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贰路已经被围起来了,整个区域都空荡荡的,但周围还是偶尔有人驻足停留,看着泊贰路一片废墟,有人拍照,但更多的是在哭泣。
或许是他们家没了,也或许是他们的家人永远的在那里沉睡……
他们的话语全都落入夏朝阳的耳中,好的坏的,喜的悲的。
这件事或许是一件巨大的悲剧,但人们不会永远将自己沉浸在这件事里,它很快就会被人们淡忘,失去的人需要振作重新生活,旁观者动情一时转头就能将一切抛之脑后,因为这跟他们无关。
人类真是可笑又可悲。
夏朝阳坐在曾贰路和泊贰路交接线旁的花坛围栏上,一时间百感交集,手腕上的表盘时不时弹出棋盘。
他或许是有些内疚和难过的吧,带着悲伤,却又感觉自己十分虚伪,明明这件事产生的原因跟他有很大关联,但夏朝阳深知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其他事而将这一刻的情感搁置,然后逐渐淡忘,此刻的伤感反倒有些虚假了……
更别说什么保护了,他压根什么也没保护下来,怪物根本就没消灭,他哪来的资格去愧疚?许顷也好平民也罢,轻则重伤住院,重则归于尘土……他谁也没保护到。
如果他当时真的彻底解决掉那就好了……可恶!哪有什么如果啊混蛋!
遇上问题不能只想着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如果要是真的有用他一定会天天如果。
“烦死了!能不能别弹出来了!”
表盘依旧在闪,夏朝阳对着手腕上的玩意用力一拍,棋盘果真不弹了,但也没收回去,反而空着的B-2突然多出了一个黑棋,夏朝阳突然想起什么。
在发生爆炸的时候,腕表也弹出了棋盘,并且一直发出红光,原本在A-5的的黑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到了A-3,然后移到了B-2,而原本站在B-2处的白棋被撞碎消失在了棋盘上。
夏朝阳当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腕表再次闪着光弹出棋盘……
“我告诉你,就是上次和你打的那个怪物!”
许顷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刹那间夏朝阳猛的转过头看向泊贰路,果然看见了上次那个怪物。
“这是在提醒我……”
夏朝阳此刻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他看到腕表给他的提醒了,如果他能早一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准时赶到,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
斥责声不断回响着。
“我们做错了什么……”
“住在这里的那些人还真可怜……”
夏朝阳耳边再次响起那些人的话语,抽泣着,无奈着……他深呼吸,想将沉闷在胸口的东西平息。
不要愧疚,也不要难过。
夏朝阳在心中如此说道。
我是个虚伪的人,一切悲剧只要没发生在我面前我就不会有任何感觉,其他人的一切其实都跟我没关系……真糟糕……心情更差了……
“就当为了自己吧。”
夏朝阳郁闷地叹了一口气,心脏一抽一抽的,但他还是将情绪咽下,白棋出现在夏朝阳的手心,将白棋放置于棋盘中的A-2后,夏朝阳的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也在看着他的A7,紧捏双手,语气低沉。
“变身。”
国际象棋一般外形的护甲顷刻将人包裹,随后不紧不慢地跨过围栏。
步伐和手上直接取剑的动作又告示着他人夏朝阳此刻并没有什么耐心。
“我现在心情真的不太好,”夏朝阳没心情跟对方慢慢来,带着笑意的话语却很有压迫感,剑锋对着A-7,对方也举着剑指向夏朝阳,“说话差点你能理解对吧?”
夏朝阳直接劈开A7的剑,刺在A7身上却不致命,跟挑逗一样。
“这是我和你的最后一场战斗,不论输赢论生死,不过我这个虚伪的家伙可是怕死怕的要命,所以能劳烦你死一死吗?”
“狂妄自大的小子,”A7见对方这一击跟挠痒痒似的,语气很是不满,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一股劲直接把剑挑开,“你连国际象棋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吃棋胡乱一通,我还真替你身上的棋子感到悲哀。”
原来是根据每个棋子的特性吃棋啊。
夏朝阳抚过剑,下一秒两剑直直相撞不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虽然是个新手,但至少比上一次战斗熟练多了,夏朝阳用A7的招式挡下A7的攻击,上一回还只是有点样子,A7也没在意,这次尤为明显,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心情不好的缘故,攻击竟比A7还迅猛了不少。
“你学的还真快。”
A7的自信心似乎有些受挫了,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家伙,居然在短短几天里,学会了他的招式,自己还有招架不住的趋势。
“谢谢夸奖,我擅长实践以及,”夏朝阳被夸后心里暗爽,更加用力地直劈下去,虽然被接住,可A7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直逼得跪下,“记忆,你的每一招我都记的,我们两个的盔甲看起来应该是同一款的,我就想着你的招式我用着也应该会很顺手。”
说着夏朝阳手上突然收力,A7失衡,前者用腿一踹,很轻易就把人踹飞了一段距离。
没什么见识的夏朝阳觉得很新奇,以前他可没这么大力气把人踹飞过,原地跃了几跃后,果断地给马上要爬起来的A7来了一击飞踢,正中靶心。
A7彻底被压制了,无论A7怎么出招,就算没被夏朝阳躲掉也被用武器灵活化解,而夏朝阳也算有些机灵,一会用A7的招数一会又打得毫无章法,猝不及防就挨上这么一下。
“心情舒畅了不少啊,谢谢喽。”夏朝阳脚踩在A7后背,十分自来熟,“你人还怪好的,又是教我用剑又是怕我找不到你主动送上门来,还接受了我的提议。”
“压制我又能怎么样?你能彻底吃掉我这颗棋子吗废物!”A7嘴硬着,带着轻蔑戏谑的口吻挑衅着夏朝阳,“你刚刚是从C-2区出来的吧,那是你家?下次我会把那里直接吃掉!就像今天这样。”
废物顿时不说话了,直接摆出姿势,脚下的棋盘将两人框在其中。
士兵的吃法……
夏朝阳挪步来到斜位,确保A7在自己的前斜一格,然后猛然一刺。
熟悉的爆炸再次发生在眼前,烟雾散去后,地上留下了一个破碎的黑色棋子,夏朝阳想将其捡起,却突然灰飞烟灭。
解决了,这一次,是真的消灭了。
另一边
「国王」看着棋盘上被A2吃掉的A7顿时破碎消失,紧紧捏住了手心,随后停留在B-2上的白色棋子逐渐隐去消失,同一时间,E-2上的白棋「士兵」也不见了。
夏朝阳远远地站在窗外看着病房中的许顷,他还是不敢直面对病床上的人,自我贬低只能短暂地让他逃脱道德束缚,可说到底让泊贰路发生爆炸害死一堆人的事有他很大的责任,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躲避责任。
哪怕他根本无法承担这份后果并且这算是莫名其妙自己给自己强制加上的责任。
口袋里的震动扯回了夏朝阳发散的思维,原本还在纳闷谁会打来的夏朝阳却在看见姓名时产生了胆怯,但最后他还是接了。
“喂?”
夏朝阳先开了口,语气是强撑着和没发生什么事一样。
“为什么不进来?”
夏朝阳心里咯噔一下,再次看向病房内,许顷已经注意到他了,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夏朝阳没看清许顷看他的神情是怎么样的,估计不是很好,愤懑、责备、失望、哭泣……算了,最后一个属实有点离谱。
手机里传出许顷的叹气声,随后他说。
“进来,不然你就等着一辈子躺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