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沭挑起眉头，道：“昨日我随口一说，他俩果真对打一场？”

    周彦道：“千真万确！他们俩打得也算是有来有回吧。不过后来殷明焦躁起来，被王晟看准时机，一举拿下。”

    宋清沭点点头，放下粥碗，拿手帕擦擦嘴巴。

    他恢复得还不错，抬手摇头之类的动作，慢慢做不至于痛苦难当。

    周彦看到他优雅自得的模样，想起另一人，道：“啊！清沭，我想起来了，昨日你晕倒后，是一位陌生的少年送你来医庐的。”

    宋清沭脑海中人脸闪过个遍，自以为除周彦和殷明外，再没有称得上熟悉的人了。

    他修炼要么孤身打坐，要么周彦陪同，鲜少有与同门交流的机会。

    不，貌似还真有一个。

    宋清沭眼前浮现出那人清贵冷淡的模样来，便问道：“凌霄宗的？”

    周彦思考片刻，“凌霄宗，好像是，他穿的该是凌霄宗制服。”

    “他真的，英俊非凡，气势逼人！清沭，你何时结识了这等人物？”

    宋清沭笑道：“机缘巧合下。还记得当初你我在万兽林么？在寻到你之前，那少年救过我一次。”

    “哇！”周彦津津有味地听宋清沭讲那日在万兽林中的故事，对那少年更添崇拜之情，最后总结道：“很好很好，我认可他！”

    往后几日，宋清沭身子好转，已能下床走动，但仍不能过度劳累，大部分时侯兀自躺床上修养。

    周彦早早不在身边，无他，第五轮比赛开始了。

    不出意外，最终排名即将揭榜。

    中央比武场人满为患，高楼上人声鼎沸，高谈阔论第一甲究竟花落谁家。

    “要我说，凌霄宗的乌凌天真是来势汹汹，势不可当。有他在，还有何悬念？”

    “他们宗门还有个叫王晟的，后起之秀，就是不知能否与这乌凌天一战。”

    “说来说去，不还都是凌霄宗的？哈哈！”

    他们一齐爆出大笑，眼神瞟向比武场南面楼上淡然入座的一众尊者，笑声中不经意间露出几抹讨好。

    这群尊者正是各宗门宗主及长老，自左至右依次为凌霄宗传功长老金海，凌霄宗宗主何悟道，玄元宗宗主玄曦赫，飞鸿长老。

    听此，几人神色各异。

    但容不得几人再思绪万千，比赛正式开始。

    第五场的两次比赛过后，最是激动人心的第三次比赛到来，这场比赛将明确最终排名。

    而第一甲，毫无意外将由乌凌天与王晟之间决出。

    此时已临近入冬，猎猎寒风却丝毫吹不冷观众热情，都翘首以盼地望着场内两人。

    王晟早听闻他的丰功伟绩，五灵根天才少年，一年跨入金丹期，未及冠便入化神期，天赋之高悟性之强，几百年来也仅此一位！

    在他出现之前，若有人说十八岁能入化神境，没人会相信，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神话故事。而乌凌天偏偏就是那个“神话”。

    他不成神，谁还能称得上“神”？

    纵使再怎么受人追捧，王晟在他面前，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乌凌天，我实力比不得你，我们过上两招，让我领教下你的招数，我便认输，如何？”太子殿下第一次拉下脸面与人求和，压根想不到乌凌天拒绝他的理由。

    乌凌天淡淡睨他一眼，不说好与不好。

    王晟放下心来。

    “比赛开始！”裁判击鼓为号。

    王晟一口气还未松完，凌厉的气息裹挟着寒冰而来，冰刺堪堪停在王晟眼睛前一毫米。

    王晟大惊失色，心跳如擂鼓，冷汗刹那间席卷全身。

    他露出苍白的微笑，道：“你这是何意？”

    打便打了，吓他一下，却并未动手。不少人为乌凌天的操作而迷惑万分。

    看台上的方支长老恍然间明白什么，急问金海长老，“王晟前几场都对上了何方人物？”

    金海长老头也不转，坚毅的四方脸上无甚表情，答：“上一场是玄元宗的殷明。”

    “那么再上一场呢？”方支长老追问道。

    “不知。”

    名列前茅的弟子常为人熟知，他答不知，便是默默无闻的小弟子了。

    怎料，方支长老反而脸色大变，欲言又止。

    就怕是比赛之始，引得乌凌天另眼相看的小少年。

    比武场上乌凌天退后一步，衣袖随风而动。王晟趁机以手捏诀，四团烈风卷成圈疾速滚向乌凌天。

    常人见此早该躲避，乌凌天站于风中，任凭狂风吹动他的发尾、衣摆，依旧用平淡无波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王晟。

    观众都死死抱住座席，有人甚至被吹得翻滚在空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声。

    凌霄宗宗主何悟道低喝一声，“胡闹！”

    他以手击掌，合掌的那刻，无形空气墙将比武场笼罩其中。纵使场上如何激烈，场外都安然无恙。

    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乌凌天处于龙卷风中央，嘴角一端状似嘲讽地勾起。

    王晟并未恼怒，心中警铃大作，防备着乌凌天的一举一动。

    势头正盛的暴风止息，王晟感到丹田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硬生生遏制住他运功调息。

    好强的实力！直接拿捏一个修士的立身之本，这还怎么打！

    王晟想开口认输，脖颈也被大力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连后退之路也被堵死。

    乌凌天哪来这么大火气，丝毫不顾及同门脸面，简直要置王晟于死地。

    鼻腔内的空气变得稀薄，王晟克制不住地仰起头颅，喘息声粗重，脸色青紫。

    就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方支长老声音传来，“凌天，住手！”

    新鲜空气同时涌来，王晟跪伏在地大口喘息，抚着脖子咳嗽不断。

    他心中止不住后怕。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

    王晟猛眨几下眼睛，眼前虚影终于重叠起来。

    头顶有脚步声响起，一双素白莲纹鞋停在王晟余光处。

    他缓缓抬起头，触及到乌凌天居高临下的眼神，心下一突。

    王晟怎么都想不通哪里惹到了他，最后只能视死如归道：“你说吧，怎样才肯放过我？”

    乌凌天沉默几秒，眼神示意他腰间。

    王晟狠下心来，解下腰间玉佩。

    汉阳城太子殿下的玉佩尊贵无比，是一枚双龙戏珠青白玉，见佩如见太子本人。

    乌凌天伸手接过，仍是看着他腰间。

    王晟不解，还有什么？

    他也低头，注意到腰间佩挂的清玉瓶。手指长度，小巧玲珑。

    王晟试探性地递给他。

    乌凌天满意地勾勾嘴角，接过玉瓶，看他的眼神仍没有温度。

    乌凌天站起身来，缓步走出比武场。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王晟还未待喘息，心脏传来剧烈疼痛，痛得他满地打滚，呲牙咧嘴，头晕眼花。

    王晟好几次以为自己要痛晕过去，疼痛减轻，又回拢神智。

    在这种痛不欲生的状态下足足一刻钟，王晟是什么心性都磨没了，疼痛渐渐散去。

    王晟浑身脱力躺在地上，良久，他道：“我认输。”

    他与乌凌天之间，仍有千差万别。

    至此，宗门大比到此结束。

    第一宗门凌霄宗，第二宗门玄元宗，第三宗门明华宗，第四宗门凤舞宗。

    个人积分排名，第一甲乌凌天，第二甲王晟，第三甲楚镶月。

    殷明排在第五甲。

    得意与失意并存，但少年仗剑闯荡江湖，再提及此事，顶多只是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