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十几岁的刘丧静静的靠在墙上。
他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眉心紧蹙,冷汗密布,一条手臂还耷拉着。
月光下,他原本静静的待在地面上的影子猛然拉长、生长,最后竟长成了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人。
只是那人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他蹲在刘丧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拉开刘丧的耷拉着的那只手的衣袖,只见衣物下,是一片可怖的烫伤。
深思片刻,他化为黑影遁入地底,五分钟后,黑影重新汇成人形,只不过手上却多了一些东西。
第二天,刘丧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被上好了药,身边还有还有用过的烫伤膏、感冒药、抗生素以及水和粥。
刘丧笑了笑,看来好心人又帮了他,这个好心人是在一次他被继母和继弟打骂后生病出现的。
那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烧死了,没想到一觉醒来,烧退了,旁边还有清淡食物。
自从那以后,他每次生病或者不开心,那个好心人都会来。
这次刘丧以为,自己跑这么远了,那个好心人不会来了,却没想到人还是来了。
可能生病有人关心的人都很矫情,他现在好想见见他/她。
忍住眼里的酸涩,刘丧吃完那碗还有余温的粥,拿好药,就继续开始找他爸。
他爸生病住院了,他和继母住,但是继母不给他饭吃,还打他,继弟也欺负他,这次更是拿开水泼他,他受不了,就离家去找他爸了,没想到半路发起烧了。
刘丧就这样边流浪边找他爸,终于,在一个月后,刘丧找到了他爸所在的医院。
高高兴兴的进,满脸泪水的出。
他爸死了。
他没有家了!
刘丧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直走到半夜,走到他走不动。
支撑着身体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才放任自己跌坐在地,慢慢蜷缩起身体,无声哭泣。
‘他是不是真的是灾星,爸妈离婚,哥哥失踪,爸爸不喜欢他,继母不喜欢他,继弟也不喜欢他,他就是一个不该留存于世的灾星。’
刘丧这样想着,身体却忽然一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紧接着眼前一暗,他就看到了一个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感觉到周围的场景变换,刘丧红着眼睛,呆呆的问道:“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把他轻柔的放在一处地方,然后再递给他一份打包好的、带着温度的饭菜。
那一刹那,刘丧原本还没有干涸的泪水,就又流了下来,那人无措的站着,不知道怎么哄好眼前哭泣的半身。
刘丧哭着哭着就停了下来,因为肚子在咕咕的叫着。
刘丧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他的影子,他刚刚问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他是谁的时候,就看见那个自己融进了自己的影子,然后又出现。
刘丧呆住了,然后就感到心中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悸动。
他又有爱他的人了。
有人会关心他,有人会喜欢他,有人会永远不会抛弃他——他的半身!
那天夜晚,刘丧给他的半身取了一个名字——流光。
然后那一晚,刘丧缩在流光的怀里睡了沉沉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刘丧醒来之后,没有发现流光,就以为自己昨晚是做了一个美梦。
结果一看周围,竟然是酒店的装饰,这一下刘丧傻了,他身上是没有住酒店的钱,他是怎么住进来的?
正想着,身边忽然一暗,刘丧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自己梦里的人。
“原来真的有影子成精啊!”
流光看着刘丧犯傻,也没有打扰,就静静的看着。
结果这样的后果就是,被刘丧追问买吃的和药还有住酒店的钱是哪里来的。
流光默不做声,低头不语,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只用手比划了一番:去抢的钱。
流光不会说话但刘丧却很容易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
吃的是买的,酒店是没给钱,流光偷渡进来的。
这下换刘丧沉默了。
在知道是抢的干坏事的小混混的钱之后,刘丧干巴巴的说了句,以后不可以了。
至于酒店,刘丧收拾好房间就和流光偷渡了出去。
刘丧感受着身上的阳光,竟有几分重生的意味。
接下来的日子,刘丧试着去找一个工作养活自己,但无奈没有地方招收小孩。
于是月光下两个半大少年抱在一起,在桥洞底下的简易床铺上睡着了。
接连几天两人都在桥洞底下将就,但是今晚的桥洞下,来了一伙不速之客。
那是一众混混,他们看上了这里,流光护着刘丧向后退去,这些人他们打不过,现在只能跑。
但是这几个混混好像不是只要住的地方的人,他们还看上了刘丧。
看着几个满口污言秽语的人,流光不动声色的捂住了刘丧的眼睛和耳朵,但隐藏在帽子下的眼睛,却冒起了杀意。
紧接着,月光下一场属于黑夜的袭击落下帷幕。
清晨,一个匆匆路过桥洞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声音,只见桥洞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被物理阉割的混混。
警察很快就来了,但这几个混混好像中邪了一样,说什么有怪物?这不搞笑吗。
后来,又从群众里了解到这几个“混混平日里无恶不做,所以,几人喜提派出所一游。
(在重启里,胖子说小刘丧是处于残疾状态流浪的,不敢想象那么小的丧丧是受了多少苦?)
这边,刘丧找到工作了!
是和一个叫癞姑婆子的人学听雷,那人说刘丧有一副好耳朵。
为了不被人发现流光的异常之处,刘丧每天都是在半夜叫流光出来,和他说这一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刘丧也学了好久的听雷。
但是这一天,有人来找癞姑婆子下墓,小蟒山的辽国太后墓。
刘丧知道盗墓这个行当,他爸打仗的时候就遇见过一个墓。
但是没想到他师傅会叫他去,毕竟他只是一个学了不长时间的新人。
收拾好行李,刘丧就跟着人走了,但在路上,刘丧就发现了,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就像对一个小猫小狗。
知道了对方的态度不好,刘丧也没有自讨没趣的硬凑上去,而是在脑海里和流光道歉。
道歉的原因就是流光想让他去学校好好学习,不要去从事非法行业。
但是刘丧没有听,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就是走这条路的。
于是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微妙。
最后,还是刘丧保证以后会好好学习,流光才恢复平常。
这边,一人行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共十七个人,加上刘丧这个编外人员就是十八个人。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埋骨地。
小蟒山下,刘丧一行人收拾好装备就开始寻找太后墓的入口。
刘丧也在地听的辅助下,开始确定范围。
而那十七个人毕竟是道上老盘口的人,各有各的的长处,墓穴的位置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对于盗墓贼来说,已经确定好位置的墓,进去就是轻而易举了,当然出了特殊情况,比如秦始皇陵。
漆黑的墓道里,十几人小心翼翼的前进着,刘丧则时不时侧耳倾听着。
很快第一个墓室到了,这是一个记录墓主人生平的墓室,石壁上全是色彩鲜艳的壁画。
墓室的中间以及四周还放了许多杂乱无章的陶罐以及青铜器。
这里的人也没有闲情雅致去看壁画,全都集中在了那些物件上。
刘丧没有去掺和,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壁画。
那壁画上画的是一个白毛的类人怪物匍匐在辽太后身前,然后是一个看不清脸的神秘女人,其他的画面就抽象的厉害,刘丧也描述不出来。
正在这时,刘丧忽然发现耳边没有了声音,他急忙回身望去,却只看见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是他爸和继母在给她们的儿子过生日,一家人欢声笑语,惬意非常。
但无人注意,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中的羡慕以及渴望。
忽然眼前的景象一变,主角变成了刘丧,一个被世人讨厌的刘丧,被人打,被人骂,被人伤害。
刘丧怔怔的看着,嘴里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扫把星,我不是!”
而此时的外界,全部的人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流光这时候也出来了,他急忙查看着刘丧的情况,发现只是被魇住了,才松了口气。
轻轻拍着刘丧的脸,想要叫醒刘丧,但刘丧没有反应。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机扩的声响,不好,机关打开了!再一看,他们进来的石门也关上了。
流光不再继续,直接将人打晕抱起,就往一个方向窜去。
但是墓室里的其他人就惨了,机扩打开后,石门后的生物出现了。
高约一米,身形健硕,面部似鬼魅状,红色的嘴、鼻子,面部两团白色,外表呈淡蓝色,山中之鬼——山魈。
群居的山魈本就战斗力爆棚,更别提现在沉入幻境的待宰羔羊。
于是,在沉默中,这些人留在了这里。
这边,在黑暗中奔逃的流光,就像一道黑雾一样,抱着刘丧融进了黑暗。
等到刘丧再一次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车上,而流光就守在身边。
回想一下,刘丧就知道自己是中招了,再一看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就知道那些人肯定凶多吉少了。
要是自己身边没有流光,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想到这,刘丧一时间竟有些后怕。
在原地等了一天,发现还是没有人出来,刘丧也就走了。
在刘丧一个人回去后,道上就开始传,刘丧这个人心狠手辣,在里面墓里使了手段,让那些人去送死。
一时间,风声四起。
这些流言刘丧听的清楚,但他没有办法去解释,更何况这还关系到流光。
刘丧没有动手,但不代表流光就不动手。
在夜晚来临后,一大批人被套了麻袋,被打的鼻青脸肿的。
一大帮人被套了麻袋,还不知道是谁套的,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刘丧知道这件事后,笑的开心。
因为有人会关心他,有人会怕他受委屈。
两年后
一则消息再一次塔上了刘丧。
刘丧父亲留给他继母的房子着火了,并且火灾现场的门窗全被铁丝锁死,继母一家人全部在火灾中死亡。
但奇怪的是,在着火的门外发现了一个录音机和一对脚印。
再结合道上的一则消息,练习阴听需要亲人的亡者之音,而刘丧刚好在练习听雷,所以人们的怀疑对象直直的指向了刘丧。
一时间什么言语都有,例如:刘丧丧心病狂,为了练习阴听烧死了继母一家。
那语气就好像,事发当晚他就站在刘丧身边一样。
刘丧刚开始也莫名其妙,那些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晦暗充满鄙夷之色。
在得知事情的原委时,刘丧感到的是空洞茫然。
继母对他是不好,但是那并不代表刘丧想要她死。
夜晚的星空下
刘丧靠着流光,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星星,“流光,你说我是不是灾星?”
流光眼神微变,定定的看着他,半晌后坚定而又郑重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灾星!
你是我的半身!
刘丧抱着流光没有说话,只默默红了眼眶。
在刘丧睡着后,一个修长的人影出了门。
许久以后,刘丧才知道那晚发生的事。
那些造谣的人全部被打肿了嘴。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刘丧今天成年了。
流光今天早早的就起床了,给刘丧煮了粥、热好了早饭。
而刘丧在流光起床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他也没有出声,就站在人身后,看着他的半身忙碌着。
刘丧享受着生活里的温馨,不由得庆幸自己有了流光。
今天一整天,刘丧都没有出门,只在家里和他的半身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午后的阳光打在屋内,两人各自靠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书。
在阳光的温暖中,书页的响动声中,一天的时间缓缓流过。
在夜幕之下,刘丧对着他的半身说道:“生日快乐!”
流光也回应了一句手语。
‘生日快乐!’
十年后
这时的刘丧已经二十多岁了。
一天,刘丧接了一个人的活,无家二爷——无二白。
刘丧收拾好了装备,和流光一起出了门,在出门的一刹那,流光化为了两道黑影融进了刘丧的耳朵,替他抵挡一切噪音。
经过一番辗转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就是路上闹出了一桩乌龙。
不过刘丧刚到,就听见了一道欠欠的声音。
“这孙子的继母一家全都死在了那场火灾里,门窗全部被封死,外面还有一台录音机录着里面惨叫声……”
刘丧静静的听着,情绪没有丝毫起伏,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了。
前面的无二白一把掀开帐篷,笑问道:“说什么呢?”
刘丧也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胖子和一个温雅的男人,而那个胖子就是说话的人。
刘丧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一旁准备开始换衣服,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道上的传奇——北哑。
这个人他知道,铁三角他也知道,他很钦佩,但是仅仅只是钦佩,因为他有自己的半身陪着自己,护着自己。
点了点头,以示礼貌,刘丧就开始换起了衣服,然后开始工作。
他这一次的任务是探墓,依旧是外围工作。
刘丧以为他这一次和以往一样,很快就能收工回家,但是情况却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