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我做了一个很离谱的梦。
梦中的我被溺死在家门前那口井中,水在我头顶无限漫延,我不断下坠,下坠,直到鼻腔全部浸没在水中,侵占掉我最后一口呼吸。
这个梦太真实,我甚至能感受到全身的冰冷刺骨。
于是我惊醒了。
闹钟紧接着我的意识响动,今天它的响声格外刺耳,如同夺命的鼓声。
我不耐烦地按灭它。
脖颈间冰凉黏稠,全身也冷的吓人,就好像梦依旧没醒。
我翻了个身,想看看身边熟睡的丈夫。
光打在他身上,只形成半个影子映在白墙上。
他平日里向来守时,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赖床。
我觉得这样的他特别可爱,于是悄悄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老公,该起床了。”
我在趴在他耳边轻轻柔柔叫到。
他依旧没有动静。
由于是冬季,这个时间点天还未大亮,再加上我们住在郊外,格外寂静,感觉就如同置身无人之岛。
我心下惊慌,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寻摸索床头灯的按钮。
“啪嗒。”
周围忽的明亮起来,而我也清清楚楚地看见我的丈夫裹在被血染成鲜红的白色被子里,甚至,我的身上也全是他的血。
那种黏腻冰凉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我的心脏跳动个不停,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丈夫死在睡梦中,也没有人知道凶手是否还藏在房间的某一个角落。
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尽可能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什么也没有,安静的像是无人之岛。
我死命地挠头,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蹲下身子掀开被单。
“砰!晚上好!晚上好!”娃娃诡异的尖叫声在整个房间不断重复盘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表情来形容我现在的惊惧,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其实我极度平静甚至还有一些惊喜——毕竟我从国外的侦探社辞职以后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命案了。
不一会儿,我家楼下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警察来后立即封锁现场并将我带回警局盘问。
由于情形实在太混乱太离奇,坐在对面的年轻警察拿笔挠挠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小同志,刚来的吧?”我笑着反问他。
我爸是老刑警,我从小就在这地方长大,对于这些流程了解的就如同吃饭那么熟稔。
小同志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我这个与案件无关的问题。
于是我自问自答。
“叫什么名字?”
“虞璜。”
“由于在场的只有您一人,请您跟我们阐述一下刚刚发生的情况,谢谢。”
“昨夜我丈夫忙工作到很晚,于是我先行睡下,等我再次睁开眼想让我丈夫起床时却发现他全身是血的被裹在被子里。”
“你是否实施了违法犯罪行为?”
“我从来没有想过违法,我和我的老公向来是恩爱非常,我没有理由杀他。”
“为什么罪犯只杀了一人?”
“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丈夫在外得罪了什么人,他做生意的,得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小警察看着我这自导自演的对话瞠目结舌,再次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救场的人来了。
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的警察走进来示意小警察起身。
但当那个警察与我对上视线时我立马兴奋地喊道:“师哥!”
吴江是我爸的徒弟,我爸为了救他还差点断了条腿。
他看我时也有些错愕,但这种错愕很快消失,他恢复成成熟警察的模样,拿起桌上的笔录看了又看,最后松口:“那边问完了,说他们两夫妻很恩爱,看起来这出案子和她没关系,可以放人了。”
可我却赖着不走:“师哥,我从前在国外侦探社干过几年活,我想留下来找出真凶以告慰小明在天之灵。”
吴江本想拒绝,但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还是犹豫。
“师哥,你信我,我绝不干预太多,只提我自己的一点建议。”
“那行。我让人把你送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回忆起刚刚的梦和现实,害怕的嘴唇都直哆嗦。
毕竟没人不怕死。
吴江思考片刻忽然提议:“要不你这几天先在我家将就,我也怕罪犯回对你有不轨之心。”
“谢谢师哥!”我欣然接受。
坐在车中看着窗外的景物转瞬即逝,我皱着眉头不断想。
究竟是谁杀了我的丈夫。
从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