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童声响起，贝贝跑到沈芷月身边，顶着一脑门的汗，说：“沈阿姨，5号桌客人问能不能给她的狗狗单独做一些菜。”

    “我去看看。”沈芷月淡定地敲下回车，“我看这儿有个音响，试试好不好用。”

    她移动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音响里传出一阵轻音乐。

    “它响了！”贝贝好奇地戳着发光的音响，没有怀疑。

    跟着贝贝过来的摄影师也只拍到沈芷月在鼓捣电脑播放音乐这一段。

    沈芷月拉开椅子，向5号桌走去，是两位推着婴儿车的女生，车里坐着一只马尔济斯犬，小狗身上穿着小衣服，胸前印着“亲生的”三个字。

    “您好，请问是想给狗狗点菜吗？”沈芷月问道。

    一个女生答：“对，我看你们家宠物能吃的只有窝窝头，我家宝贝比较挑食，可以单独帮它煮半块鸡胸肉和两朵西蓝花吗？我们会付钱的。”

    沈芷月答应给马尔济斯单独做一份饭，不过价格和窝窝头一样，都是20元。

    女生同意了。

    沈芷月走进厨房，架起锅，抄菜单的工作交给了贝贝去做。

    剩下晓晓一个人招待客人，她心里害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又客人进门了，晓晓左右一看没人帮忙，只能鼓起勇气上前，引导让她们入座：“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有几位？”

    客人蹲下温和地说：“小朋友，我们有两个人，可以帮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吗？”

    晓晓努力在嘈杂的餐厅里提高音量：“可以，跟我来吧！”

    胡松边擦桌子边注意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

    沈芷月做好客人点的菜送上桌，回前台时发现洛洛站在那里，捧着水碗，小脸紧绷。

    她叫了他一声：“洛洛，你在干吗？”

    洛洛“噔噔噔”跑过来，小手朝一个方向一指：“姐姐，猫！”

    沈芷月看过去，有客人带来的宠物是一只小猫。

    猫咪是白金色的，长得圆头圆脑，眼神清澈，身上穿着小衣服，带着牵引绳，也不怕生，像狗狗一样在地上走。

    沈芷月理解了洛洛的意思：“洛洛害怕猫？”

    洛洛这两天总对店里的咪咪躲着走，其他人都看出来洛洛怕猫了。

    除了沈芷月，她只有分配任务或者有事情的时候才跟洛洛说几句话，其他时间目光很少落在洛洛身上，要么看猫狗要么发呆，不像其他嘉宾，视线一直追随孩子。

    都是洛洛一直主动跟在沈芷月屁股后面。

    “给我吧。”沈芷月不甚在意地帮洛洛送了水碗，怕猫而已，从前她的小狗也怕猫，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管。

    带猫顾客是店里最后进来的一桌客人了，时钟指向两点，中午的营业快结束了。

    后院的六位顾客吃得比较慢，这会儿还在加菜。

    厨房里程静竹、林天宇、许菱一起在忙活，做了三个小时饭，手都快拿不住锅了。

    最后给两桌客人做好菜，并且告诉客人厨师下班了，不能再加菜了，她们又硬撑着做了几道菜给自己和孩子们吃。

    把店内的桌子拼一拼，十个人围坐在一起，终于吃上了午饭。

    “好累啊，我真的要不行了。”许菱虚弱地趴在桌子上，一中午洗菜备菜，她的手都变糙了。

    她后悔主动提出进厨房帮忙了，累得都没心思找沈芷月的茬，只想找个理由离开厨房。

    言言给她端了一杯冰镇西瓜汁：“妈妈，这是我做的，给你喝。”

    许菱感动地双眼含泪：“谢谢言言。”

    林天宇和程静竹也累得有气无力的，想到晚上还要再炒三小时菜，就觉得人生无望。

    李刚看着节目效果搞得差不多了，也怕真的累着嘉宾，颁布了一个新任务：“今晚幼崽餐厅暂停营业，举办一场员工聚会，你们只需要准备自己的晚饭就可以了。”

    “哇——”

    “真的吗？”

    大家一起欢呼，尤其是负责做饭的三位嘉宾，眼里总算有光了。

    李刚又扔下一枚炸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已经把餐厅招聘帮厨的信息发在网上了，最早明天上午就会有人来应聘。”

    “帮厨！”林天宇激动得站了起来，“太好了！”

    李刚说：“但是你们需要给帮厨支付工资的。”

    程静竹做了一个乞求的手势：“我们给，让帮厨快点来吧。”

    直播间观众哈哈大笑：

    【影后内心：早知道不来你们这档综艺了。】

    【哈哈哈，我都替她们累，中午晚上都营业的话，每天要高强度做饭六小时。】

    【导演：我们只想拍萌娃日常，什么，爸爸妈妈也来了？去后厨打工吧！】

    餐厅的氛围终于轻松了一些，但节目组也不会允许嘉宾摆烂，李刚又上强度：“我还要强调一件事，我们餐厅的所有收益，会在本期结束后捐助到红心儿童福利院，也就是洛洛所在的福利院。大家今天多努力，明天就能让福利院儿童过上更好的生活。”

    节目内涵一下子升华了，这也是李刚最初决定找一个沈芷月这样没有孩子的嘉宾，再去福利院临时找一个孤儿搭档的原因之一。

    公益性质的综艺更能博得一部分路人的好感。

    大家纷纷表示有了帮厨也会努力营业，用怜爱的目光看向洛洛。

    洛洛被叫到名字时侧了一下头，但他对“福利院”这个词没有概念，又低下头扒饭了。

    营业压力骤减，大家的午饭都吃得更香了，也有心思讨论起晚上的聚会安排。

    饭后，继续按分工刷碗、打扫卫生，晚上不营业，但下午茶时段仍要接待客人。

    到了下午，餐厅来了一位男客人。

    男客人牵着一只体型偏大的陨石边牧，主动提出坐在室外用餐区域：“我的狗爱闹，在屋内容易乱叫，我坐外面吧。”

    沈芷月引他来到餐厅后院，边牧毛色发亮，垂着尾巴，看着就想摸一把。

    但是主人把它牵得很紧。

    洛洛来送水，边牧主人主动接过：“我来吧。”

    主人也是一副紧张狗狗的模样，沈芷月好奇地问道：“狗狗是脾气不太好吗？”

    客人打开了话匣子：“放心，它不咬人的，它叫木木，今年一岁半，木木从小聪明，性格也不错，对人和狗都很友好，就是喜欢乱叫，一叫就停不下来。也怪我没教好它，我也是第一次养狗，听说边牧聪明才选的这个品种，结果养了以后就一直遇到各种问题。现在身边的朋友养狗，我都建议他们不要养边牧。”

    木木似乎听懂主人在说它，侧着头偷偷用小眼神往这边看。

    店里没别的客人，几个孩子都围在旁边看大狗狗，边牧主人给自己下单了一份下午茶，给木木也点了一份狗饭。

    卡卡和洛洛上菜的时候，木木忽然吠叫起来，把两个孩子吓得退了一步。

    “木木，不要叫！”边牧主人拽紧绳子，试图制止，但没什么效果。

    沈芷月看出木木没有攻击意图，她接过孩子们手里的甜品和狗饭，分别放在桌上和桌下。

    木木嗓门大，叫声极具穿透效果，屋里的胡松听见跑出来，有些紧张地把孩子们都赶进了餐厅里。

    木木这才不叫了。

    沈芷月也判断不出边牧的情绪，她猜测：“木木是不是害怕？听说边牧的胆子都比较小。”

    边牧主人摇头：“不知道，木木不光在外面叫，偶尔一个人在家也会叫，还被邻居投诉过。我是真想知道它在叫些什么。”

    沈芷月在木木面前蹲下，说：“你可以让它回答。”

    边牧主人没懂：“什么？”

    沈芷月问：“木木会握手吗？”

    边牧主人说：“会。”

    木木吃饭很快，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它两口就吃完了碗里的窝窝头，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碗壁。

    沈芷月指了指空碗，问木木：“木木，这个，还想吃吗？”

    她伸出左手：“想吃。”

    又伸出右手：“不想吃。”

    木木“汪”了一声，居然真的做出选择，跳起来把爪子搭在沈芷月的左手上。

    “想吃呀！”沈芷月没忍住摸了摸木木的脑袋，又问它，“那木木刚才为什么叫，是害怕吗？是，不是。”

    她依次伸出左右手，木木这次却没理她。

    边牧主人被这个操作惊住了，人真的可以跟狗对话？还是木木胡乱选的？

    沈芷月收回手站起来：“狗狗很聪明的，尤其是边牧，相当于七岁小孩，很多话它们能听懂，木木跟我不熟，它可能更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边牧主人懂了沈芷月的意思。

    他没忘记木木的需求，先下单了一份新的窝窝头，推开椅子蹲下，问木木：“木木刚才叫是因为害怕吗？是，不是。”

    室外没有空调，木木吐着舌头呼哧呼哧散热，它眼睛盯着饭碗，还能准确地抬起爪子回答主人的问题。

    木木选了不是。

    一股奇异的成就感涌上木木主人的心头，他眼睛发亮，继续问：“是因为开心吗？是，不是。”

    木木没有丝毫犹豫，把爪子搭在“是”的选项上。

    主人渐入佳境：“木木想要和孩子们玩？想玩，不想玩。”

    木木侧过脸，看了看挤在餐厅后门围观它的孩子们，耷拉着爪爪在半空中犹豫，最后放在“是”上面。

    主人福至心灵：“木木是想要牧羊吗？是，不是。”

    “汪！”

    木木激动地大喊一声，这次整个身子都扑上来，用力选择是。

    【我去，还可以这样玩！】

    【好聪明的狗狗，真的能听懂人话，还会做选择题。】

    【众所周知，边牧是边牧，狗是狗。】

    【哈哈哈哈，木木想牧羊，它是把崽崽们当成小羊羔了吗？】

    【主人还挺了解木木的。】

    【我家也养了边牧，等我下班回家试一试！】

    【沈芷月怎么想到这种沟通方式的，简直是天才。】

    主人搓着木木的狗头，宠溺地说：“木木，那是小孩儿，不是羊，明天我带你出去玩，我们去牧羊，好吗？”

    他之前带木木去郊外草原看过羊群，木木当时就表现得很喜欢。

    他坐回椅子上，感激地对沈芷月说：“这个游戏太有意义了，以后我要多和木木交流，我能理解它的意思，帮它解决问题，或许它就不会乱叫了。谢谢你帮我出主意，你也养狗吗？”

    在沈芷月曾经的世界，很多主人都这样和狗狗沟通，她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方式：“我也是看其他人这样做的，我家里养了两只哈士奇，不过它们一般不会配合我交流。”

    她早就试过跟原身养的哈士奇沟通，可蹦蹦和跳跳连握手都不会，瞪着一双纯良的眼睛，只知道傻乐。

    她以前养的金毛倒是配合，每次忙碌一天回家，她都要缠着它选几遍“喜欢妈妈”“爱妈妈”“想妈妈”，浑身的疲惫瞬间清空。

    但她的小狗和木木还不一样，她的小狗并没有旺盛的表达欲，对这个游戏兴趣不大，只是单纯陪她玩，哄她开心。

    她的小狗更像温柔的暖男，喜欢默默蜷缩在她脚边，或是下巴搁在她大腿上，深情地望着她，陪伴她。

    从前小小的出租屋里，她走到哪儿小狗跟到哪儿，她感冒发烧，小狗给她叼药，她写代码到深夜，小狗会阻拦她继续看电脑。

    狗狗的性格天生就会有所不同，她的小狗还流浪过，更容易没有安全感，她经常试图让小狗多关注自己的感受，但收效甚微，下次她不小心做砸了狗饭，小狗还是会一口不剩地吃光。

    看着木木和主人相处亲密，她羡慕得心脏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