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时光

    毫不夸张地说,在车下用枪指着客车司机的时候,露西娅有点心虚。

    从优秀毕业生变成抢劫犯,某些时候只需要一个破烂的头巾布,嗅着凝固在鼻尖的血腥味,露西娅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午夜从酒吧出来的变/态暴露狂。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甚至想自我调侃两句。

    Just like……

    「如果有摄像头,哥的身材肯定比詹妮弗·劳伦斯*的艳照更令人着迷。」

    Fuck it all.

    这场面太见鬼了。

    “你叫什么名字,让我们上车,”她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嗓音,尽可能自己看起来更凶狠,白色网孔虽然阻挡了视野,但露西娅依然能够看清司机镇静中带着惶恐的表情,于是加大力度:“不许报警,否则你的小命不保,look,我身后这家伙会把你大卸八块。”

    视线扫过滑稽的两人,司机迟疑地举起双手:“请冷静,我叫保罗……”

    “嗯哼,保罗,你的名字没有一点创意,”站在旁边的雇佣兵配合着搭档拙劣的演出:“我不知道,但我可不敢保证我的刀会不会像Irene的钉枪一样钉进你和豆腐一样脆弱的脑门。”

    为了保持冷酷,露西娅只能跟着微微点头。

    “这会不会有点血腥?”她低声问。

    死侍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凑到她耳边用气音回答:“我天天和黑手党打交道,相信我。”

    司机看向他们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

    就在气氛愈发焦灼的时候,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手上什么都没有拿,“Oh ,谢天谢地,你们也看《Final Destination》吗?我是艾丽·特拉的忠实粉丝,你知道的,她的奶油三点式性/感/色/诱表演总是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感觉画风不对了。

    露西娅试图插话:“Excuse me……”

    “Yes,yes,她当过澳大利亚、意大利、日本的模特,在《生化危机》中还是扮演了克莱尔,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不过我更喜欢她在《猛鬼屋》里的角色,”韦德俯下身回握,轻声道:“当然,我很乐意和你讨论下去,但是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你该让我俩上车,honey.”

    感谢上帝,这位前雇佣兵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得以顺利上车。

    “你知道吗,临出发前我拥抱了多米诺,她说过‘幸运女神眷顾我’,但是……”露西娅一把扯下了头巾,那头微微蜷曲的黑发被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鬓角,“如果没有那一枪的话,说不定我真觉得自己很幸运。”

    老实说,她的心脏此刻还在隐隐作痛,胸口处的伤口也还没愈合。

    而她的临时搭档已经彻底痊愈了。

    他明明强得能徒手打爆黑手党的脑袋,此时却对她做着少女捂脸的动作:“oops!亲爱的,那你能分哥一点小幸运吗,看在我给你从垃圾桶里翻出的那块屎/黄色头巾的份上,呃……或许它原来是米白色的。”

    露西娅不想回忆死侍徒手掏垃圾的记忆。

    即便那个垃圾桶里只有刚倒掉的隔夜三明治,以及几块冻久了的牛排。

    “完全没问题,祝你好运,Mr.DP.”

    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露西娅爽快地拍了拍死侍的肩膀,然后脱力般得毫无形象地瘫在座椅上,失落道:“当然,我觉得我俩到现在一直挺倒霉的。”

    她鲜少有这么失落的模样。

    死侍偏过头去,看见阳光透过老旧肮脏的车程,轻盈地落在她那张白皙的面孔上,立刻化作了破碎模糊的光斑,光柱里浮游着的尘埃随着她的呼吸缓慢起伏,安谧的时光凝固其中。

    “Alice.”她忽然低声开口,“我想见她。”

    “嘿!别这样,sugar,不如我们来吹个蜡烛吧,”脱掉头罩的死侍捧起双手递到她眼前,带着期许的微笑和鼓励的眼神,“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come on,一起吹蜡烛,美梦成真,相信我。”

    露西娅半信半疑地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超级英雄”有点可爱。

    “某些时候你还挺可爱的。”

    “Come on,你说这样的话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傻/逼。”韦德抬了抬手。

    “我不可否认,因为下一次吃蛋糕是我的二十岁生日,”露西娅不由得扬起嘴角,她假装吹灭蜡烛,闭上眼睛,“All right,那我许愿了,有人陪我过生日……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韦德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你猜。”露西娅睁开眼,“反正不是世界和平之类的。”

    “Well……”

    韦德认真想了想:“Maybe你想要第二只小猫咪。”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垂着眼,棕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初升的阳光,像铺洒在蛋糕胚表面的金黄色蜂蜜糖果,中间流淌着醇厚浓郁的蜂蜜巧克力夹心,甜味夹杂些微的苦涩,尝起来回味无穷。

    在他的眼眸中,露西娅清晰地看见了小小的自己。

    此刻的世界骤然无声,她模糊地听见了心脏在胸膛中跳动的声音,细微得像是花苞在黎明前夕悄无声息地绽放,颤巍巍、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去靠近那抹似有若无的光明。

    于是,她脱口道:“或许可以再养一只像你这样的猫猫。”

    Bloody——hell——!

    她刚刚说了什么话奇怪的话。

    “哇哦,听起来不错,”眼前的男人笑道:“你把我比作猫,是认真的吗?”

    自己是认真的吗?

    热意迅速蔓延过唇颊,露西娅开始乱七八糟地找补:“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再养一只黑红色的猫咪,你知道的,你的制服配色很好看,很鲜艳,但我觉得Max应该不喜欢穿衣服,所以……”

    真是去/他/妈的黑红色猫咪,去他妈的Max.

    她自暴自弃地想。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对哥有意思,不用解释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雇佣兵贱贱地挑起了眉骨:“如果0.03s内你没反驳的话我就要当真了。”

    露西娅不假思索:“不,我的理想型是海曼先生!”

    “那个英国人?”习惯性地把腿伸长了放在前排的靠椅上,这位大爷不屑地抖腿,“呵,那他一定是个留着地中海又没有上嘴唇的秃子,笑起来的时候皱纹多得像肥婆身上的褶子。”

    才不是,海曼先生拥有一头茂密的金发。

    露西娅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白眼。

    车穿行过阴霾,一路驶向尼亚加拉瀑布城,距离诺德洛华制药厂的路程越来越短,也距离再次见到Alice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也意味着……他们距离爆炸真相越来越近。

    无可避免的,这次旅程也将会越来越危险。

    没有蛇戒,露西娅就无法预见未来。

    “韦德,我想我们该谈谈……”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药瓶,露西娅坐直了身体,打算开口说一些严肃的事情。

    “我打断一下,”瞟了她一眼,雇佣兵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打断她的话,“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们穿着西装在维也纳听枯燥的新年音乐会。Funny,我宁可多花点时间陪着浴缸里的彩虹小马和凯蒂猫。”

    “呃,凯蒂猫是那只……戴着帽子的猫吗?我不太爱看动画片。”露西娅努力地回想着过去,可惜她的童年并不由动画片构成,她的记忆里只有黑白色调的琴键和那本翻烂的琴谱。

    “喔,朋友,”死侍翘着二郎腿,语气同情,“你真可怜。”

    露西娅耸耸肩,“Oh,是吗,可我有限定小马宝莉碧琪的双肩包。”

    这回轮到死侍发出羡慕又嫉妒的声音了。

    司机稳稳地开着车。

    整洁的车厢内隐约浮动着Little trees香片散发出的淡香。

    ——是黑莓丁香味的,又或许是朗姆酒味的,像极了那日变种人酒吧里的味道。

    已经到了冬季,越靠近北部,阴霾便越厚重,然而在下一刻车辆驶过茂密的树林后,露西娅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阳光变得越来越充足刺眼,导致她不得不抬手遮挡,警惕地压低了嗓音:“我小时候可没有动画片看……不过,韦德,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奇怪的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也不完全是。

    因为做出回答的是一桶混着冰渣子的冷水,迎面而来,从头浇到了尾。

    “SHIT!!!”

    x

    柔软细腻的白光从绘满浮世绘的穹顶簌簌落下,游走在眼皮上。

    轻盈的钢琴声比教堂里传来的更悠扬美妙。

    细长高跟鞋叩击在地面发出的空灵响声彻底惊醒了半梦半醒的韦德·威尔逊。

    他微微直起上半身,觉得四肢胀痛,大概是睡觉的姿势不太对劲,于是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下发僵状态的手臂——下一秒,琴声里便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道刺耳吵闹的杂音。

    琴声戛然而止。

    坐在他右手边奏琴的金发碧眼少女转过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Fine.

    这是一个标准的美国金发甜心,此刻正在朝他软绵绵地放电。

    “哈喽,麻烦来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说到一半,韦德陡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抬起手捂住了嘴——他居然发出了女人的声音,并且脸蛋居然如此光滑细腻!

    “克莱图斯·卡斯迪?”依然是女声,甚至有点耳熟。

    不对,身体上没有任何共生体存在的痛苦。

    他垂下头,看见自己穿着的是干净又整洁的灰色长裤,白色T恤普通又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指节分明,骨肉匀称,虎口处没有他长年累月拿刀磨出的老茧,只有食指处有拿笔时按压过的痕迹,像是是刚刚宣泄过压抑不满的情绪。

    死侍:???!!!

    “WHAT——THE——FUCK!”

    Ummmm……千万别告诉他突然魂穿到音乐会现场了,这可不是《The Hot Chick》。他不是应该正和露西娅讨论小马宝莉碧琪限定款双肩包的事吗,还不知道那款双肩包的颜色够不够辣呢!

    Oh,等等,你说什么?

    不是穿越。

    那可真的太好了,所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子只不过是眨了眨眼,怎么就从一位战胜过癌症,但皮肤管理失败的雄性变成了一位弱不禁风的可怜少女?

    谁能解释一下。

    “小婊砸,你死定了。”美国甜心笑嘻嘻地对他做了个口型。

    狗屁的校园暴力。

    这里的甜心宝宝还真是坏心眼呢。

    “哥死不了。”雇佣兵对她抛了个媚眼,“但哥可不怜香惜玉。”

    “安静!”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加速催命的音符。

    “你又在发疯了吗?”

    绕过笨重又昂贵的钢琴,女老师走到他面前,严厉呵斥:“滚去后面面壁!这里可不是精神病医院,要是你再不遵守我的规则,我立刻就给你的叔叔打电话,让他带着你滚蛋,我会和他说,肮脏、愚蠢的坏孩子不配得到我的教导。”

    这是一个中年英国女人,眉眼寡淡到刻薄。

    ——灰格子西装裙被熨得干整,脖子上戴着硕大的珍珠项链,还用发油把那几缕少得可怜的棕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了狭长又布满皱纹的额头,从她周身散发出的浓郁香气让死侍觉得很呛鼻,就像是一头野兽对他张开了利爪。

    周遭的其他女同学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韦德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滋生出不属于他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包含着迷茫、自卑、难堪、气愤、还有隐约的不安和痛苦。

    他的眼神落在那本被页脚翻出毛边的琴谱,此刻正随着微风轻轻翻动。

    hooo,这可真被哥遇上校园精神暴力了。

    这可不妙。

    雇佣兵挪了挪屁股,距离那个老师远了点。

    他揉了揉鼻子,开口就是一句抱怨:“靠,你是偷了宝宝用的痱子粉吗?答应我,立刻还回去,当然如果你想用这种生化武器让我就范的话,恭喜你成功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效果,中年女人微微皱眉。

    “噢,是这样的,我知道初次见面说这些话很冒犯,但我还是想说——”韦德托着腮,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摆出了说教的姿势,“你的打扮就像是上世纪的站街女强行把白粉扑在皱巴巴的脸上,看上去很完美,但实际上超烂,嗯嗯,还有就是,你快要秃成地中海了,女士。”

    “Fuck off,你这个没教养的混/蛋、疯子!”

    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评价,中年女子涨红着脸,像只烧开了的水壶尖叫起来。

    “哈哈哈哈,这评价可真对我的胃口,所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稳坐在钢琴凳上,韦德翘起二郎腿,毫不在意地开口:“就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是根被煮熟的老笋干吗,不会有小弟弟吧……”

    话还未完,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怒不可遏的残影。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韦德被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头去。面颊上迅速蔓延起火辣辣的疼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很快,这把火便烧得愈发猛烈旺盛了——不是因为作为雇佣兵时的敏捷、警觉、力量在这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他看见了琴谱上的字。

    「我的眼睛更喜欢花儿、猫咪和自由。」

    是标准的花式意体,带着些稚嫩。

    而他曾经见过露西娅的字迹,也是如此标准的花式意体。

    “No,no,it’s okay.”他默念。

    下一瞬,韦德陡然反应过来,这曾是露西娅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的过去。

    掩盖在她现在这幅模样之下,不能回首的阴霾。

    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个女人正要丢掉露西娅的红色书包。

    还有就是……她说谎了。

    他/妈/的,她根本没看过小马宝莉的动画片,因为书包上印着的是《探险时光》。

    Fuck.

    x

    “哗啦——”

    又是一桶混着冰渣子的水迎头浇下,露西娅立刻冻得打了个哆嗦。

    身上快被冻成了冰块,可脸上的温度却烫得吓人,视线模糊得像是坠入了大雾之中,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脸,只能依稀感觉到有人推搡着她的身体,把她丢进了装满冰水的浴缸之中。

    靠!

    还没来得及抬起手,有人扣住了她的脖子,不让她挣扎出来。

    呛了几口冰水后,露西娅的神志渐渐在缺氧环境中渐渐清晰起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压制住自己的这条手臂上蜿蜒曲折的黑/涩/会大哥疤痕,肌肉线条硬朗结实,一看就是打不过的节奏。

    去/他/妈/的,这究竟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

    她的思绪在低温中速度时快时慢。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有道低沉的男声透过水流响起,时远时近,口吻带着冷漠又机械:“水的温度已经逼近警戒值,他还能憋气多久?”

    “最多三分钟,他就会到极限。”

    “好吧,看来我们大名鼎鼎的雇佣兵好像不擅长在水下生存。”

    居然还要再被折磨三分钟,露西娅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等等,什么雇佣兵?

    ……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雇佣兵,韦德·特么的·威尔逊吗?

    三分钟后,她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压制着喉咙的手换了个姿势,粗暴地拉着她的领口,强行将她拉出了水面,浴缸里的冰块被搅得叮当乱响,反而更加重了实验室里压抑沉闷的氛围。

    被迫破水而出,露西娅哆嗦着看向眼前穿着白大褂的光头男人,他直视着她,而两人的眼神最终在半空中交汇相对。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

    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隐含着不屑、讥诮与难以忽视的恶意。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F.R.A.N.C.I」

    弗朗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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