的声音下,阿壮竟然没有害怕地躲起来。
【感觉,刚才镜头抖了一下。】
【力量,什么叫力量!跳舞跳到镜头抖动就叫力量!】
【阿壮的眼里有光了,出道做明星吧~】
黎月观察了一会儿,“好啦,请这位练习生稍后片刻,评委们要准备打分啦!”
阿壮的长鼻子卷曲着抬起,它的眼睛似乎在笑,欢快地迈着步伐走向蓝孔雀。
阿壮:[雀,人类说象很美?象能和你一样美吗?]
蓝宝:[傻蛋,你本来就很美!]
阿壮:[好耶~]
黎月听到它们的心声高兴地笑了起来,“大家准备好了吗?我要公布众所周知的排名了。”
周其砚把黎富贵抱了过来,颁奖这事儿怎么能少了第一个登场的黎富贵。
戏精动物园的兽医和饲养员都不在场,过了几分钟才看见他们的身影。
黎月继续主持选秀节目,“有请本次选秀的导师林麒上台颁奖,有请特邀颁奖嘉宾——齐天大圣孙悟空!”
王康抱着穿着战袍的猕猴悟空走上台,悟空毫不怯场,主动走下地牵起了黎月的手。
悟空:[仙女,天庭有活动怎么能少了俺老孙!]
黎月摸了摸猕猴的脑袋,“第一个奖项是优秀练习生!这为获奖者可爱机敏,大家猜猜是谁?”
台下的观众本来就是工作人员们假扮的,可是大家都入了戏,为自己喜欢的动物打call。
“柴犬必胜!”
“小白!我的小白!”
灯光在现场乱蹿,音乐声也紧张起来。
“我宣布......”黎月想卖关子,可是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着实卖不了关子,“恭喜黎富贵成为最优秀练习生!”
黎富贵依旧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它绕场一周才走到黎月面前:[姐姐,汪是不是超厉害的?是不是能取代大哥了?]
台下的阿尔法瞥了它一眼,它立马就改口了。
黎富贵:[不不不,大哥永远是大哥。]
黎月憋着笑,“你还是练习生,要继续学习哦~”
奖牌和一袋鸡肉干被挂在了黎富贵脖子上,最优秀的练习生表示十分满意。
黎月又说:“接下来的奖项是终生成就奖!它日复一日地练习独特的健身操,这套动作重复了无数遍,为无数人带来了健身的动力!”
“掌声有请——德州鼠蛇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