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道破

    上了几日学堂,林安是发现除了学堂的进度比家中自学还慢些以外,课业也要轻些,日子正舒坦,除了同窗近日里总笑着说她性子冷淡,委婉便说颇有“君子之交淡如水”之风。

    也是早有预料的场景,林安是对此一笑置之,说是从小便如此,故而身边相熟的如今也只谢疏云一人。偶尔有人不知分寸借此埋怨起她的不是来,林安是不做声色,只当做是没听见。

    只不过这日听着着实厌烦,她不做声,那徐家姑娘便缠着要她说清楚,她称忙打发了,那姑娘临走时还喊一句什么,若是不解释了,那她这朋友也不作数了。

    这一声,喊得林安是满头问号,她不想对方来找她说几回话,她答几句就成好友了。

    好容易走掉了,林安是私下里和谢疏云聊“我与她们熟了又怎样,不熟又怎样。”

    谢疏云笑着用手指弹她脑袋,袖口露出一截皓腕“当然不怎么样,这世上总有人需要很多朋友,也亦有人只身一人便好。”

    “那我便是后者了。”林安是捂了捂额头道。

    “是也不是,你缺我不可才好。”谢疏云又一本正经道。

    林安是倚在桌旁,低了头,笑出声来,又抬手拂去眼角笑出的泪“你说话惯常如此,也不怕教我误会的。”

    “总之,不想相熟那便不熟,你想相熟的……”

    谢疏云沉吟片刻,又摆过手去道

    “等你何时遇见这等人,便知如何是好了。”

    林安是闻言,微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回,窗外黄鹂一声啼鸣,余光一扫而过

    日光刹那流泻过窗棂,扬扬洒洒铺满一室清明,又勾勒出几日前树影婆娑,点点梨花,四面悄然中,平白多出几分哄笑声,

    状似那日不经意一眼

    一眼惊鸿

    一抹故人影

    狐狸般的眼眸里牵起一抹笑,墨染青山,惹人失神。

    神游天外,林安是看向院中白梨,不由得脱口而出“我怕是已然遇上了。”

    “你说什么?”

    谢疏云把脸凑来,遮了窗棂,遮了一树白梨,光阴又藏进心底。

    林安是别过头去

    “我方才说,若是遇上这等人,你又是如何是好?”

    “你瞧我待你如何是好的?”

    “这是又来打趣我了。”

    谢疏云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缓缓凑来,鹿眸轻眨,前言不搭后语“安是,你可曾见过太学里其他学子?”

    林安是只应不相识,却不提没见过。

    “那便是见过的,倒是奇了,夫子们特意把各年龄段的学子们的时辰错开,学堂也是分了四方的,你是如何见到的?”

    林安是便把入学那日的事说了,省略了种种,只说碰巧看见窗外有几人哄笑路过,想是略长几岁的学子…

    说着说着,林安是突然愣了愣“既然学堂分了四方,无甚顺路的,为何他们会经此路过?”

    谢疏云眼底戏谑的笑意愈发浓了,却故作疑惑“不知不知,我只听得林家有女初长成,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年方十四,初入来学堂……”

    一语未尽,倒有人先红了脸,忙不迭捂了那说不停的嘴。

    寥寥几语,却道破是,梨花树上顾盼,梨花树下回眸,谁又承了谁的巧,谁又入了谁的眼

    不知,不知。

    两人又笑罢,各自忙去,谢疏云在一旁偷眼瞧过林安是,想起林安是一年前说过的话,手中毛笔转过两圈,恍又低笑出声来,脸颊不经意擦过毛笔末端,埋头用手蹭去,盯着拇指上的墨迹,彻底笑开来。

    “安是呀,你的事都瞒不过我啊。”

    “嘴那么硬。”

    另一边,到底是借事打发走的,这不,不过两个时辰,那徐姑娘寻着机会又找上来了。

    林安是盯着眼前的人微微皱眉,她依稀记得这徐姑娘在背后喊过的话,颇有些无奈,本想继续坐视不管转头就走的,又想到她可能继续纠缠,想到此,提起的脚步又落下了。

    “徐姑娘想我解释什么,我回答你便是。”

    “林姑娘自然是样样都做足了礼数体面的,只不过未免太过高高在上了些。”徐兆雨直视着林安是道。

    “劳烦姑娘指出我不尊不礼之处。”林安是不卑不亢。

    “开学几日,你与众人皆是常嬉闹到一处的,我也当你是朋友,日日去同你说话,却不想只我一厢情愿,你从不把我当朋友的,我不去找你,你绝不曾来与我说话的。”

    说到这时,徐兆雨的眼眶已微微泛红,却依然强忍着泪水看向林安是。

    听过此话,林安是眉头皱的更紧了,偏了偏头,问道

    “所以,我何时说过,我们是朋友?”

    “不过你问我答,就足以让你把我当作朋友吗?”

    “既不是朋友,我从来所作所为,哪里有半分高高在上?”

    话音刚落,徐兆雨眼里已然浮起了泪光,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说,悻悻然偏过头去,泪水禁不住划过脸颊,慌乱用衣袖擦过,倔强的看向一旁,不再回答。

    她怕她一开口就是哽咽,那样太丢脸了。

    林安是低叹一声,从衣袖里拿出手帕来,擦净她脸上的泪。

    “这下可满意了?我说这么些,你也该懂得了。”

    这徐兆雨比起和她同龄,更像个浸在蜜糖罐里泡大的孩子,也没有坏心眼。刨根问底下来发现一开始就错了,倔强着不肯认错,却同时又感到委屈,林安是也不愿意把话再说重了。

    少女缓了好一会儿,肿着眼睛回过头来,衣袖胡乱擦过的地方留下几抹红痕,看着可怜又可笑,偏又满脸严肃的。

    “是我错怪你了,今日你说有事,我也算是耽误你了,改日我会上门赔礼道歉的,先且告辞了。”

    林安是行礼。

    徐兆雨又细细看过林安是一眼,行礼离开了。

    林安是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单薄又脆弱,偏偏刻意把头抬的高高的,好像一松懈下来就会支撑不住。

    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安是的手紧了紧,她分明把话说清了,徐兆雨也不再纠缠她了,为何心情一分也没有好起来,她不明白,无论是看见顾君宴时,还是徐兆雨离开时,她所产生的心情,她都不懂。

    ......

    不懂的话,那便罢了。

    伫立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林安是拂袖转身朝徐兆雨离开的反方向去了。

    我与她们熟了又怎样,不熟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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