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客栈后,一小厮上前,用肩上毛巾在面前空气中甩了甩,热情招呼道:“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我们找人。”花易道。
“二位找的何人?”小二道。
“一位名为淼渊的男子。”花易道。
小二去柜台上与掌柜的说了,掌柜的拿出一簿子翻了翻,后店小二来到我们面前道:“有这么位客人,贵客还没下楼,二位可方便等等?”
“那给我们上两碗白粥,三道小菜,一壶清茶。”我道。
“好嘞,二位这边请。”说罢店小二领着我们到了一桌子前,然后擦干净桌椅,“二位稍等。”
“白粥两碗,小菜三碟,清茶一壶,茶杯两个。”小二转头高声喝道。
然后我便与花易在店中坐下。
“我总觉得昨日那女子就是碰瓷我的那个。”我开口道。
“不用觉得,就是她。”花易笃定道。
“不是,你怎么那么肯定?”我疑惑问道。
“你说说你怎么被碰瓷的。”花易道。
我细细思索了一番,道:“你说你看见了她只是帕子脏了,却借用花灯街中段光线不那么明亮,将颜色相近的帕子当做衣摆,让我误以为她脏的是衣摆,后拿了三两银子不解释就走了。”
花易道:“那你可有注意她后来在咱们花钱给她还债后,她拿着的帕子么?”
我努力的想了想道:“有,那帕子有些污渍。而且我还看了看她衣摆,可干净了。”
花易道:“所以,还需要感觉么?”
我点点头。
店小二端来了我们点的吃食,然后道:“菜上齐了,二位慢用。”
我与花易对店小二道谢,后吃起了早餐。
吃完早餐后,还是没见淼渊下来,我便拿起清茶,给我和花易各倒了一杯。
我喝了一口茶,然后对花易道:“而且我觉得昨晚那事也不对劲啊。”
花易道:“你说。”
我道:“我看见了那拿钱走的小厮在和那姑娘擦肩而过之前,与那姑娘点了一下头。”
花易道:“不错,你说为何这会让你觉得不对劲。”
我道:“如果真是追了那么多年债才追上,怎么还能互相点头?难道不该是拿了钱,顺道唾一口?”
花易赞赏道:“你说的没错,这不符合常理。并且昨日那小厮话中也有漏洞。”
“这?”我喝了一口茶,疑惑道。
“首先,钱庄借出去的钱,九出十三归是肯定的,而且大多数钱庄甚至会有各种由头在没有按日归还时加利息。”花易也喝了一口茶道,“而那小厮说他们公子可怜她,不算利息。”
“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还是有些好心人的。”我道
“如果真是那种好心人,钱庄不早就亏空了?”花易笑道,“好,就算那公子真是好心人。那么追债追三四年,这期间吃喝住行都花多少了。而那些人要债却没加半文铜钱。借钱的可以说好心不要利息,这些个小厮难道也好心自掏腰包么?”
“许是他们公子都包了?”我继续道。
“噗”花易喷出一口茶,道:“行,就当那钱庄是善堂罢。那那姑娘为何明知道在逃债,还能大摇大摆在花灯节出现?且咱遇上她时,可没人追债。若是如她后来所说,追的那么紧,那为何没一直跟?”
“是啊,这个我也找不到理由。”我道,“但我真不愿意相信那姑娘是骗子。虽然她碰瓷了我。毕竟她一个弱女子,真要能做这一出局,那该是何等心机。”
“你啊你啊,总是喜欢以善意待人。”花易摇摇头道。
我正想说话,忽然一道声音传来,“花哥嫂子,你们来了?”淼渊惊喜道。
“哥哥嫂子好。”另一道柔弱的女声传来。
我与花易抬头,便看见了淼渊与那姑娘二人。
“花哥嫂子你们等等,我先送楚楚去找她朋友。”说罢淼渊拉起那姑娘的手匆匆离开。
我与花易二人疑惑对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抬手让小二加了一盘茶点,并加了一个茶杯,给清茶加了水,就等起了淼渊。
“夫君,我怎么刚刚好像看见那姑娘,喉咙那,有点凸起?”我靠近花易,小声耳语道。
“静观其变吧。”花易摇摇头道。
很快茶点就上齐了,淼渊也从外面进来,他掸了掸衣服上的雪,朝我们走来。
“冷死我了,我得喝杯热茶暖暖。”淼渊说罢自顾自倒起一杯热茶喝了起来。
等他喝的差不多了,花易问道:“那姑娘?”
“你们说楚楚啊,她找她小姐妹去了,这不她对艮汗镇不熟,我住了几年,我熟,我带她去那店里。晚些再接她回来吃饭。”淼渊道。
“你这是,打算和她在一起了?”我对淼渊问道。
“噗”淼渊喷了一口茶,我嫌弃的撇他一眼,他擦了擦嘴角,然后道:“嫂子你还真是直白啊。”
“那你说一下到底什么情况。”花易道。
“哎,我这不是没来得及说么。”淼渊抬手招来店小二“给我上三份你们店里的早点。”
“我们等你的时候吃过了,你吃你自己的就行,我们喝茶吃茶点。”我赶紧道。
“那行,那一份早点。”淼渊说罢摆摆手让小二去准备,继续道“她叫林楚楚,是云虚镇人,她说她爹赌博欠了赌债,她娘带着弟弟气愤离开。而且她爹是总是喝醉打骂于她,还想变卖她去还债。她不肯,就去找钱庄借了三百两白银,还了他爹的赌债。”
淼渊说到这的时候,他的早点到了,是一根油条和一碗豆浆,还有一碟酱油、一碟白糖、一碟醋。淼渊道:“容我先吃完早饭。”
说罢淼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顺道还找店小二打包了一份,然后道:“你们等我,楚楚没吃早点,我给她送去一下。”说罢淼渊迅速起身跑开了。
“是我孤陋寡闻么?我怎么没听说过有云虚镇?”我对花易疑惑道。
“这些年我去的地方很多了,我也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花易道。
然后我去问了掌柜的和店小二,他们也都表示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艮汗镇这他们也是老店了,都是没听说过。
“真是奇怪啊。”我道。
话音刚落,淼渊走了进来,对我们道:“抱歉抱歉,你们来找我还一直叫你们等。”
“无妨,对了,我们都没听说过这云虚镇,这是何处?”花易道。
“我也没听过。”淼渊挠了挠头,“我问楚楚了,她说是很偏远的地方,离艮汗镇可远了。”
“那她是怎么一个人来到我们这边的?”我道
“这个她倒是没和我细说,但是想来她很不容易。”淼渊点点头肯定了自己道。
“刚刚说到借了三百两,然后呢?”我问道。
“噢噢噢,然后楚楚说她就是借了之后知道还不上,所以就开始往艮汗镇来,希望有点生路。然后就遇到了我们。”淼渊道。
“那这一路吃喝花销的,她怎么撑过来的?”我疑惑道。
“不清楚,但是我真的觉得她十分可怜。”淼渊道。
“可我看她那双手白皙细腻,脸上看来是薄妆,底子看着不错,不像是受苦人家,看着更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我一股脑把我发现的都说了出来。
“这也得看个人吧,嫂子你看你和花哥一路上也不易,你脸上不施粉黛也是肌肤细腻啊。怎么嫂子这话说的,对楚楚那么大敌意呢?就好像跟楚楚不能也是这样似的?”淼渊不服道。
“这是因为我懂医,给你嫂子调理的好。”花易有些不悦道“可是你看看你嫂子还未能调养回来的手。”
我配合的伸出我的手,上面有许多冻疮留下的红点,肌理之间也是干燥粗糙。
“这,嫂子,是我见识浅薄了。刚刚冒犯了。”淼渊愧疚的说道。
“没事,其实比起之前,已经是被夫君调理回来很多了。遇到花易之前,我的手和脸粗糙皲裂都是常态,尤其是冬日,经常流血。”我淡淡道。
“不好意思啊嫂子,怪我这臭嘴。”淼渊说罢拍了拍自己的嘴。
“那你现在还觉得你嫂子对楚楚敌意大?”花易道。
“不了不了,是我见识短浅了。嫂子也只是实话实说。”淼渊赶紧道“抱歉啊嫂子,是我不会说话。”
“罢了,都是小事。”我摆摆手道。“言归正传,你是不是对林姑娘有意思?”
“我也不知,但我真是一见她就挪不开眼。”淼渊红脸道。
“你这十有八九是看上人家了。”我打趣道。
“渊哥哥。”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