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地下二层网约车区
木子一手拉着一个26寸黑色行李箱,一手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急促地望着L7上客区:“喂,师傅,您到哪了啊,我就在七号柱子这呢——啊对对对,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提着个黑色行李箱。”
“看到您了,我马上过来啊”
放下手机,目光所及之处,木子精准地捕捉到了和手机软件上数字相同的京字牌。木子拖着精准测量的20kg行李,左脚绊右脚地靠“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穿过了厚厚的人墙,走到了网约车前。
木子在彻底靠近后备箱前,仍目光炬炬盯着驾驶座,希望司机大哥能打开车门来帮自己一把。不巧,木子这次碰到的不是热心肠的大哥。于是乎木子自己双手把住行李箱的手环,腰一弯,吸一口气,手臂撺一股劲,将箱子稳稳的放在了后备箱里。
窗外光影变幻,川流不息。
这是她在北京的第三年。
木子的前二十年,在她自己看来,小有成就。
小学就成为了班长,当着老师的左膀右臂。木子最为享受的就是行使小老师的权力,在黑板上记录不听话的同学的名字,再看他们苦苦哀求自己。木子并没有恶趣味捉弄别人,记上名字的都是实打实破坏纪律的人,每当别人哀求自己的时候,看着他们迫于自己的“淫威”乖乖听话,木子有了一种教化他人的自豪感。
初中,还是班长,虽说成绩不是拔尖,但也算名列前茅。从班上的十几名,到超常发挥的全县第十三,木子始终坚信,自己也许就是天选之人,上天赋予了自己没有发觉的天赋,能一次次创造出惊喜。
中考,木子成功的从小县城考到了市里,入读了标榜“只要进了学校的门就能考好大学”的闻名全省的六中———的分部的———平行班。虽然不是本部,也不是重点班,但那身校服,也足以让木子心满意足。穿出去,大家只知道她是六中的优秀学子。
高考,木子考的中规中矩,文科六百出头,全省四百名,木妈花了四千大洋请了志愿填报专家,成功将木子送进了北京的知名211的法律系。
大一大二,进了学生会,拿了不少奖项。木子觉得自己在辅导员和同学眼里应该是一个有能力又听话的好学生。只是那成绩,大一那一年,木子并没有把绩点放在心上,所有的课程本着专业过线了就行的心态,最终得了个均分81的结果。大一结束的一场奖学金评比让木子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豁然开朗——在学校里,绩点才是王道。大二木子奋力追赶,奈何每到学习时刻就头晕眼花精神涣散,吃了点高中的老本,凭着点小聪明,木子这一年得了个87的均分。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成绩,因为已经在A大的正态分布线之上了。
坐在车上,木子数着从车窗飞驰而过的一棵棵树,回想着自己的过去。回到北京,木子感到再也没有初入学校的激情。这是大三的开学返校的路。
六点落地的航班,坐上车已是七点过,仍然处在北京的晚高峰时段。木子坐在车上百无聊奈。
新的一学期,除了继续上课,木子还得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同级不少的同学都已经卷了两三段实习,其中不乏大城市外所、红圈所、大厂法务的经历。而木子的简历上只有一段惨兮兮的老家律所的实习。思及此处,木子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时间就在木子沉重的思绪中划过。眼前逐渐闪现出熟悉的路,熟悉的站台,熟悉的校园围墙和熟悉的保安。木子拖着行李箱艰难的走过校园的路,直奔宿舍。
“家人们我回来啦!”木子打开寝室大门,冲着屋里吼到。
“你干啥呢咋咋唬唬的,知道的是你回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寝室有人吵架了呢!”说话的是李玉,东北人,戴着副黑框眼镜。单马尾,中长发,典型的乖乖女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