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考好，但收到了他的糖吃。”
少年指节分明，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一块糖。
——
富有磁性的男生响起，宋季涵听到声音觉得莫名熟悉，她抬头看去。
“陈特助！”男人西装革履，手里夹着文件夹，看清来人后宋季涵笑得说道。
“小涵？！”男人似乎也对遇到宋季涵这件事感到惊喜，来之前他们宋总没和他说会遇到他妹妹啊。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之后相继尴尬地笑了起来。
“集团受邀参加年会，宋总临时走不开让我先来帮忙签个到。”陈特助解释道。
“这样啊，差点忘了你们公司是申城近两年新兴企业了。”华林是宋季珩大学时期就和同学一起创业做起来的公司，凭借科技兴国的政策一路过关斩将，近两年一跃成为行业前沿的新兴企业，同时在申城开设分公司。
宋季涵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仔细看过邀请的企业名单。
她挠着头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在这里签到就可以了，签完到会有专人带你们去安排好的酒店休息，如果我哥要来的话你务必告诉他明天别迟到，有市领导来。”
陈特助看着她煞有介事的表情没有拆穿她，其实宋季珩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好不容易能看到小涵这么正经的时候，陈特助如此想着。
“好，我一定带话给他。对了，小涵你是工作人员吗？”
“对啊，陈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哦，找我们会长也行，还有这位学长。”宋季涵不由分说地把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对话的江霁妄拉了出来，介绍道：“他们都是这次的工作人员。”
听到宋季涵的话，江霁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自己不是被秦褚拉过来的临时工吗？不就今天一天吗？他怎么就成正经工作人员了？
江霁妄最终还是没有说实话，他笑着承认下来，起身和陈特助握手，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我叫江霁妄，您在活动期间有任何关于安排的疑问随时可以找我们。”
陈特助非常客气地回握江霁妄的手，说道：“谢谢。”
“小涵已经可以参与这么重要的活动了吗？”陈特助跟在宋季珩身边很长时间了，算是公司的元老，宋季涵高中的时候经常去公司蹭饭，他们几乎都认识她，陈特助更可以说是看着宋季涵长大的了。
在他的印象里宋季涵总是还小，没想到一转眼她竟然可以参与这么重大的活动了。
“对啊，厉害吧？”
“嗯，厉害。”陈特助点点头，附身签下宋季珩的名字。
随后宋季涵安排人把他送到学校安排的酒店。
江霁妄以前对于宋季涵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今天他才看清楚，那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宋季涵对其他人的态度总是亲切却又带着些疏离感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可在熟悉的人面前，她会显露出她的另一面，开朗活泼甚至是撒娇。
“你哥是……”陈特助走了后江霁妄问道。
他明白他不该问这么多，但莫名的占有欲还是让他问出了这句话。
“我哥啊……”宋季涵倒没觉得江霁妄的问题过界，她拿过参会人员的那张表一个一个看了起来，指着第五行华林科技宋季珩的名字给江霁妄看，说道：”这个。”
宋季珩……江霁妄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你哥是一中的优秀毕业生？”他问道。
“啊？”宋季涵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霁妄说的”一中”是哪个一中，“哦，你说新安一中啊，对，我记得他在百年校庆上还受邀了,那时候江学长还在。”
宋季涵一拍手开心地说道，显然还没有从见到熟人的开心中缓解出来。
她抬头看向江霁妄，同时对方也回望过去，两人对视一如四年前的那个隔着人群的对视。
两人灼热的目光一触即离，躲闪着。
江霁妄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想不到还能再见到学长。”
宋季涵配合地尬笑，说道：“哈哈，是啊，我也没想到。”
对话在此终结，之后的两人即使坐在一起也再没了任何交流，尴尬的余韵持续到宋季涵和林怀清讨论起问题都没有消散。
林怀清看着宋季涵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疑惑道：“不舒服？”
“没有学姐。”宋季涵急忙摇头，生怕林怀清看出来点什么。
林怀清没打算放过她，接着打趣道：“今天和江霁妄吵架了？”
“啊？学姐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们两个一下午坐在一起都没有说过几句话。”林怀清故意说道。
前期她看到宋季涵和江霁妄说话了，江霁妄还挺照顾她的，后面两人不知道怎的没有了任何交流，她还和秦褚嘀咕说两人是不是犯冲了。
然而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江霁妄的耳根不明显地红了。
“没有吵架，是下午太忙了所以没时间闲聊。”
“是这样啊，今天辛苦你了，我明天让秦褚给你少安排点活。”林怀清说道。
“没关系的。”宋季涵努力掩饰着，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不说这个了，”林怀清瞥了眼宋季涵还是决定放弃拿她寻开心，将话题转移到正经事上，“我这两天想了很多，去了解了一下莫奈的风格。”
林怀清认为莫奈的风格可能更适合于风景画，他是印象派的代表人物，在他的风格中光和影的色彩描绘是最大的特色，莫奈的画作和其它人的不同，他的作品里没有明显的阴影和轮廓线，为作品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对于它们要描绘的传统文化的主题天差地别，该怎样把两者很好的结合在一起是个难题。
“那学姐有什么想法？”宋季涵从手边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根笔，问道。
“我想我们应该先从传统文化这个庞大的概念里锁定主题，缩小范围才能更好的下笔。”
宋季涵认真地听林怀清讲述自己的想法，手里的笔在洁白的纸张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传统文化……这个概念确实太广大了。”
广大到如同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一样，有山川河流、有平原高地、有雪山有雨林，每个民族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一幅画没有办法将它们全部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不细致就要选择聚焦，那么聚焦在哪里才能和莫奈的风格完美结合？这是一个难题。
“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还要进一步研究莫奈的风格，至于主题……中医药学怎么样？”宋季涵补充道。
“你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吧。”林怀清笑道。“不失为一种方法吧，我目前似乎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那先这么定下来？等年会之后我去搜集资料。”
“嗯，好。”两人愉快地暂定下绘画的主题，林怀清低头看宋季涵手里的那张纸，疑惑道：“你的字……”
它们看起来有点熟悉，但林怀清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学姐？”宋季涵心跳加速，带着做坏事被人发现的不安和紧张。
“我好像在哪见过。“
“哦，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的行体，可能是这类字体太大众了吧。”宋季涵心虚地解释道。
其实只要略微思考一下宋季涵说的话，就会发现全部都是漏洞，这个世上不会出现两个人写一模一样的字的，字迹是一个人独特的标识，如同指纹一样，除非刻意去联系否则不可能达到两个人写出的字是完全一样的程度，多少都会带上自己的个人风格。
但林怀清在宋季涵连哄带骗的忽悠下，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她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宋季涵的字了。
“行，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林怀清打着哈欠说道，她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早点回宿舍睡觉吧。”
宋季涵点点头应下，林怀清起身打算回宿舍睡觉。
第二天宋季涵又是一大早就出了宿舍门，今天的会场比昨天要严肃得多，秦褚平时那么幽默的一个人今天都眉头紧锁、不苟言笑，往那里一站就让人不寒而栗。
唯一松弛感拉满的是学生会的编外人员——江霁妄，他仗着孙教授的宠爱连请两天假来学生会这边摸鱼。
不到八点会场里就陆陆续续有与会成员进入，八点半会场大半座位都已经坐满，接近九点的时候市领导和校领导到达会场，秦褚在一旁点头哈腰地赔笑。
至此宋季涵的工作接近结束，只要这两天的会议一结束她就得到解放了，想想都开心。
主持人宣布会议开始后，本来人声鼎沸的会场里顿时变得寂静无比，宋季涵找了个最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偷懒，结果发现是空调风口处，冻得她鼻涕直流。
正当她擦鼻涕时，身边走过来一个人坐下。
那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宋季涵，说道：“穿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