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把软沙发里的自己扯起来,焉了吧唧的走过去,她手里拿着的棋子半天也没有落下,似乎有些迟疑于接下来棋盘上的走向。
“你可以试试把这个棋子移到这里,”我指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在它被吃掉后,就能够将死了。”
她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手指摩挲着那枚棋子,没有做出任何行动。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投入的把外界发生的事情包括我的声音都屏蔽掉了,简直像是脑死亡了一样。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开口:“不对。”
我很疑惑。我相信自己的表情也很疑惑,因为她的表情又像是在嘲讽我了。
她手里的棋子落下,在一个我没有想过的位置,棋局瞬间变得简单且输赢已定。不会有任何的棋子被吃掉,不用舍弃任何一个棋子。
“这里,”她说,“多想想吧,萨默斯,有的东西并不是都像你表面上看到那样,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她开始收拾棋盘,整理好一切,就像刚刚那盘激烈的棋局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一屁股坐下,虽然我不太喜欢被别人这么说,但是,“请教我,李。”
她惊讶于我说出这样的话,手指摩挲着沙发的扶手,没有笑,“不,我其实也不太行。你不用和我学的,况且我也不会教。”
在我的认知里,受到了夸奖的反应应该是“哦,谢谢,你也是”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这样说话让我觉得她有些不耐烦了,难道是她觉得我太蠢了?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这种下棋的方法。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什么来。
我喜欢与别人对视,眼睛是最清澈的湖泊,观察不同的人的眼神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与享受,而且在与别人辩论时要是能够用眼眸打出眼神战从而达到自己控制他人的目的,也是很有用的一项技能。但是看起来似乎她不太喜欢与人对视,她躲避着我的目光,没有了那时的嚣张。
那一瞬间她猛然盖下去的眼睑和长睫毛遮住了她漂亮的黑色眼睛,像是一道帘子。我突然想起来一年前的那个粘腻的夏天奥利维亚曾经对我说过她只和棕色眼睛的男孩子谈恋爱,当时面对她的不断询问,我烦的没办法,随意的说自己喜欢黑色的眼睛,当时我是从没想到会遇见她的。她的眼睛黑的像是沥青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它漆黑的外表而陷进去,那我呢?我看着她颤动的浓黑睫毛,这一幕即使是多年后的今天我也依旧明了,或许就是那时我才开始喜欢上她的。
就像是达西因为伊丽莎白漂亮的眼睛而爱上她,我可能也是有那种潜质的吧。可是她又不是伊丽莎白,她像达西的外表一样傲慢,所以我会不会因此对她产生偏见呢?
“好吧,既然你不想教的话,那我想问问今天我第一次看见时你在看什么书?”
“或许你读过这本书,关于古希腊众神的……赫西俄德的《神谱》。”她这回的语气总算是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抬眼,心不在焉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哦——”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关于自己读过这本书的记忆,于是摇了摇头,“没,其实我没有读过。事实上,关于古希腊神话的书我只读过奥维德的《变形记》。刚刚我在看的是《百年孤独》,你读过吗?”我试图把对话转移到我熟悉的领域来,平常与他人说话时我喜欢用引导的方式让别人听我的话并开始佩服我。这是一个不错的爱好和游戏,不是吗?
“马尔克斯的,对吧。”看来谈论有关书籍的事情让她很是受用,她的眼睛终于舍得看向我,我发现她似乎很不喜欢在谈话时注视着他人,而这当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了眼神的交流谈话也会失去很多乐趣,气势上也会输了一大截。
我们聊了一阵,直到奥利维亚拿着两杯饮料过来找我,她便起身说要去方便一下。奥利维亚坐下,将饮料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我想着你有可能口渴了,所以拿了饮料来。莱恩,我知道你不能喝酒,没有拿,是果汁。派对马上就要结束了,已经有些人离开了,可我还是有些没玩够。所以下次你还来吗?”
我几乎是立刻想要拒绝,可是想到她有可能还会来,又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迟疑。不过我清了清嗓子,拿起其中一杯猛地灌下几口。
味道还不错,我咋咋嘴,只不过有些奇怪。
“奥利,这是什么饮料,味道还挺奇怪的。”我的头开始有些昏沉,就像是带上了厚重的洛可可风假发一样。
她疑惑的看着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被子,接着吓了一跳,“那杯是我的,低度数的葡萄酒!你的在这里,你拿错了!”
然后我大惊失色,我是不能喝酒的,不说美国法律规定不让吧,更重要的是这还要追溯到几年前的某天伊桑撬开了爸爸装红酒的柜子给了我一杯,我刚喝几口就醉的倒头就睡叫都叫不醒这件事。后来伊桑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表示他的心脏因为以为我要死了差点骤停。不过反正从那时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沾过一滴酒。
我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倒下了,奥利维亚慌张的想要通知伊桑,但她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心里十分安详,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在奥利维亚家睡一晚上再回家被伊桑骂死。
我能记得睡过去前的最后记忆是露奈特从洗手间出来奥利维亚和她说了什么,然后在她刚看向我的视线中,记忆中断,意识也跟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