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灼云

    夜里,巫瑶和兔子精坐在河边石头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瑶瑶姐,我没想到你能接到九寰山的单子,奚容氏手眼通天,势力不小,若是得罪了,只怕以后没好日子过了。”兔子精揪着草叶子玩,愁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你放心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把这个单子解决了,以后我不在这里时,麻烦你……想办法照看他。”

    兔子精扭头,看着她良久:“你不对劲。”

    巫瑶懊恼道:“我是不对劲,我就应该少做这些麻烦事,当初直接把他脑袋砍下来,如今万贯家财傍身,早去享清福了。”

    “不过,我觉得你没错,你看人很准的,你说他不是坏人,那他一定不是,要是我们救了这个家伙,日后他东山再起,那我们不就可以兔仗人势了!”

    巫瑶失笑,想的真美好啊……

    “你先回去吧,我去查点事。”

    “好,瑶瑶姐要小心啊,最近红灯楼的特效创伤药又涨价了呢!”

    巫瑶反手丢了颗石子,砸的兔子精哎呦一声。

    ……

    上次探到了奚容赫的住处,巫瑶绕着偌大的殿宇找了一圈,在靠近膳房的地方翻墙进了内院,这里雕梁画柱,流水石山装饰雅致,巫瑶一路小心躲避着巡逻守卫,找到了奚容赫的寝殿,书房里燃着灯,一个人影坐在书案前,巫瑶翻身上了屋顶,倒挂在檐上借着窗户的缝隙往里偷看。

    奚容赫的母亲是奚容氏家主的妾室,生的貌美,这位大公子的美貌也名声远扬,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冽气质,叫人望而生畏,总觉得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巫瑶在檐上挂了一夜,看着他处理公文到半夜,回到寝殿睡觉,看见莲心替他更衣,两个人在殿内你侬我侬半天才出来。

    原来是这么得宠的侍女呢,难怪会放心让她日日接触奚容重羽。

    太阳升起之前,她又回到竹园,每日同重羽浇花,喂兔子,去河边散步,他那偷偷做的木雕也成型了,是一株盛开的碧玉桑,巫瑶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她之前睡得那棵。

    重羽偶尔会吹笛子,但他似乎不太精于此道,总把巫瑶吹睡着,她抱着兔子睡在竹椅上时,重羽就坐在旁边守着她,直到西山日暮。

    一到晚上,巫瑶再溜到奚容赫的殿宇去蹲点,一连去了许多天,她都有些疲惫了。

    这晚轻车熟路的跳上屋顶,却见屋顶上已经有了人,那人是个看着很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扎眼的绣金线绛红武服,束着高高的马尾,戴着闪亮的金冠,手里提着一大坛子酒,神色诧异。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巫瑶立即拔刀,刀刃相接之间,摩擦出火花,对方的武器是随手幻化出来的刀刃,实力不可小觑。

    巫瑶自知打不过,转身就要跑,却被他揪住了头发,她一惊,吃痛之下挥刀扫向他腰间。

    “喂!你往哪打呢!”红衣男子气急败坏,捂着下身跳开。

    “谁叫你薅我头发!”巫瑶借机飞身离开,飞檐走壁一段路程,回头却发现他还在追,巫瑶觉得不可理喻,停下来气喘吁吁。

    “大哥,我也没伤你,你也追不上我,今晚咱就当谁也没见过谁行不行?”

    他仰头冷哼:“谁说我追不上,这不就追上了,贼人!你为何要来修文殿!”

    巫瑶无奈:“我就是随便逛逛,你信吗?”

    “看打!”他一言不合又动手,巫瑶不得已和他缠斗起来。

    这人的功夫不错,灵力也高强,他身后逐渐出现火光,是奚容赫的人发现了,再拖下去就不好离开了。

    巫瑶手中结印,口中低语,一道猛烈的蓝光朝着红衣男子的门面而去,男子躲闪不及被光晃得睁不开眼,待身后的侍卫赶来,已经不见了巫瑶的踪影。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

    “没事,是个妖族,不必再追了。”赤水灼云揉揉眼睛,地上蓝光褪去,留下奇怪的法印痕迹,“这什么招数,真是古怪。”

    “少主,是否需要告知赫公子?”

    “不必,就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带你们出来抓狐狸了。”

    “是。”

    ……

    托兔子精这乌鸦嘴的福,终于还是叫她用上了那涨价后的特效金创药,巫瑶坐在河边,手臂被他的刀刃划了一下,应当是修习火行法术的人,这刀伤火辣辣的疼。

    巫瑶上完药,草草包了一下,他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是奚容氏的人,但是住在奚容赫的殿宇里,或许是他的客人,不知会不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

    这几天奚容赫一直在忙同赤水氏的粮草交易,还要兼顾去凤麟洲援助青丘的队伍,有些应接不暇,莫非那红衣的男子是赤水氏的人?

    只祈祷他发发善心不要告发她,这几日她发现,奚容氏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在九寰山上还有那么一个偏僻的竹屋,通往竹屋的路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人迹罕至,布了迷阵,莲心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走出那片竹林。

    凌晨时,巫瑶再次返回修文殿,蹲守到莲心从侧门提着食盒出去,跟着她一路到了竹林,这里有设下的结界,结界本身拦不住她,但里面的迷宫她并不擅长。

    一路跟紧莲心出了竹林,看到竹屋的正门,那是一座同修文殿类似风格的别院,门口有两个灵力高强的守卫,见了莲心便将她放了进去。

    巫瑶想从别院外绕出去,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走不到河边,只好又跟着莲心出了竹林,绕远自后院偏门回了竹园。

    她一上楼,就见重羽站在她门前,此刻正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早啊。”她试图无视他进屋,重羽却跟着她进了屋子。

    “你去哪了?”他问。

    巫瑶倒了杯茶水,茶是凉透的,但她仍旧大口喝了下去,她道:“没去哪,就去山下逛了一圈。”

    重羽抿了抿嘴,离开了房间,就在巫瑶躺在床上打算睡一觉的时候,他又来了,还拿着药箱。

    “你受伤了,我闻到血腥味了。”

    巫瑶睁开眼睛,他坐到床边,打开药箱,取出一瓶药来,静静等着她回应。

    巫瑶起身,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伤,紫苏的药好,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她包的太草率,药大半都浪费了。

    “是啊,回来的时候和人打了一架,疼死了。”她拿过他手里的药瓶,又给伤口上了一遍药,重羽忙拿出纱布来,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胳膊,将伤口一圈一圈包起来。

    做完这些,重羽收起药箱,疑惑道:“你为何……会在九寰山附近和赤水氏的人打架?”

    巫瑶一顿:“你怎么知道是赤水氏?”

    “赤水氏天生体内蕴含灵火,所化武器大都带有灼热的火气,在人身上留下伤口后,火气会缭绕许久不散,不断撕扯伤口,你的伤,有赤水氏的气息。”

    原来昨夜那人,真是赤水氏的。

    重羽有些担心,他道:“你日后,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巫瑶看着他的眼睛,安慰道:“这次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放心吧,我好饿啊,有没有早饭呀?”

    重羽点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他拎着药箱离开,巫瑶一仰头倒在床上。

    吃过饭,昏天黑地睡了一日,重羽一直守在她床边,连兔子都抱到身边来了,生怕她再跑出去和人打架。

    夜里他还想守着,被巫瑶好说歹说劝了回去。

    一过子时,她又换上夜行衣去了修文殿。

    这次她换了个门蹲守,见莲心照旧进了奚容赫的寝殿,她化作蝴蝶悄悄跟了进去。

    屏风垂帘之后,烛影摇晃,熏香缥缈,莲心躺在奚容赫的怀里,二人共饮一杯酒。

    “他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公子放心,他整日逗兔子浇花,没有哪里不对劲,按公子的计划,这几天会加大弱水的量。”

    巫瑶瞳孔放大,等了好几天,终于蹲到点有用的了。

    “好,你办事我一向放心,那兔子找个机会弄死了,九寰山灵气富裕,别叫它生出灵识,那就不好办了。”

    “是,公子……长水王姬的婚宴,还邀请了他呢,可要让他去?”

    “让长水茹过去,不过是借机羞辱他一番,世人皆以为奚容重羽去了海外修行,如何能赴宴?”

    “公子说的是。”

    巫瑶悄悄从殿中离开,出门时却撞上了一个人,他面露惊讶,巫瑶捂住他的嘴,带他离开了这里。

    月色柔和透亮,两人在楼阁最高处坐下,赤水灼云颇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你这小贼胆子真大,被发现了还敢再来?”

    “赤水公子不是没将我供出去吗?”巫瑶靠在屋脊上道。

    “我是懒得掺和他们奚容氏的事,可你若是敢毁了我与奚容赫的交易,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巫瑶讽笑:“谁管你什么生意。”

    赤水灼云一噎:“那你来干什么的?”

    “你猜。”

    “莫非你仰慕奚容赫?”

    巫瑶翻了个白眼:“想多了,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赤水公子,你觉得,奚容家三个公子,谁更好看些啊?”

    赤水灼云一愣,整个头肉眼可见的沉默了。

    “怎么了?”巫瑶歪头。

    “当然是三公子好看。”赤水灼云道。

    “好看就好看,你干嘛一副他已经死了的表情。”

    “胡说什么呢你!你个无名小贼知道什么!奚容重羽是小爷我此生最敬佩的人人之一,岂容你随便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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