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和那天夜里一样,不过那只被石化的猫不再挂在火把的支架上了,而且在写着“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的那面墙上,靠着一把空椅子。
石头地面上有一些不起眼的微小烧痕,应该是蛇怪的眼睛留下的。
菲尼克斯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
那里确实一群蜘蛛,正慌慌张张的从地面爬到窗玻璃上,似乎急于从玻璃上的一条小缝钻出去。一根长长的银丝像绳索一样挂下来,看样子它们就是通过这根丝匆匆爬上来,逃向窗外的。
“……蜘蛛看到蛇怪就会立即逃跑,因为蛇怪是蜘蛛的死敌……”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如果石化洛丽丝夫人的就是蛇怪,那为什么它没死呢。
没有直接对视吗。
……水?
菲尼克斯的思维直接从间接对视跳到了水。
之前目睹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地上有很多水。洛丽丝夫人看到水里蛇怪眼睛的倒影,才没死,而是被石化。
水是从这个盥洗室流出来的。
刚刚那个级长到来时,罗恩韦斯莱就正准备打开这扇门。
菲尼克斯伸手握住黄铜球形门把手,无视那个写着“故障”字样的大招牌,推开门,走进去。
这里阴暗而沉闷。在一面污渍斑驳的、裂了缝的大镜子下面,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的水池。地板上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头低低地在托架上燃烧着,发出昏暗的光,照得地板阴森森的。一个个单间的木门油漆剥落,布满划痕;有一扇门的铰链脱开了,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那里。
菲尼克斯隐约听见有一个哭泣声从一个单间里传来。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轻轻一推,打开单间的木门。
只见一个哭泣的幽灵正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飘浮着,揪着下巴上的一处地方。
菲尼克斯看向幽灵那苍白半透明的脸,然后视线缓缓向下,移到幽灵身上的霍格沃茨校服,和胸前的拉文克劳院徽。
看来这地方对她挺特别。
菲尼克斯忽然想到,隔着木板瞥了一眼旁边。
“你好,桃金娘。”
“你知道我?”桃金娘惊讶地说,漂浮在半空的身体呼的在空中跳了一下。
其实菲尼克斯是在忌辰晚会看到她的,他短时记忆比较长,现在还勉强记得。
“这是女生盥洗室,”她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女生吗?”
“万圣节前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菲尼克斯直接问道。
“哦,哦哦……”桃金娘一下子哭哭啼啼起来:“晚会上皮皮鬼那么厉害地折磨我,我跑到这里来想自杀。后来,当然啦,我想起来我已经死了……”
“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察觉?察觉什么?我没有注意……”桃金娘有些迟疑,随后,她好像不想再去想,继续之前的“皮皮鬼”的话题,又抽泣起来。
“你知道,尽管我已经死了……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人们还不放过我……”
菲尼克斯不再和她说话,转身走出单间,绕着整个盥洗室走了起来。
忽然,菲尼克斯的视线被一个水龙头吸引。
菲尼克斯停顿了许久,才开口道:“你死前,看到过一双黄眼睛吗?”
桃金娘的尖着嗓子的叫声从身后的单间里传来:“你怎么知道?!”
“布,布莱克,你,你在里面吗?”她的回答被马尔福的气喘吁吁的犹豫喊声打断。
菲尼克斯自然的往旁边走了几步,看上去好像正在绕着盥洗室转圈。
“在。”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盥洗室中回荡着。
“这可是女盥洗室!!”马尔福的大喊声传入盥洗室中,在里面嗡嗡的回荡,感觉那个摇摇欲坠的单间门就要被震掉了。
菲尼克斯没理马尔福。而是一边依次打开每个单间门,查看里面,一边问:“桃金娘,你哪年死的?”
“我忘了……”桃金娘忧伤地说:“……我忘了……”
一阵水花四溅的声音,桃金娘似乎躲进了马桶。
“布莱克,你干什么呢?”马尔福听着一声声遥远的“吱呀”,紧皱眉头,扒着门框往里面张望。
盥洗室里现在一片安静。
马尔福张望了一会儿,跺了跺脚,大步走了进去。
进了门,那面带着斑驳锈迹的破碎镜子映出他的脸,昏暗的烛光照得他的脸有些阴森,金发闪着冷冰冰的光泽。
“……布莱克?”
“嗯。”
一个声音从马尔福身后传出来,在空荡荡的盥洗室里回荡着。
马尔福尖叫一声,瞬间转过身来,差点滑倒。
一个苍白微凉的手抓住他的小臂,把他拉回来。
“布莱克,你吓死我了!”马尔福站稳了,见到身后的人,松了口气。
“我说了,这里是女生盥洗室。”桃金娘从那个单间里抬出头来,耐心似乎被消耗殆尽了:
“你是男生。为什么你们就不能……”
马尔福回头看去,皱了皱鼻子:“幽灵?”
菲尼克斯微微点了下头,准备继续去打开下一个单间。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去叫韦斯莱家的级长的?”马尔福收回视线,小跑着跟上菲尼克斯:“我差点被他逮到。”
“也不对……你怎么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是珀西韦斯莱啊?”他忽然瞪大眼睛,看着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不说话,继续打开一个个单间门。
当然是那条小蛇告诉他的,现在正缠在他脚腕上。
把蛇怪禁锢在一个地方属实不现实,而且对健康不利。菲尼克斯可不想因为这条小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抑郁而死,然后自己被那条成年蛇怪找上。
于是菲尼克斯只能把它的眼睛用一条丝巾绑上;再用蛇佬腔命令它不许伤人,嘱咐它不要出去太长时间;最后给它施上一个隐身咒,定期把它放出去溜达一会儿。
“你发现什么了?”马尔福跟在他身后,把他查看过的单间再打开一遍,把头探进里面一望。
菲尼克斯边打开最后一个单间门:
“盥洗室很特殊。”
马尔福扬了一下眉毛,一点不信。
他不是不信这句话的真实性,而是不相信菲尼克斯只找到了这么点线索。
“你可以问……桃金娘。”菲尼克斯关上单间门,指了指身后单间里的幽灵。“我没做什么。”
说完,他绕过马尔福离开了盥洗室。
“你认识这个幽灵?”马尔福抬起头看向桃金娘,此时桃金娘已经从单间里探出头来,满眼不耐烦地望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
马尔福抬头看着桃金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皱起眉头:“布莱克?”
他回头寻找菲尼克斯,但盥洗室里除了他已经空无一人。
他果断拔腿就跑,立即追出盥洗室。
菲尼克斯并没有走多远,或者说根本没想走。
他就站在盥洗室出口的不远处,倚靠在那写着“密室被打开了”的血红文字下。
马尔福一冲出盥洗室,一扭头,一双金瞳便蓦地闯入眼前。
那双金瞳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着微光,正静静地望着他。
马尔福急忙刹住脚,定在原地。
有时候……不,是很多时候,菲尼克斯真的有点吓人。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当然,马尔福没把自己的念头说出来。
“那个桃金娘死的时候是霍格沃茨的学生?”马尔福扬高了眉毛,惊异地问。
菲尼克斯微微点了下头,抛出一个问题:
“你在礼堂见过她吗?”
“从来没有!”马尔福条件反射的给出回答,语气坚定。
就连血人巴罗这种幽灵,开学典礼都会参加的。
“但是幽灵那么多……”马尔福又立即反应过来。
他没见过,但是不代表桃金娘没去过。
“我正好数过。”菲尼克斯打断了他,眯了眯眼,眸子里闪过笑意:“从来,没有她。”
幽灵绝对不可忽视。就比如血人巴罗,他脑袋里的那些记忆估计属于无价之宝吧。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还记得多少。
不过,菲尼克斯真的就是无聊的时候自己数着玩。
真的。
不然他发呆的时候干什么?和自己盘子里的小番茄聊天吗?
马尔福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泄气的说道:“能不把话说一半吗?”
菲尼克斯无所谓地扔出一个震天动地的答案:
“她是麻瓜出身,死在这个个盥洗室里。”
“什么?”马尔福不可置信 ,半信半疑:“你说是就是啊?”
不管桃金娘是在哪死的,一个学生,死后变成幽灵,最有可能的选择有三个:第一,回去找家人。第二,留在霍格沃茨。第三,在外漂泊,居无定所,吓吓麻瓜。
不过从表面上看,第三个选择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不太可能,尤其是桃金娘这种性格的人。
桃金娘选择留在了霍格沃茨。
但根据她说的那些话来看,霍格沃茨对她来说一点也不温馨。而且一般学生应该会先回去找家人。
除非她家人是麻瓜,而她是麻瓜出身。或者他家人都死了,而她是孤儿。
但不管怎样,除了家人,对一个没有人喜欢的学生来说,最重要的,一直待在那里不愿出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换个角度,一般没人愿意来的地方,是什么呢?
假设,这个盥洗室是因为桃金娘而废弃,那么在桃金娘刚入住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是有人出入的。
但一个被孤立的学生死后选择住处,应该也不会选择人太多的地方,但盥洗室又恰好是每人都需要来的地方。
这很矛盾。
最后结论,盥洗室应该就是她自己死掉的地方。一个不大的学生死了,当时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所以没人愿意来。
不过,这些推测还需要证据。
菲尼克斯转过身先发图书馆走去: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伴随着学生们的欢声笑语从楼下隐隐传来。
马尔福抿了抿嘴,只好跟了上去。
……
“学生档案?你们要那个干什么?”
平斯女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怀疑的看着两人,手里的鸡毛掸子已经就位了。
“洛哈特委托我们帮助调查他失散多年的好友是否入学霍格沃茨。”
菲尼克斯面不改色地说。
“是洛哈特教授,布莱克。”平斯女士表情微微一松,鸡毛掸子却依旧丝毫不肯放下一点:“有教授的签名吗?”
“这不算禁书吧?”菲尼克斯微微歪头。
“当然不算。”平斯女士理所当然地说:“但是档案上记录了所有入学学生的基本信息,需要保证查阅者的人品。”
档案里其实就只有学生姓名,入学年份,毕业年份,和血统。
如果所获奖项特别著名的话,偶尔可能还会潦草的写一写。连个照片,性别,成绩,和学院都没有。
所以,出了什么事,任何人都不会去想先查查学生档案。
菲尼克斯停顿片刻,插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拿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孔雀绿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花里胡哨的花体字,是洛哈特的签名。
平斯女士表情平静的接过签名,实际上双耳涨得通红。但她依旧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签名,把纸条上下左右翻了个遍。
“好吧……”最后,她没能查出什么问题。
菲尼克斯感觉她比自己还高兴。
“禁书区里有个画像,画着的是一个类似摄魂怪的东西。”平斯女士说道:
“旁边书架第五层那一行的书,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