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是初见顾君宴是在十三岁
那年那日,一样的春色满园,恰巧是谢疏云休沐,踏着满地白梨来寻她玩,两人玩闹着忘了时辰,直到谢疏云被家中差人接了回去,披了漫天霞色,卯时已过半了。
林安是盯着眼前课业发愣,她忘记夫子有留课业了。
纵然努力赶了,父亲林浮载来查看课业时见她龙飞凤舞也只完成了半卷,当即敛了神色罚她去阁楼抄书。
林安是写得累了,停停笔,就撑着头看窗外。
日落西沉,人烟寥寥,偶尔踏过几声马蹄,掀过白日了了,转眼帷幕涤荡过夜色无边,抬眼间,残月就上了白梨枝头,花开正繁,衔一枝月色皎皎。
林安是看月看得痴了,恍惚之间,只觉眼尾多了一抹白影
“何时又新开了朵梨花?”
好奇的目光扫去,原以为梨花初开,缘是来人衣角翩翩,青丝如瀑,月白风清,把玩着腰间玉佩,光风霁月,隔着红墙砖瓦,仰头正看她,多出几分涟漪。
隔了太远,她看不到他眼波里倒影出几分少女缱绻,百无聊赖,神色清冷;听不见少年呆呆吟出“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清冥之长天。”;也感觉不到他心底几分潋滟。
明月高悬,月地云阶,她在楼阁之上,他在红墙外,只隔了一树白梨。
时间仿若停滞
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厉害。
看君看我看君来。
那年他惬意驻足赏月,却没看成月
那年她在高楼上看月,碰巧撞了他目光满怀。
她状似无意收了视线,再悄悄看去,街上早已无人,微推开窗,晚风一拥而入把窗撞得大敞,满面花香扑来,掀了满案诗书,虚虚假假,真真切切。
门外丫鬟听见动静,隔着门试探着问小姐是否有事
时间重新开始转动。
“无碍。”
林安是将大开的窗户合上,又捡起散落的书籍,墨泼了书卷满页,梅花点点,晕出几笔颜色,林安是愣愣看了几眼,将书卷又放回案上,兀自在角落添出一朵梅花。
她不认得他是谁,却看服饰,只猜是京城里哪家公子闲情逸致,半夜上街游逛。
…….
几日后谢疏云来,林安是状似无意地问:
“我这么些年闷在房里,好友只你一个,寻常你不在时,难免烦闷,你可知何处最好与京城里公子贵女相熟,我去结交一二。”
“那自然是我们太学,除去你这样被父母强留在家的,有头面的官家子女几乎都在,你可是要来与我一同上学?”
林安是默了片刻,答道
“我想去。”
后来,十三那年,林安是与家中约定,若是诸科优秀,考校过了,第二年开春便放她去太学念书。
同年,京中渐渐有传,林家有女林安是,林下风致,霞姿月韵,扫眉才子,多年拘在家中,明年去太学念书。
引得京中人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