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核

    盛旻析:“我们去哪儿?”

    冷灿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脚后格外清凉,初冬的冷风吹破盛旻析单薄的外套,令他不停地打着哆嗦。他们杵在街边,东瞅瞅西看看,街市嘈杂,车水马龙,唯独这两个人不知去向。

    冷灿:“去喝杯咖啡。”

    她走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他们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除了一腔热血,一无所有。

    坐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店,冷灿抿着热拿铁,饶有兴致地与盛旻析谈着他的经历:“你刚刚说,你一直在做自己?”

    她就是忍不住想了解他的成长经历,毕竟,他与旧世界的旻析的成长轨迹有着大段的重叠部分。

    盛旻析:“大学没按照他们的要求选,毕业后,也没按他们的要求去读研,更没有回集团工作帮忙。唯独订婚这件事遂了他们的愿,也怨我一时冲动。”

    “可是你看上去挺乖的,还以为你一直听哥哥的话呢。”冷灿随着他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小旻析的模样,心间乍暖。

    “我不喜欢与人冲突,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都依着他们。”盛旻析说话时,视线紧紧锁着冷灿的眼睛,他能够从她的眼里看到她对他的好奇,他便想为她讲述更多他的故事,他太珍惜与她的每次真诚的交流了,他说:“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我的选择一直很坚定。”

    他暗指他选择她也是足够坚定的决定,但冷灿没有听出来。

    盛旻析继续讲述他的创业经历,眼里发出自信的光芒:“开餐厅也好,做自媒体也好,我们团队的最终目的就是打造一个绿色、健康的食品品牌。”

    “哦。”冷灿再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盛旻析有着极为旺盛的生命力,真好。他就应该这么活,她问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理想呢?”

    他笑着说:“国外的东西太难吃了,每个留学生都想将中国的美食带出去。”

    冷灿频频点头,心里为他鼓掌。

    “你刚刚说,你以前很看重钱,是这个意思吗?”盛旻析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准不准确。冷灿却直接承认:“是。”

    盛旻析:“那为什么又变了?又突然不看重了?”

    冷灿不想多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夜长大吧,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其实活得很糊涂。”

    盛旻析宽慰她:“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可能以前的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冷灿很惊讶,他竟然能说出和旧世界的旻析一样的话来,瞬间,那根思念的弦又动了起来,冷灿低声说:“是嘛。”

    两人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冷灿始终突破两人的相处模式,总是与他聊着聊着就不自主地伤感起来,还是无法做到平和地面对这张脸。

    她看了看咖啡店里的时钟:“半个小时了,可以回去了。”

    盛旻析也总结出来了一些和她的相处心得,他知道自己既要主动靠近她,又要时刻观望她的情绪变化,一旦情绪不好,他就见好就收,等她情绪和缓后再讲话。

    回去时,旻析留意到她眼里飘着一层常见的失落,就默不作声地陪着她,跟着她。当看到那层失落没多久又消散掉时,他又开启话题:“灿灿,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边的餐厅工作,早上我们可以一起上班。”

    “还是各自走吧,早上时间紧,一个人方便控制节奏。”她又拒绝了他。

    “好。”

    待两人快走到大门时,纪秦站在大门口冲冷灿不停地挥手。

    冷灿按着太阳穴,头疼,不知今日到底什么日子?能让这么多人找上门来。

    “你搬家了怎么不告诉我?”纪秦将手里的一束鲜花递给冷灿。

    冷灿接过来,自然地抱在怀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纪秦不满:“我去你在老城区的房子,房东告诉我你搬家了。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差点就走了!”

    盛旻析走在冷灿的身边,保持着绅士距离,但纪秦走在冷灿的另一边,一直贴近她,两人擦着肩肘,步调语速出奇地一致,十分熟络。

    冷灿:“你创作得怎么样了?”

    “完成了九成吧。不过我新签了一家经纪公司,就是你说的那家。”纪秦很兴奋:“你真的神了,这家经纪公司真地特别欣赏的我的新作品。签约特别顺利。”

    “不错不错。”冷灿露出满意的神情。

    盛旻析心里的酸越积越浓,直接夺过冷灿手中的鲜花,美其名曰:“我帮你拿着。”实则醋意大发,已然绷不住了。

    他直接插进纪秦和冷灿的中间,看着纪秦,故意找话题:“你不在我哥的公司干了?”

    “不对啊?你俩怎么在一起?”纪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刹住脚步,看着冷灿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冷灿无语,大脑皮层嗡嗡作响,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盛旻析得意地看着纪秦,语气幼稚嘚瑟:“我也住这儿。”

    纪秦闻到了盛旻析身上的火药味,故意挖苦他:“你追冷灿都追上门了?你堂堂傅家小少爷,怎么能…能当舔狗呢?大别墅不住,住小公寓啦?你哥知道吗?”

    “用你管!”盛旻析满脸不屑,脸皮不红不白,又糙又厚!

    到家时,前几波过来的人都走了,两间房的大门都敞开着,只剩林昼一人。冷灿才感到头皮松弛下来。

    可是当林昼看到纪秦时,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激动得尖叫一声:“纪秦?”

    纪秦皱眉:“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冷灿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回忆着三个人的混乱故事。旧世界里的故事线,林昼和纪秦是老乡,他们是先认识的,可是在新世界的故事线里,纪秦从未见过林昼。

    林昼表情卡顿,梳理半天,才捋顺过来说:“我叫林昼,是冷灿公司的合伙人,常常听冷灿提起你。”

    纪秦不敢相信:“冷灿总提到我?她能说我好话?”

    林昼张口就来:“她说你特别有才华,是一位能够引领时代的艺术家!”

    纪秦美得合不拢嘴,门口的盛旻析脸色铁青,转身回家去了。

    “林昼,你说话收着点…”冷灿准备出门,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纪秦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念叨:“你看看我的画呗?我总感觉还差点意思,但是说不出来差在哪儿?”

    冷灿指着林昼:“你可以让她看,她的艺术欣赏水平比我高。”

    林昼接过纪秦的手机,端详着他的作品,指尖不经意地划着下巴,神情越来越凝重:“你这幅画,缺少点睛之笔。”

    “对!”纪秦震惊,觉得林昼懂行。

    林昼:“色彩不够硬朗,压抑感还不够鲜明。”

    “是,我意识到了,但不知道怎么调整…”

    林昼和纪秦越聊越热络,甚至冷灿走之前说了一句“我去趟工商局”都没被他们听到。两人就这样忘乎所以地聊了一下午。

    等冷灿回来时,已经天黑了,家里没人,难得清静。她吃着泡面,听着新闻,手机里进来盛旻析的消息:【回来了吗?晚上出来溜达溜达?】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今天太累了。不想动了。】

    这时,林昼外出回来,她从踏进门那一刻就开始不停地说话,心中的激动像熊熊燃烧的大火,怎么都扑不灭:“灿灿,太震撼了,我今天足足被震撼了一下午。”

    冷灿:“怎么了?”

    “纪秦的才华竟然没有少一分一毫!我终于见识到他的惊世巨作是如何创作出来的了。”林昼激动得在地上打转,彼时,她就万分欣赏纪秦的才华,在纪秦最为窘迫的日子里,冷灿只会瞧不起蹭吃蹭喝的纪秦,林昼却常常接济他。

    要不是毕业后林昼去了西南搞科研,他们的友谊应该更为深厚。

    冷灿去洗碗,林昼就站在厨房打转,她继续说:“看来,一个人无论境遇如何,他的天赋是不会变的,他内心深处的理想是不会变的。因为,他就是他,内核永远是他。”

    冷灿一边刷碗,一边点头,她确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人能创作出纪秦的作品。他确实就是他!

    林昼倚着厨房台面,笃定的目光狠狠地砸向冷灿的侧脸:“你也一样,不要急于否定当前的盛旻析。他就是他,他还是他,你懂不懂?”

    冷灿停下手中的动作,画面像静止了一样,她不回答不作声,甚至有一瞬间思维都是停滞的,“嗯。”

    林昼觉得自己表述得还不够具体,又说:“你所念念不忘的盛旻析身上的品质,在当前的盛旻析身上也一定可以找到。比如,比如他们都不屑于追名逐利,都不爱参与傅氏内部的斗争。对不对?”

    冷灿点头,内心暗潮涌动。

    林昼势必要说动冷灿,让她振作起来:“那些习惯、性格、外貌的不同都是错乱的表象,灿灿,他们的本质一定是一样的。至少你爱他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些表象吧?”

    可冷灿听懂了,就烦躁起来,不想她再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

    林昼换个话题,继续激动着:“我在纪秦小区找了一套房子,准备辅助他再次创造出拍卖神话。他需要有人帮助他。”

    “好,不错。发财那天,想着点公司。”冷灿说。

    林昼突然又绕回之前的话题,语气温和下来:“所以,你不要一味地拒绝盛旻析,你要去发现他身上的特质,哪怕给自己一个去证实他就是他的机会。”

    冷灿还是不吭声不表态,林昼最后一句话说得更加直白:“不然,上辈子你错过了他,这辈子你还会错过他!”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冰冷地刺穿冷灿的咽喉,令她瞬间呼吸不畅,胸口发闷,整个人憋得难受。她站在水槽边缓了很久,情绪仍无法平复。

    直到半夜,林昼睡得正鼾,冷灿仍辗转反侧,她捧着手机,给盛旻析发出消息:【睡了吗?】

    旻析:【还没。】

    冷灿:【出去溜达溜达?】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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