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瞳孔在青色光芒中收缩成针尖状。怀表迸发的光晕里,数以万计的发光蛛丝正穿透时空维度,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不同时间线上的歌剧院残影。那些悬挂的哭泣面容突然同时睁眼,千万道金色目光如利箭般刺入他的意识海。
“小心!“少女的惊呼被扭曲成电子杂音。陆离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正在剥离,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信息洪流正顺着那些蛛丝倒灌进大脑。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混合着水晶棱镜的碎屑在口腔炸开一一这是管理局特训时教给他们的疼痛锚定法。
73-12号培养舱突然爆裂,淡蓝色营养液裹挟着玻璃碎片喷涌而出。陆离在混乱中看到那些克隆体的荧光导管开始疯狂闪烁,她们手腕上的红色数字同时跳到了99%。机械女声变得尖锐刺耳:“量子纠缠完成,开始意识投射。”
怀表的青铜外壳浮现出蛛网状裂纹,齿轮咬合声变成了垂死者的喘息。陆离扯下风衣纽扣按在少女手腕的金属环上,管理局特制的电磁脉冲器瞬间烧毁了那个该死的计数器。但为时已晚,整个记忆回廊开始像素化崩塌,那些金属门上的抓痕突然活了过来,变成蠕动的黑色符文。
“抓紧!"陆离将最后三枚水晶棱镜插进地面,三角形的光幕勉强撑起安全区。他注意到少女的黑色长发正在褪色,发梢末端呈现出数据流特有的蓝色荧光一一她的实体正在被量子化。
走廊尽头的全息投影突然实体化。白大褂女人手中的解剖刀划出彩虹轨迹,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撕开的保鲜膜般卷曲。陆离听到怀表齿轮彻底崩碎的声响,管理局配发的装备居然在这个女人的领域里失效了。
“第73号载体已完成使命。"女人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特有的冰冷质感,“感谢你送来最后一块拼图,管理局的走狗。″
陆离突然明白了一切。那些悬挂的哭泣面容不是平行世界的投影,而是无数个被吞噬的”自己”。这个女人的实验根本不是制造克隆体,而是在不同时间线上捕捉特定意识体,就像用蛛网捕捉蝴蝶。
少女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黑色长发变成数据洪流。陆离在最后时刻摸到了风衣内侧的应急装置一那是个用星尘锻造的怀表撞针。
当撞针刺入心脏时,陆离看到了宇宙的真相。他的意识顺着蛛丝逆流而上,穿过无数个正在崩塌的歌剧院残影,最终坠入某个闪烁着霓虹的雨夜街道。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而少女正站在街角,手腕上没有金属环,眼角也没有黑血。
“这次轮到我来找你了。“她笑着说,身后广告牌上的"73"字样正在渗血。
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破碎的色块,陆离的作战靴踩过水洼时,飞溅的雨珠在半空凝成晶莹的冰晶。他看见少女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光尘那是尚未消散的量子余晖。
“你记得多少次了?“少女的指尖抚过便利店橱窗,玻璃表面泛起数据涟漪。她脖颈后的条形码正在渗血,变成一串跳动的二进制代码。
陆离按住风衣内侧的怀表,青铜外壳上蛛网状的裂纹里渗出星砂。“从歌剧院到实验室,我们被困在73个时间闭环里。“他的视网膜残留着上次循环里少女量子化时的蓝色荧光,“但这次不同。
街角的自动贩卖机突然扭曲成棱柱状,霓虹灯管发出刺耳的蜂鸣。陆离扯开风衣,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水晶棱镜一—每个棱角都刻着不同时间节点的坐标。
“抓住我的手!“少女的瞳孔突然分裂成复眼结构,无数个时空片段在其中闪烁,“她要来了!”
空间被撕开的瞬间,陆离看到白大褂女人的解剖刀划破雨幕,刀锋上的彩虹轨迹正在吞噬整条街道。他咬碎舌尖的星尘胶囊,咸腥味混合着量子代码在口腔爆炸。
跳!
水晶棱镜同时进发青光,两人的身影在空间坍缩前化作数据流。陆离感觉自己在穿过万花筒,无数个歌剧院残影在意识中闪回,那些悬挂的哭泣面容突然齐声尖叫。
再次实体化时,他们站在73号实验室的核心区。培养舱里的克隆体正在融化,淡蓝色营养液变成沸腾的量子汤。陆离看到白大褂女人的身影在十三个维度同时显现,她的白大褂下伸出机械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正在尖叫的自己。
“电磁脉冲器!“少女扯断手腕上的金属环,暗红色的数字99%开始倒流,“打碎主控台的晶体!”
陆离翻身躲过袭来的机械触须,风衣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他摸到腰间的电磁脉冲器,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怀表的齿轮碎屑。当蓝光炸开的瞬间,他看到了量子计算机的核心——一颗由无数哭泣面容组成的意识聚合体。
“结束了!“陆离将星尘撞针插入心脏,剧痛让他看清了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少女化作数据洪流冲进主控台,那些被囚禁的意识体开始尖叫着挣脱束缚。
实验室在量子风暴中崩塌时,陆离抓住了少女数据化的指尖。他们在意识网络的废墟中下坠,身后传来白大褂女人电子化的嘶吼:“你们逃不出73号......
雨声再次响起时,他们站在新的时间节点。少女手腕上的金属环变成了一道淡金色的疤痕,便利店橱窗倒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陆离摸到口袋里新出现的怀表,青铜外壳上刻着"74”。
“该去找下一个我们了。“少女吻去他眼角的星尘,身后的霓虹招牌开始闪烁血色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