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在漫天的飞雪之中,於猪势如破竹,转瞬便冲出了不断上升的如同围城般的大地。

    而它煽动的骨翅,也将悬在半空的陆子寞捞到了背上。

    “快,坐好!”小鹿儿一手攥着於猪的颈毛,一手扶住陆子寞。

    大地依旧晃动,仿若地动山摇,而原本覆盖着的厚厚一层雪也尽数跌落,露出地面那原本开裂的模样……不,准确的说,那根本不是地面的裂痕,更像是蛇的鳞片。

    於猪飞得很高,而在於猪背上的小鹿儿早已清楚地看到那不断上升的“大地”的模样。

    那根本就不是地面,而是一条巨型大蟒!

    小鹿儿不禁瞳孔剧缩。

    那大蟒已经完全苏醒,身上那厚重的雪早就抖落了,露出了原本棕褐色的皮肤和泛着橙黄色荧光的鳞片。而小鹿儿他们先前看到的荣木花,竟然是长在它身上的!

    荣木花绽放得依旧如初,甚至比先前愈加抖擞,好似看到了令它垂涎的猎物,难掩兴奋。

    大蟒盘旋在空中,硕大的身体不断扭动,一颗头颅微微扬起。它橙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一对瞳仁倒竖着,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令人胆寒。

    它的那双眼睛看着悬在空中的於猪……准确的说,是於猪背上的陆子寞。

    突然一声如同滚雷般滑过的声响中,大蟒吐出鲜红而细长的蛇信子,那蛇信子打着卷儿,迅速地朝陆子寞爬去。

    那於猪也发出一声怒吼,这声怒吼如陡然炸开的惊雷,和大蟒吐出蛇信子的声音不同,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响。

    於猪骨翅煽动,在卷起的巨大风暴中,侧身闪过。

    所幸小鹿儿和陆子寞都抓着於猪的毛,坐着也还算稳当,没有被於猪甩飞出去。

    但在大蟒身上的疏稚三人就不算好了。

    大蟒似乎感受到身上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扭动着身子,迫切的想要把身上的东西甩下去。

    只见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转向身后,腥红的大嘴中,一根卷曲着的蛇信子冒着森森寒气,让人光是看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它的那根蛇尾拍在地面上啪啪作响,蛇尾尖端有一朵绛紫色的荣木花,荣木花在空中肆意摇曳,绽放出危险的气息。

    那蛇尾猛地往疏稚三人的方向一甩,扫过凌冽的风,似有破竹之势。

    一直支撑着结界的疏不问眼神一凛。这个结界虽能让他们稳住身形,但倘若着大蟒的蛇尾砸下来,定然得破得稀碎。

    那蛇尾越来越近,疏不问来不及思考,揽过疏稚和阿喜便朝外侧跳去。

    在上空的小鹿儿看到这一幕,大声道:“於猪,接住他们!”

    她因为紧张,抓着於猪颈毛的手用了几分劲,於猪似乎是被扯痛了,大吼一声,震出层层声浪,但依旧朝急速坠落的疏稚俯冲去。

    雪花飞扬,暖色的日光将大地分割成两半,雪粒子被融融暖意包裹,在不知不觉中化开,而那片被大蟒阴影笼罩的雪地,寒意森森,黯淡中泛着冷白的微光。

    阳光反射在蛇鳞上,散发出点点光亮,可这光亮却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觉得杀气逼人。

    於猪又稳又准地接住了坠落的三人。

    “抓紧了!”小鹿儿瞄了一眼刚刚坐稳了三人。

    话落间,於猪又迅速地向上冲去。强烈的气流吹起了众人的头发,风一股脑地灌进几人的鼻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只能微微俯下身。

    小鹿儿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飞起,她的眉头微皱,眼睛也眯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於猪的速度。

    “於猪,往那边飞!”小鹿儿拍了拍於猪的头,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起先她在地面上还未曾注意,如今被於猪载着在天上飞,才遥遥地看见有一个方向生长着一颗树,那树的树冠像是打开的折扇,葱翠欲滴。

    小鹿儿回头,指着那片道:“你们看那边,看到那棵树了吗,那不会就是阿婆说的离牵树吧!”

    不知为何,於猪越飞,风雪就越大,细密的雪花如同沙漠中偶遇的沙尘暴,迎面扑来,格外迷人眼。

    陆子寞艰难地睁眼,朝小鹿儿指着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望无际的雪原,什么也没看到。

    他刚要说话,可甫一开口,生生灌进一嘴的雪。他抬袖遮住口鼻:“哪有啊,那边只有雪原啊!”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落进小鹿儿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节。

    而坐在后面的疏稚一手抓着於猪的毛,一手挡着口鼻,怀里还圈着阿喜,慌乱之中听到小鹿儿这般问,抬头瞄了一眼,也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便朝小鹿儿摇了摇头。

    “奇了怪了,怎么可能呢?”小鹿儿心里纳闷,疑惑地转回脑袋,可就在此时,眼前突然直直的立起一条尾巴。

    那尾巴粗壮如巨树的枝干,尾端开着一朵娇艳得醉人的荣木花。

    只见那尾巴陡然顿住,而后狠狠地砸下来。

    电光石火间,於猪往后一退,而陆子寞将小鹿儿往后一拉。

    那巨尾落在了雪地上,砸起一片雪幕。

    小鹿儿被陆子寞一拉,仰躺在於猪的背上,而陆子寞也因为惯性四面朝天地躺在一旁。

    而下一刻,原本灿烂明媚的天空突然被一颗巨大的蛇脑笼罩,阴影打下,遮住了光亮。

    大蟒吐着信子,朝几人冲来。而於猪也在此刻猛然下坠,朝着下前方俯冲去。

    然而小鹿儿和陆子寞本就没有躺稳,於猪这般一冲,小鹿儿陡然失去了倚靠。

    她只觉失重感瞬间将她裹挟,她下意识的握紧手,恰巧抓住了陆子寞的手臂。

    那一刻太快,他们二人刚刚飞出去,便被带着腥气的蛇信子缠住,向上卷去。

    “我的妈呀!这大蛇怎么卷我啊!”小鹿儿失声大叫,可她的后半句,却早被风声吞没。

    而等於猪反应过来时,小鹿儿二人已经被卷在了大蟒嘴边。

    於猪突然停下,疏稚几人睁眼,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大惊失色。

    “小鹿儿!陆子寞!”疏稚大声喊。

    那巨蟒似乎听到了声音,冰冷的竖眸转向疏稚,似乎带着几分挑衅。

    疏稚心中一惊。

    大蟒的长尾拍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而小鹿儿和陆子寞被它卷在嘴边,马上将要被吞入腹中。

    疏稚低头,视线移向自己的心口。

    小鹿儿和陆子寞都不能死在这里,这条大蟒看着像是活了上万年的灵物,连於猪面对它都难以逃窜,若是小鹿儿和陆子寞被它吞如腹中,说不定只需片刻就会灰飞烟灭。

    而她这身百毒之血,是世间至毒之物,没有什么东西不怕它,若是用她的血对付大蟒,兴许能救下小鹿儿他们二人。

    思及此,疏稚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不带一丝犹豫,朝心口刺下。

    然而她的动作却被一道大力制止住。

    只见疏不问紧紧握住匕首,不再让其前进分毫。

    锋利的剑刃划破疏不问的手,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滴落在於猪的毛发上。

    “阿稚,你做什么?!”他一向严肃而冷静的眼中染上错愕与担忧。

    “小鹿儿他们不能死在这儿!现在只有我的血能救他们!”

    风声划过他们的耳畔,依旧哗哗作响。

    疏稚近乎嘶吼的声音破碎在风雪中。

    “你不要命了?你放你的心头血?!”

    “不过是一点儿血,不会死的。”

    斜斜飘下的雪花从二人中间穿过,落在疏稚和疏不问的发丝间,落在战栗的阿喜肩上,落在於猪随风而舞的毛发中。

    “你别伤了自己,阿稚,”疏不问顿了顿,“我去救他们。”

    话落间,他手中剑光轮转,仅剩翻飞的黑色衣袂。

    而也正在此刻,大蟒的嘴边爆开一团五彩的流光,原本齐整的随风落下的雪花受到那股巨大的灵力的鼓动向四周炸开。

    伴随着那雪花炸开的,还有一些鲜红的东西。

    那东西似乎是鲜血,又似乎是蛇信子的残骸。

    幻彩的灵力光波中,陆子寞手持长剑跃出,而小鹿儿的手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灵力。

    而那条巨蟒,张着大嘴,可原本细长的蛇信子却已是短短一截,它那双橙红的眼睛充斥着惊恐,却也夹杂着愤怒。

    “受不了了,行踪暴露就暴露吧!”小鹿儿感叹一声,手中的那两团灵力便朝大蟒的脑袋击下。

    而陆子寞也双手握着忘尘剑,在此时奋力看下。

    然而电光石火间,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蛇头似乎是钢铁铸造的般,坚硬无比。灵力撞上它,瞬间化作一团雾气;忘尘剑击中它,却只发出“铮”的一声巨响。

    大蟒毫发无损,而陆子寞砍下去的那道剑气却被反弹回来,他侧身避开,却没有躲过大蟒朝他身后拍来的尾巴。

    大蟒的尾巴拍在陆子寞的背上,仿若要震碎他的五脏六腑,而大蟒的鳞片坚如钢铁,利如剑刃,划拉在人的背上,顿时出现数道血痕,血水蹭蹭冒出。

    与此同时,大蟒的尾巴拍过来时,尾巴尖上的那朵荣木花从小鹿儿眼前扫过,刮过的气流也将小鹿儿掀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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