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初次见到边雨,是在室友的一张班级合影中,她倚着桌子,坐的端正,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白色的短袖,也衬得她十分乖巧。有时,人的心总能更先一步认清自己的情感,脑子倒还转的慢些,反应过来时,时间又成了阻碍。
再次听说边雨,是从室友的叙述中,不同于外表的温和,她似乎有着极具反差的暴脾气,不喜欢搭理人。室友说,边雨常操着不耐烦的表情来回应她的一切言语。室友苦恼着,抱怨她的脾气和性格,但我心中却游离,认识一个人总要用心才行,听到的看到的,只是虚妄。
边雨有种魔力,能让人的眼神不自觉的跟随,会在我们的话题中被佯装无意的提起。只要谈起边雨的不是我,似乎就有了可以多说她名字的勇气。本来,在光天化日之下讲同性之间的事情就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吧。
第一次感到遗憾,是边雨出现在了室友的梦中,比来我梦境更早的。但现实又比梦境更善待我些,只要是跟随着,目之所及全是她。走在她身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是稚气和安心。第一次用声音认出她,是从她上课起来回答问题后,耳朵记下来的。自此之后,走在路上听着她和身边的女孩说话,耳朵都能比眼睛更先辨认出她来。
上天给了我很多机会走在她身边,脚比脑子好用,离她远时,双腿就自发的迈的快些;离她近时,就恨不得停下来,用同样的步伐暗示着同频的信号。可心还是容易退缩,因为我们至此不过是陌生人。
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期待上课,期待在规定的时间点,我们奔赴着同一间教室的目的地。认清内心的情感前,上课坐在她身边,能轻易知晓她在打什么游戏,游戏是输是赢。对她生出别的感情,倒连坐到她隔壁的勇气也没了,越靠近会越对内心想要窥探她的想法感到羞耻。
她追星,幸运的是,我能从她喜欢的人身上看出她的取向和品位,很庆幸,我不排斥她的喜好。一想到在和她听着同一首歌,看着同样的人,就觉得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更靠近了。从她偶像的行程,我能判断出她上课缺席的原因,就这样,又觉得自己比别人更了解她了一些。
有次上课,去的晚些,找不到座位,意外的坐到她的邻座。认出她的包,坐在旁边凝视着那个挂着玩偶的背包发呆,看她从远处走来,提起包换座位的一刹那,我的心反而往下落了。边雨上课比以前认真了,总是拿着笔写笔记,原是我们分别的时间也只剩两个月了。
举着相机拍老师上课的板书时,意外拍到了盯着书的边雨。我对着照片看了良久,板书在那一瞬好像不是照片的主体了,真感激举起手机的我,在手机一角给自己存了唯一的念想。有几时间,特别想加她的联系方式,可思忖许久,却觉得自己没有找她的理由,还是不要打扰她,叫她生厌。
总是懦弱的,讨厌自己没理由的情感,讨厌自己没勇气做出的行动。只敢在公开的表格里、在一起用的学习软件中,在每个人都能看到一切的信息里找寻她的身影。一次次从细碎中,对她的信息不断更新,在猜测里,一点一点了解她。
跟着她走到寝室,看着她重重的摔上寝室的门。我的心像门发出的巨大噪声一样,猛地往地上一坠,好像她关上的是我的心门。却又会因为和她在熙攘人群中的对视,对她产生新的、热烈的爱慕。曾几何时,扪心自问究竟是欣赏她哪一处,可直到如今,也说不上来。只是幻想着,幻想着,哪怕只是成为她的朋友。
但我还是纵容着自己的退怯,只因生怕哪天词不达意,连和她做朋友的资格也没有了。所以只是在一些平凡的瞬间,对她友好的微笑。有的时候,眼神在地上,耳朵和心全部在她身上。
知足,是因为至少还有既定的规则把我们捆在一处,用时间作为桎梏,令我有时间从心底鼓足勇气,让阴暗酸涩的内心获得阳光的照耀与洗礼。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成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情感,成为一场游戏规则之外的插曲,让一切深埋土壤里。有的人就是那样,存在着,照耀着,陪伴着,度过一段珍贵又永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