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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几个联邦普通人的选择与一生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几周过去了,然后这天——同样也是一个周末,韩宁在准备外出的时候,在她所住的那栋六层的旧家属院小楼,在她从家里出来,准备下楼的时候,韩宁看到对面的房子房门开着,搬家工人在屋里和楼道里进进出出。

    可能因为买的是二手房的缘故,所以那些搬家工人搬运的家具看着都有些陈旧。

    韩宁站在两家房子中间的过道里,借着避让搬家工人的空隙,她伸着头稍稍地朝对门屋里看了一眼,对门搬进来的看着像是很普通的一家三口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的一个看着高高壮壮、绝对比她要大好几岁的儿子。

    韩宁是这样以为的,但接下来,又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女人从楼下跟着搬家工人上来了。

    红裙女人长得很年轻,她看着像二十多,但也有点像三十多或者十八九、二十出头——总之,韩宁盯着人家的脸瞅了好一会儿,但她就是看不出女人的年龄。

    也许是韩宁的视线过于直接,红裙女人在上楼的时候也回瞅了她一眼,只是她看向韩宁的眼神有点奇怪(不过她的眼神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但韩宁在察言观色这方面很迟钝,所以她看不出女人眼神里的古怪,她只当对面是一家四口,也许对门搬进来的那对夫妻孩子多,要孩子也早,所以她觉得红裙女人大概是那对夫妻的大女儿——就是他们看着有点不像,因为那对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相貌非常一般,而红裙女人长得则太好看了。

    于是韩宁就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站在那里等搬家工人把东西搬上来,然后抓住他们间隔的空隙就下楼出去找朋友玩了。

    韩宁去了朋友家,她想跟她一起出去玩,但很可惜,朋友菲菲今天并不想出去——好不容易挨到星期六星期天,菲菲只想躺在家里的床上美美地睡个懒觉。

    韩宁怎么拉菲菲,菲菲就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没办法,韩宁只能赌气地为菲菲关上房门,然后一个人拎着帆布袋离开了。

    韩宁家跟菲菲家离得很近,而她们俩的家又离火车站很近——她们俩住的小区家属院几乎就是挨着火车站的。此时已经是五月底,天气已经相当暖和,韩宁今天不想跑得太远,她既不想去书店,也暂时不想去纳西的店里,于是她就拎着帆布袋,一个人在家旁边的火车站广场逛了起来。

    韩宁在火车站广场走了一圈,然后她就在出站口附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韩宁将自己的帆布包放在一旁,接着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是一部价格很便宜、处理器跟配置都很差的手机,不过它并不是杂牌机,它有牌子,只不过品牌方生产的产品大头都是电脑——也不知道这款手机是不是贴牌生产的。

    但尽管自己的这部手机很便宜、处理器跟配置都很差、放歌时音质很杂、拍出来的照片就跟被鬼糊了一样——

    尽管这部手机有那么多的问题,但韩宁觉得父母肯给自己买智能手机、然后自己也能像其他同学一样有自己的智能手机(自从上了中学,韩宁就迷上了网络小说、动漫和漫画——其中最迷动漫与漫画,但韩宁所在的城市发展相当落后,她所在的地区信息网络闭塞,线上跟线下都没有足够多的官方渠道去观看这些东西),她就已经感到很快乐了。

    因为手机的内存很小,所以韩宁的手机里其实并没有储存多少东西:她存了几部她最喜欢的漫画,还有一些自己最喜欢的动漫里的歌。

    韩宁从裤兜里掏出自己那缠成一团的杂牌有线耳机,然后将耳机线的插头插入到手机上,她在手机的音乐软件上随便点开了一首自己很喜欢听的动漫插曲,接着她就一边听歌,一边望着远处天边上的云彩发起了呆。

    韩宁看着那团云彩,起初那团云是很大一块儿,但慢慢地,它就像什么东西被放在水里溶解一样,消散了好多。

    韩宁出神地看着那团云,此时她的内心非常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的内心越是平静,在她的心底,却好像有什么本应该是苦涩但当下细品却品不出一丝味道的东西在堆积蔓延。

    韩宁相当平静地又看了会儿云彩,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感顺着心里那些布满惆怅的平静爬上来了,过了好一会儿,韩宁低下头,她打开手机的文档软件并创建了一个新的文档,她在那个新文档上编辑了这么一番话:

    云彩是味道苦涩的干巴药片,它们看上去像公园里卖的棉花糖,但我却觉得它们其实是药瓶里的干苦药片。

    韩宁编辑完这段话想要点击保存,但她想了想,又在下面补充了一段:

    如果我可以许愿,我可以安全、不被伤害地许愿,我不会期许我的寿命有多漫长,但我真的很想自己的生活里能出现一些友好、奇幻、奇异的人或事物,我希望我跟他们能像最好的朋友一样……我想要让自己像穿梭进镜子里一样,融入进一个安全、快乐又富足的、只属于我自己的幻想世界——就像我每天都会做的梦一样。

    编辑完这段话,韩宁在心里把这两段文字默念校对了一遍,然后她才点击了保存,并给这个文档设了个密码将它隐藏了起来。

    虽然韩宁总是拒绝纳西,但韩宁知道自己的心底确实有一个她极其渴望实现的愿望——而韩宁也确实是聪明的,因为虽然她知道纳西跟他店铺里的东西有多么神奇,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愿望纳西其实是实现不了的——就算他真的厉害到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韩宁也知道他最终为自己实现的,极大可能也不是她想要得到的样子。

    韩宁是一个孤独的孩子,但她能承受得了自己所正遭遇的那些孤独,而且她其实好像并不介意自己被这些孤独环绕包围着,她不在意的——因为她试过,她孤不孤独跟有没有人陪伴无关,她孤独似乎只是她自己本身的原因;

    而比起这些孤独的性格问题(但大概同样也因为她那孤独的性格),韩宁真正在意并且渴望的是一个充满幻想色彩的类似梦境、类似伊甸园的世界。

    每当韩宁因为孤独或者被排斥感到不快乐时,她就会跳进自己幻想的那些故事世界里,她会发上好一会儿的呆去跟幻想世界里的人物或是朋友互动,她会编出各种各样的事件跟情节——每当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就会重新感到快乐,并且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但幻想结束、内心又重新归于平静后,韩宁会再次感到孤独,并且有时候会生出一种淡淡的厌世感——也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不好,对于这个世界她也说不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她感觉这个世界也就那样,只是她真的很想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韩宁觉得(当然她其实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极其不切实际的),如果她可以拥有一个自己想要、并且也全部都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那大概就是或者如今或者未来会很长一段时间的、她想要得到的那种真正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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