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见花焰表情凝然,沉默不语,苟玉堂恍惚道:“他是不是在下面等我们等等太寂寞,所以才回来找我们了。”

    “这种事情又等不了人。况且,就算你也死了,也碰不到他的。”花焰毫不留情揭穿道。

    岑无妄不着痕迹地短暂蹙眉,屋外一道惨白闪电劈下,照亮他潮湿又寒冷的表情,转瞬又归于昏暗。

    苟玉堂被忽起的闪电惊得清醒几分,可见花焰如此轻描淡写,不由气得握拳捶地,发泄着不知从何而起的不满。

    “你真是太冷漠了!连一点希望也不给我。”

    花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眼底却是一潭死水。

    “可你想要的希望,只是别人精心为你打造的陷阱。”

    “呵,陷阱?陷阱又如何!设陷阱的前提是,要将人梦寐以求的事物,先做成饵,再诱人上钩。所以我怕什么,先咬了再说!”苟玉堂两脚一蹬,像个撒泼打滚,非要糖吃的孩子。

    花焰不予置否,静静地单膝跪下,双手握紧他的衣领,往前一拽,直愣愣地盯着他,道:“苟玉堂,上钩之后,诱饵就没有用了。要么鱼死网破,要么毁掉诱饵,再彻底摧毁你了。总之,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花焰话音刚落,狂风骤起,猛地撞开虚掩的木门,开开合合间,来回嘎吱作响,屋外老树在风中癫狂摇曳,枝干如骨爪抓向天际,倒影在窗纸之上。

    苟玉堂突然觉得背后直冒冷汗,寒风直入五脏六腑,他眼中混沌消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见他酒醒,又恢复成众人熟知的那位,霁风明月玉堂大人。花焰五指一张,松开他的衣襟,眉眼一弯,忽而笑道:“没想到我也有对你说教的一天呐。都说你是风流人物,鹤鸣之士,谁能想到,原来流的是眼泪,鸣的是哀嚎。那哭声响的,硬是几道巨雷都没给你挡住!哈哈哈你今天一举一动,我可全都记录在册,你最好赶紧来求求我,若以后还对我耳提面命,我转手就公示在辛初国城墙之上,一定轰动全国!”

    苟玉堂被花焰一顿调侃,毫无恼怒之色,突然抬手握住花焰的手腕,冰凉的指尖刺得她不由打了个冷战。

    “不得了了!”花焰端倪着苟玉堂,咋舌道:“你就那么在乎吗?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要同我动手吧?”

    “花焰......”苟玉堂无比严肃,脖子都爆出了青筋:“你是不是,遭遇过什么事?”

    苟玉堂知道,花焰可远比他要狂妄嚣张,胆大包天的多。

    明知前路是死是输,都要再挣扎一番,困兽犹斗,绝地求生。

    从未见她像今日这样。明明什么还没尝试,便早早唱衰自己......

    花焰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毫无波动道:“那是因为,你所见到楼阳生,是他残存的一缕魂魄养成的傀儡。除了一张脸与楼阳生一模一样,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人的七魂六魄,半人半鬼的东西,我自然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既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我越努力,岂不是越浪费功夫!”

    苟玉堂:“......”

    可我明明听说,你不顾阴阳司众人的闲言碎语,常提壶去找方才嘴里的傀儡,陌上和归矣,把酒言欢,相交甚密。

    假若你真的分得清真假,又何故沉溺在镜花水月的谎言之中?

    还是你猜到了其中无法估量的危险,这才装作无情决绝,只为让我断了念想?

    “花焰啊......”苟玉堂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双腿之上,声音闷得发慌:“把今晚我醉酒的画面消除掉吧,要不我没脸再见人了。”

    花焰把玩着手里的启路,笑道:“行啊!那你喝赢了我,我就消除掉!”

    虽然苟玉堂酒量一般,好在花焰也是半斤八两。

    今夜二人不知抽了什么风,一言不发,提壶就往嘴里灌。

    毫无品酒之雅,仿佛发泄心头惆怅,

    一壶下肚,肉眼可见,他们二人眼神飘忽失焦。第二壶堪堪见底,苟玉堂直接倒头就睡,莫泽扛着打碎自己幻想的丞相大人,郁郁累累地离开。

    而花焰不知身在何方,不管不顾的,非要往暴雨里冲。

    若不是岑无妄拦腰搂住花焰,现在的花焰早就被这场暴雨吞噬,隐没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成了个狼狈癫狂的落汤鸡。

    岑无妄扛起花焰,按住她胡抓乱打的手,将她放在了床上。

    花焰却一个挺腰起身,蹭的坐了起来。

    她眼眸清明,一点也不像醉了的人,但一开口,便知是个醉鬼。

    “我没喝醉!我只是觉得外面的风浪太大了,这船好晃人啊,我晕的难受!”

    “嗯,我知道。”岑无妄十分耐心附和,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你才不知道。”花焰低首看着他囚住自己的手,气得脸颊一鼓,撇过头去任性道:“我渴了,我想去喝水。”

    “海水可不能喝。我帮你倒点水。”岑无妄从床边起身,果然放开了她。可背过身的瞬间,几片红鳞倏地出现在花焰脸前,朝她慢慢逼近,像在质问她要准备做什么?

    花焰正偷偷掀被子的手,不由顿在半空。

    她现在半梦半醉间,丝毫不畏惧自己偷跑被抓,紧紧盯着红鳞,眼珠随着红鳞的动作左右转动,像只捕猎的猎豹。

    时机一到,花焰高伸脖子,往空中一跃,嗷嗷嗷的三声,张大嘴巴,竟将红鳞咬在了嘴里。

    堂堂关主大人的法器,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偏偏咬着它们的又是花焰,它们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凭借着打不起,跑得起的自觉,只好疯狂挣扎逃窜。

    可花焰的咬合力也同野兽一般,硬生生将她提到半空,拽着她在屋里横冲直撞,她也没有半分要松口的迹象。

    岑无妄转身看到左飘右移的花焰时,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置身海上,要不他怎么凭空就钓上了一尾飞鱼了呢?

    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向前一伸手,红鳞见状以为主人要为自己做主,委屈巴巴地就带着花焰朝他飞去,岑无妄笑容一淡,皱了皱眉道:“你们慢些。”

    红鳞:......

    红鳞虽然五味杂陈,好在也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中早已有谱,倒也没有失望。明明自己被置身虎口,却还要小心翼翼伺候着暴徒。

    没成想岑无妄不等红鳞动作,两步一跑,忙着上前接住花焰,握着茶杯的手搂上她的双腿,让花焰坐在自己的臂弯之间,一只手臂不仅轻而易举地撑住花焰所有的重量,杯中之水也是掀起浅浅涟漪,一滴未撒,稳得十分用力。

    岑无妄仰头看着花焰,眼睛盯住她湿润的唇,双唇之间露出乍眼的红片,仿佛是她主动朝岑无妄吐出一段舌尖。

    岑无妄眼神一暗,细声道:“牙咬的不疼吗?”

    此时被咬的红鳞:......

    花焰充耳不闻,甚至怕岑无妄抢了她东西一样,高高扬起自己的头颅,毫不知险的,向他露出自己白皙脆弱的脖颈。

    岑无妄眯了眯双眼,深深吸了口鼻尖萦绕的香气,喉结上下滚动。

    “乖,松嘴。”

    岑无妄另外那只空闲的手,顺着她脖子的曲线慢慢上移,捏着花焰的下巴,低声引诱着她松开牙齿。

    花焰见自己被对手捏在手上,眼皮懒懒一垂,目光轻轻扫视岑无妄的脸,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与玩弄。

    不仅是拒绝,更是在挑衅他的意思。

    岑无妄喉咙一紧,声音哑得厉害,极力克制自己道:“没想抢你的猎物。但你说自己渴了,不松开嘴里的东西,怎么能喝水呢?”

    岑无妄转手轻轻捏住花焰的脸颊,在她脸上掐出一道浅窝,指尖溢出粉白软肉,看起来单纯无害。

    可花焰那双眼睛正死死锁着岑无妄,像刀刃般抵在对方喉间,依旧不肯分开她的双齿。

    “不放?”岑无妄挑眉直视她道。

    花焰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头,神态睥睨,仿佛再说:“是啊,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岑无妄无奈一笑,手臂突然用力,将花焰向上一颠,花焰腾空时,双眼忽而瞪圆,下意识双手搂住岑无妄的脖子,心道:“危险,船要翻了。”

    可落下之时,她依旧稳稳地坐在他的臂弯处,只见岑无妄带着她在屋子里走了起来,一步步又回到床边。

    岑无妄道:“不放嘴也好,那就咬着它睡一晚。”

    花焰一愣,没想到这家伙一点也不挣扎,放任自己赢得了玩具。

    可不争不抢来的胜利,简直一点意思也没有!

    花焰十分不满,见柔软宽大的床就在身后,岑无妄俯下身子,正要将自己放下,她皱眉一皱,连忙搂紧岑无妄的脖子,双腿也顺势夹住了他的腰肢,就这样牢牢挂在了岑无妄的身上。

    岑无妄被这样威胁的姿势激得浑身一僵,面前身躯的温度不断传到他的身上,岑无妄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私欲,道:“别闹,已经很晚了,不可以不睡......”

    岑无妄话语未毕,唇上湿热,他瞳孔倏尔一缩,呼吸全部乱了起来。

    花焰竟咬着红鳞,覆上了他的嘴唇。

    见岑无妄愣住,她更是得意,柔软的舌尖一顶,将红鳞全部送进了他的嘴里,退出之时,还撩拨般舔了舔他的上颚,岑无妄刹那间思绪停住,求索无厌地追了上去,含住花焰的双唇的一刻,又不知满足地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注定缠绵的吻。

    可花焰像是感到难受,不断往后躲避,可双腿却依旧缠在岑无妄身上。岑无妄干脆将杯子一丢,整个人欺身将花焰完全压在了床上。

    温热的茶水撒一地,茶杯在地上滚落一圈,最后撞上忽然出现在地上的红鳞,它们哪有削铁如泥的锋利,不仅身上残留着尖锐的牙痕,看起来更是又软又颓,如从水里捞起的羽毛,泛着旖旎又红艳的水光。

    红鳞和茶杯相依,被如饥如渴的主人无情丢弃。

    此刻花焰双眼迷离,红唇被咬的又红又肿,她被折磨得有些恼怒,气怎么这人没完没了!她气急败坏,带着不服输的胜负欲,将岑无妄对自己做的,毫无技巧地一点点还到他的身上。

    岑无妄被这样毫无章法的较量逼的方寸大乱,呼吸杂乱,只剩厚重勾人的喘息声。

    心中一个声音不断蛊惑着他,告诉他可以做的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花焰睡醒之后,根本什么都不会记得。

    在他理智濒临崩溃的前夕,岑无妄咬紧牙关,低头埋在花焰的胸口,享受着被她的气息包裹的安心和兴奋。

    岑无妄从不自诩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在乎什么趁不趁人之危。

    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并不解渴,反而会让他引火自焚,彻底收不住自己的贪心。

    他疯狂地想要她心,要她心甘情愿的吻上自己,要她一遍遍地倾诉着爱他。

    “花焰,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

    岑无妄被贪欲折磨得心痒难耐,又痛之入骨。沉着眸色扯开花焰的衣襟,双唇急切地贴了上去,舌尖轻轻舔舐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上,花焰经过醉酒后短暂的亢奋,现在已经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可她胸口总是一片湿漉漉的,粘腻的感觉几乎充斥着她的全身。花焰轻哼一声,不满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物。

    可重物对她的反抗十分不满,锐利的尖牙抵住她的胸口,紧接着竟将自己含进了嘴里!

    花焰呼吸一滞,顿时浑身发麻,身体还没有从极有冲击的感觉中缓过来,她忽而扬起头颅,瞪大双眼,短促又痛苦的“啊”了一声“疼”!

    她竟被一口咬住,痛到瞳孔失焦……

    花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回过神时,下意识环顾四周,现在外面的天已经艳阳高照,她原来已经睡了一觉吗?

    可昨夜她像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有个庞然大物匍匐在自己身上,竟然死死咬住了自己……紧接着她似乎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她想挣扎却被压制的怎么也动不了,只感觉自己身上被又舔又吸到发软……

    花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除了被睡得有些凌乱,没有任何异样。

    她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突然嘶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嘴竟然肿了?

    身体不过稍微扭动了一下,浑身也疼得不行......

    花焰独自坐在床上苦思许久,最后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襟,将衣服往下一拉,低头探看时,不仅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地又将衣服赶紧合上。

    她的胸口密密麻麻的,竟然布满了红痕,甚至痕迹不断往下,延伸到了更难以启齿的位置。

    花焰愣在床上,苦思冥想许久,不禁震惊且疑惑。

    救命了!她竟然喝酒过敏,全身起红疹了????

    那她以后岂不是要戒酒忌口!不能再碰了!?

    花焰还没从噩耗中回过神来,突然门外有人敲起她的房门。

    花焰浑身一激灵,立刻看向门口,警惕道:“谁?”

    “道君,你终于醒了!今日赛前赛就要开始了,再不准备可就要迟到了。”

    莫泽不敢催促花焰,只好小声提醒,言辞之间是无法掩饰的紧张。

    花焰这才想起来,望春国特意安排各国阴阳家,在猎鬼赛前进行一场热身的比赛。

    美其名曰了解彼此,在猎鬼赛开始之后,大家若遇危险,可以共同除鬼,携手共进。

    花焰嗤笑一声:“还合作除鬼?说的好听罢了。若真心希望各国阴阳家同舟共济,何必要折腾一场比赛,还用如此有诱惑力的奖品,让他们争的头破血流呢?”

    花焰脑海里浮现秋云鹤的模样,狰狞鬼面,死气沉沉。

    既然想用猎鬼赛夺取所有阴阳家的灵魄,自然是不能真的让他们弄成一股绳,也望春国会借这才比赛,会如何来挑拨各国之间的关系......

    花焰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套一丝不苟的墨色长袍,半立领的衣襟将花焰脖子以下的皮肤挡得严严实实,就连袖口都是紧贴手臂的窄袖。

    干练肃穆,一板一眼,不像个出世超凡的阴阳家,更像个手能打猛虎的武士。

    可莫泽只觉得道君穿什么都是好看的,笑嘻嘻地跟在花焰后面,准备往今日比赛的地方去。

    花焰却还在环顾四周:“奇怪,岑无妄呢?”

    往常这时候,他都会在院子里等自己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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