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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记

    天越来越冷了,上门求学的学子到底没敢再来了。

    一是知县宽厚,见人来便多生盆炭,冬日炭贵,已经是厚着脸皮求学,还要平白蹭人家的炭火,脸皮实在遭不住。

    二是天寒地冻,若路上着凉生病,得不偿失。

    是以宋知县这才终于可以好好地跟着新婚妻子一起暖被窝了。

    头挨颈,足抵足,床下的火盆不时蹦出些许火星,两人独享这宁静时刻。

    只是暖玉在怀,前不久刚开荤的男人手却不老实了起来,四处点火。

    贺槿嗔他一眼,抬脚踹他,没一会儿就被捉住,他探进被子里去逗她,被窝鼓起个大包。

    厚实的大掌顺着长腿向上抚,她没一会儿就忍不住笑出声:“好痒啊,你别摸了。”

    宋时祺低头去吻冬夜里被布料覆盖住的娇艳的花瓣,她本能一颤,声音霎软:“你做什么啊……”

    被子底下他的声音闷闷的:“这几日忙起来有些顾不上你,委屈你了木木。”

    自从她告诉他,她的闺名是木木以后他时常就这样唤着。

    贺槿夹紧腿却又被一股力道阻止,露在外头的脸红艳艳的。

    “有什么委屈的,还不是每天见。”

    学子们拜访哪有拒见的道理,宋时祺索性在外头一间厢房待客,不过离了几步路。

    岂料某人却“愧疚”道:“冷落夫人了,真是为夫的错,定当好好弥补。昨夜我从岳母赠的书里新学了个招式,必能好好宽慰夫人……”

    言罢,俯首埋往黑森林。

    还未换的红被被贺槿掐得皱巴巴的,她的指节亦被她激动得咬地红彤彤的,脸红得要滴血。

    但仍然止不住些许欢愉的声音泄出来。

    新婚夫妇都荒唐,却在荒唐事中越发亲昵,这已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要说这嫁得近还是有诸多好处的,贺槿初掌家对许多事情都还只懂道理却没真正做过,于是难免有纰漏。

    府衙的事情也远比贺槿想得繁重,她不愿意为这些事情去打搅他,另一方面也是爱面子想证明他娶了位贤妻,不想让他知道她不会。

    妻子不说,宋时祺也当作不知,只是背后依旧召玉瑶来打听,怕新买的人欺负办事稚嫩的主母。

    贺槿聪颖,又有母亲帮忙。成婚一年里,徐氏没往宋宅跑,不过为了亲闺女也是心甘情愿,远见偌大的宋宅渐渐添人做事走上正轨,也颇为欣慰。

    成了婚贺槿才知道,宋时祺是真的忙,且没什么节假,两人只有早起晚寝时才能好好相处。

    因着这一点,贺槿也多由着他胡来,再者丈夫体贴肯服侍,哪是只有他一人热衷呢……

    待开春天气暖和了以后,贺槿并不热衷理家事,也终于寻到了新乐趣——养花。

    先是一盆普普通通的山茶,又是一盆兰,后是……

    总之,贺槿十分喜爱那些花叶颤巍巍又透着坚韧的花。

    某夜宋知县夜里惊醒时发现身旁没人在睡,提灯去找才发现妻子竟在花房给花儿捉虫!

    “简直痴了!”宋时祺如是这般在岳父岳母面前笑话她。

    贺槿有些羞窘,只是这几日花容易生虫,没安静几夜就又起了。

    刚进花房,肩上就被披了件厚衣袍,贺槿回头看去。

    灯光下,宋时祺看着她的眼神颇为无奈,他说:“这些花到底是有多少虫?”

    贺槿愣愣地回他:“很多呢。”

    于是,两人蹲在一株株花前掐着镊子打着灯捉了一夜的虫。

    那些花在贺槿的照料下果真开出了最艳的花,任谁看了都觉心喜,其中那盆白山茶更甚。

    最终它的的归处是宋知县在府衙的案桌上,每有一位下属来汇报工作时总夸赞一句其艳,这时宋知县就会淡淡一笑补充:“爱妻相赠。”

    ——————

    宋家要有一位新成员了!

    不是孩子,是一只猫。

    有一天贺槿在院里给花裁枝,忽见一只黄色狸猫在一树桐花里冲她探头探脑的,眼睛圆溜溜的十分可爱。

    贺槿怕惊了它,提裙走近,没成想它十分警觉转身就灵巧地跃上砖瓦翻过去不见了。

    午时夫妻俩吃饭的时候贺槿提了一回,语气遗憾又喜欢。

    宋时祺点了点头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只说明日说不定还会再来。

    第二日,贺槿在院里散步,一抬头果然又看见了它,并且她走一步它也走一步,可爱极了。

    夜里贺槿又跟他说起了这只猫,还说个头不大,还是小猫呢。

    贺槿说得多了,宋时祺也开始好奇了起来,叮嘱下次要是看见它了一定要叫他。

    小猫时常来串门,宋时祺不久就亲眼见到了,夫妻俩都喜欢得不行。

    宋时祺拍板,要提包糖去和邻家请小猫过来。

    这附近只有邻居家前不久刚生了窝猫崽,肯定是他家的。

    贺槿乐呵呵地跟着去,红纸包的糖送进去,再出来时就是那只橘色小猫了。

    它安安静静地卧在贺槿的怀里,阖起眸子打鼾,贺槿不敢放下生怕把它弄醒了。

    贺槿抱着它蹑手蹑脚地走,又轻轻地坐下,她抚摸它的时候眼神无限柔情。

    宋时祺敛眸忽在她脸上轻吻,她回头嗔他,“怎么了嘛。”

    他笑着摇头,又抚了抚她膝上的猫说:“这样小,养了它岂不是像养孩子?”

    她笑答:“那岂不是正好?养得好猫才养得好小孩儿呢。”

    宋时祺又笑,“不错。”

    小猫被贺槿取名为圆圆,因为它缩成一团的时候格外像过节时要炸的麻圆。

    宋时祺笑她贪吃,又说这样小哪里像。

    哪里知道圆圆到了他们家以后,体型一天一个养,一下子胖了许多。

    等到了年尾它趴在宋时祺腿上猫冬的时候,久了他都要赶它下去,说是像腿上压了秤砣。

    贺槿捧腹大笑,宋时祺气得把她抱到腿上亲。

    她去推他,问自己难道不比圆圆重?

    宋时祺搂着妻子亲香,只说谁叫它是圆圆你是木木呢,他五行缺木,就爱和她贴。

    贺槿咬着唇说他厚着脸皮说瞎话,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夫妻二人笑闹着倒入寝被,一如去年一样恩爱。

    圆圆在床下小窝呲牙打哈欠,转了转身就睡了,哪管床上被翻红浪,也打扰不了它半分,真是胖得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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