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准出去 。”

    边却洗得很快,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后发现一开始倚在自己卧室里的衣柜旁边的裴简纪不见了踪迹。

    边却疑惑地走到床边上,皱着眉头环视了周围一圈。

    裴简纪那个家伙去哪了?

    边却朝着还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看了一眼。

    外面漆黑,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在通透的窗面上划过细细的痕迹。

    边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有些湿润,才勉强酸涩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踢开脚上还带些水的拖鞋,翻身闷头躲进被子里。

    外面正是冬季,空气很冷,就算是看着很是温馨的房间,也被水汽围绕着,寒冷入骨。

    边却刚才在洗澡时脑子里莫名其妙想到的都是裴简纪,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赶快洗完出去和对方待在一起。

    大概是脑子坏掉了吧 。

    但就是忍不住 。

    结果自己匆匆忙忙地连鞋子都没有换好,出来一看对方压根不在。

    这个情况都让边却以为自己先前遇到裴简纪都是梦。

    他其实真的很高兴。

    尽管裴简纪可能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在穿越过来的几个月里,自己能真正说上话的根本没有几个。

    他本以为遇到裴简纪之后,自己可以和对方好好聊聊这里他所有的遭遇。

    就算裴简纪不想听,但对于边却来说,在陌生的世界遇上熟悉的人岂码很安心。

    但他好像又被丢下了 ……

    果然是他运气太差了吗 ?

    边却想着想着就有些困倦疲惫了,忍不住合眼睡去。

    ……

    边却感觉自己才闭了几分钟的眼,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外面还伴随着奇怪的嘀咕声,以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地板的嘎吱声 。

    边却自从穿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12点之前睡眠质量很不好,觉很轻,只要有一点动静他就会醒过来 。

    但只要一到了半夜,无论他再怎么敏感,都会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

    每天都很准时,但总是觉得没有睡够,很困 。

    但这次他却没有一觉睡到天亮。

    边却烦躁地锤了一下枕头,然后借着力坐起来,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下床穿鞋,然后走到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

    结果边却发现门没有打开。

    他眯眼,脑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就再次用力往下压了下把手。

    ……还是没打开。

    怎么回事?

    边却感觉自己周边好冷。

    好像忘记开空调了。

    边却又回到床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后,就又想往门口走去。

    但这次他刚抬腿,还没迈步,就有人拉住他的衣角,力气很大。

    拽得边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摔倒撞到床柜上。

    边却都要怀疑对方是想撕掉自己的衣服。

    边却刚睡醒的朦胧感褪去,反应过来,想到刚才的被人抓到的隔着衣物间相碰的触感,哆嗦了一下。

    是进了什么贼吗?

    是想谋害他的性命吗?

    劫财还是劫色 ?

    边却强忍心中的恶心,冷静地用余光往自己左边的床头柜上瞟了一眼。

    干干净净,没有利器。

    “……”

    边却心一横,猛地转身,打算搏一搏,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推向对方的脖颈。

    但被擒住,动弹不得。

    边却狠狠挣扎了两下,却无济于事,不禁抬眸看向那人的脸。

    那张脸五官模糊不清,像是有白雾在上面隐隐缭绕着。

    边却:“……”抬头见到祖母了。

    边却嘴角抽了抽。

    他刚才手不小心划过对方的胸前,是一马平川。

    无脸男?

    刚想再用力挣脱给对方来一下的时候,无脸男开了口。

    声音很熟悉,今天晚上才听过。

    “动什么。”

    边却无语,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服也是很眼熟的贵。

    是裴简纪穿的衣服。

    边却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减小,松开了对他手的禁锢。

    但边却还是有点懵。

    他不明白不久前还见过有脸的裴简纪,这时怎么又变得无脸了。

    但是裴简纪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也只能欲言又止,没开口询问。

    在知道是对方后,也就没有感觉多吓人,就是不太习惯而已。

    裴简纪收手,坐在边却的床边,随意地岔开腿。

    语气平平,不带情绪。

    “今晚不准出去 。”

    “嗯?”边却下意识反问,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瞥了一眼门口的门把手 ,了然。

    刚才自己一直打不开门,应该是裴简纪干的事儿。

    是把门反锁了吗 ?

    边却拧眉。

    外面的声音还是没有消失,甚至愈演愈烈 。

    边却清晰地听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外面的墙壁一路划过来 ,力道很深 ,像是在墙上硬生生地留下的痕迹 。

    响动不断 ,嘎吱嘎吱的 ,就像手指甲在黑板上刮过的声音。

    最终停在了边却的卧室门口 。

    然后边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因为那个东西不再是刮而是改成敲了。

    一下比一下急,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催促它一样。

    边却屏息,回头慌乱地看了一眼裴简纪,确认他还在自己身边就心下松了一口气 。

    边却大着胆子挪着步子微微走到离门口还有一点距离就停了下来。

    他微微弯下腰 ,想透过门与地面之间一丝的空隙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外面。

    结果没有看到影子和脚。

    只有一片黑 。

    那是什么东西在敲门 ?

    边却白着脸,刚想直起身,就猛的看见那条不透光的黑黑的缝隙中,突然出现一双眼睛 ,只有眼白,直勾勾地和边却对上视线。

    边却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忘了和他错开目光,硬是愣愣的和他对视了十几秒 ,然后才反应过来 ,大叫了一声“艹” ,然后推开几大步,转身就冲到自己床头柜边,拿起一个玻璃杯就往门口砸去 。

    玻璃杯被砸到地面上 ,刹那间就碎成几片 ,有些玻璃渣顺着那一缝隙飞溅到了门外去。

    裴简纪倒是有些悠哉悠哉的。

    他坐在床上观看完边却历险记,没忍住测开头吊儿郎当笑了一声 。

    然后就是外面的声音忽地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边却卧室的隔壁敲去 。

    边却黑着脸。

    以为对方这是害怕了。

    但是压根儿就不解气 。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拿把刀出去砍了那狗屁玩意儿 。

    吓死人了真服了 。

    万一他没有心脏病还给它吓出心脏病了他找谁理论去?

    不过……

    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

    边却深呼吸了一口,在心里默念了十句邪祟退去 ,然后才一脸平淡地转身。

    他盯着裴简纪:“那东西是你带进来的吗 ?”

    他现在就是很怀疑那个东西就是裴简纪招进来的 。

    平常自己在家里都没见过这些,怎么对方一来就净找些不干净的东西了 ?

    未免太巧了些 。

    裴简纪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懒懒散散地提醒他 :“今晚你都不能出去 。”

    拖着腔调,有些不正经。

    边却却莫名地觉得对方话里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味,相反,是很严肃 。

    裴简纪以为对方没听进去,皱了一下眉 ,补充道 :“不能出卧室门 。”

    “窗户也不能开 。”

    “厕所也不能进 。”

    听到前面两句,边却还可以勉强接受 ,就点了点头 。结果听到最后一句 ,边却觉得有些离谱 。

    他唇线拉直:“我要解手呢 ?”

    裴简纪挑了挑眉,语气不着调 ,说出来的话更是透露着冰冷:“那就憋着 。”

    “……”行吧 。

    反正经过刚才那事儿,裴简纪现在说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

    小命重要 。

    但是……

    边却有些担心 :“我爸妈怎么办 ?”

    “你爸妈?”裴简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不过稍后就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现在这个边家的夫妇之后,就轻描淡写道:“那个东西阳气重的地方不敢去。”

    “而且,”裴简纪漫不经心道,“那个东西应该更喜欢你这里 。”

    意思就是,女子阴气重,男子阳气重。

    边家夫妇是睡在一起的,虽然并阳气并不是特别旺盛 ,但和边却这边有一只鬼比起来好得多 。

    边却想到就是因为自己这边多了一个阴气重的玩意儿 ,被吓一大跳 ,就越看裴简纪越不顺眼。

    他干脆就直接上床闷头睡觉 ,不管裴简纪了。

    反正对方是鬼,睡哪儿都一样。

    况且鬼好像是不需要睡觉的 。

    边却在心里有些羡慕对方,但羡慕归羡慕,他闹腾了很久后精力不允许 ,几乎是刚沾枕头就开始均匀喘气,睡姿安稳 。

    裴简纪注意到对方已经睡着 ,便起身走到厕所,面朝镜子,冷冷的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 。

    镜子里的裴简纪脸上不是模糊不清了 ,是他原本的样子 。

    桀骜不驯,冷漠厌世。

    总是很不耐烦地皱着眉,肤色冷白又泛着青。

    黑色的头发略长,额前的碎发时不时扫过他有些阴郁的眼。

    裴简纪沉默不语地看了几秒后,厌恶地再次皱起眉。

    真难看。

    裴简纪。

    你死了的样子真丑。

    真难看。

    小心他再次丢下你 。

    ……

    边却脸色不太好 ,他感觉昨天给他最大冲击的明明是那双通体眼白的眼睛 ,但是莫名其妙的一晚上做的梦都是有关于裴简纪的。

    他梦到裴简纪在哭。

    但哭出来的并不是正常人流的透明的泪 ,而是止不住的血。

    顺着裴简纪模糊的五官滴到地上,鲜血晕染到边却的脚边,漫上了他的鞋子。

    边却在梦里睁大双眼,想去碰一下对方,但是裴简纪却侧头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 ,似乎是在看他 。

    然后轻笑了一声说了一句话 ,就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

    空空荡荡,徒留边却和遍地血 。

    边却浑身湿透,惊醒。

    想到梦里的那个场景,心里一阵后怕 。

    他这次好像在梦里预知了 。

    因为他现在心里很不安宁。

    这是只有预知后才有的感觉。

    他倒不是害怕那遍地的血 ,因为他知道这是和结果无关的空想,真正令他在意的,是最后裴简纪的消失。

    一般他预见的结果,都是代表最近将要发生的。

    所以这个梦……是在告诉他裴简纪快要消失了吗 ?

    边却联想到昨天晚上裴简纪模糊的五官,有些不好受 。

    对方确实是在逐渐消失了 ……

    边却抿唇,晃晃头,压下心底翻腾的思绪,扫了一眼房间,没看见裴简纪。

    他没多意外 ,拿起一套干净的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

    再出来时毫不意外地又看到裴简纪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但他却没有来的有些不高兴。

    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

    把他房间当窑子逛?

    边却臭着脸,没有主动和对方打招呼的意思 ,直接把裴简纪当做了空气 。

    他能管住一只鬼吗 ?

    而且在他的认识里,裴简纪一直都是随心所欲,不受束缚的 。

    他能要求对方什么呢 ?

    他真是管闲事管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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