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到铜锣村时,夕阳正从山上最高的树冠隐去最后一缕金线,山中的天黑得格外快些。临风已不眠不休走了三天,打算在这个小村子里歇歇脚,倒也不是不能继续走,只是村口的一户简陋小院吸引了临风的目光。
院子用篱笆细细地围了起来,足有人高,上面满是缠绕着荆棘,院前是一棵茂密的桃树,院内打扫得整洁,院墙上尽是各种动物皮毛,想来这院主人是一猎户。门口摇椅上呆坐着一个女人,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细看怀里却抱着一个孩童,正滴溜溜地打量临风。
临风正要喊应,便察觉身后有人走近。转身看见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扛着一只黄麂快步走来,眼里满是戒备。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临风答:“在下云浮山临风。路过此处,想讨口水喝。”
高大男人细细打量临风,嘲讽道:“谁不知那云浮山是第一仙门,你这般邋遢打扮,实在不能让人信服。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打开院门上的小栓就要进去。
“失魂之人还能照看孩子,实在是稀奇。”
高大男人正放下黄麂,闻言一顿。
“山中野兽多在夜间出没,想要趁现在走出这片山不是一件易事,如果仙人不嫌弃可在寒舍歇歇脚。”
猎户很快处理好新鲜的麂肉,还摆上来一小壶酒。猎户姓姜,女子唤作芸娘,临风本以为二人是夫妻,不曾想芸娘是姜猎户捡来的。
“当时有一雉鸟落入我设下的圈套,不想我解开桎梏时一时失手,让它逃了,这种鸟的尾羽能去集市上可是抢手货,我往它飞的方向追,在山腰处碰到了芸娘。我上前查看发现她已陷入昏迷,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我将芸娘背回来,又去城里请了大夫医治,虽然人醒了过来,但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为何会摔落山间也无从记起,只知晓自己叫芸娘。”
说着,芸娘怀里的孩子大哭起来,芸娘虽反应较常人迟钝许多,但听到孩子的哭声还是表现出来紧张。姜猎户熟练地拿起米汤往孩子嘴里喂,“孩子吃饱就不会闹腾了,仙人莫要见怪。”
“这孩子?”
“村里人都说,芸娘是官家小姐与人私通,怀上了孽种,将要被打死时逃出来的。逃跑时慌不择路掉在这山里,芸娘命大,这孩子更是命大,在她娘肚子里好好的。大家都说让我把芸娘送走,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送到哪里去呢。索性就当我自己的孩儿养起来了,村里人都认为芸娘是个不检点的妇人,我怕对芸娘和孩子不利,就带着她们娘俩搬到了村口。”
临风看向芸娘,只见左额确有一道浅色疤痕,怀里的孩子吃饱后不吵不闹,只直直地看向临风。
“按理说,跌落山崖不会失魂,医治好芸娘后可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不错,当时芸娘并不似现在这般痴傻,只是不记从前之事。她当时无处可去又有了身子,我是个俗人,芸娘貌美,我私心是想与芸娘作对寻常夫妻。一日我上山打猎,突然听到芸娘在身后唤我。芸娘竟提了午饭寻过来。我也知晓了芸娘的心意,山中蚊虫多,我催促芸娘快些下山。当我打完猎物回到村里,人们跟我说芸娘在门口站了一天,也不见动静。我心里疑惑,回到家中果然见芸娘站在门口,喊她也不曾应,我刚想碰她她却突然倒了下去。大夫都无能为力。”
临风心下了然“那日在山中给你送饭的,是芸娘的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