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是淡淡的青春,是纯纯的爱。。。”
他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手机铃声,手握成了拳,后又放松,指尖轻颤,这是那人在确定关系后非要把铃声改成这个,还说这是他的专属铃声,别人都不许用,那表情就像护食的小孩子。
可是。。。这个铃声自从那年之后,就再也不曾响起过了,难不成是幻觉吗。。。
“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是淡淡的青春,是纯纯的爱。。。”
铃声还在响,这不是幻觉,整个人就像是拉线木偶一般走向床头的矮桌,仿佛用尽此生的勇气才将电话接起。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来,果然是打错了吧,于是想要挂断,接着那久违的熟悉的声音隔着大洋大洲,顺着卫星,借着冰冷的手机传进耳朵里。
“是我。。。抱歉突然就打电话给你,说好了不再联系的,可是我还是做不到。。。”声音该的带着一如既往的孩子气,他拿着手机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着白色,脑袋有点嗡嗡的。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为什么要在今晚打过来,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明明。。。”
“你生气了吗,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挂了吧,当我今晚没打过。。。。”
“您这自说自话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呢,我一句没说,你就什么都说完了,然后就自己给挂了?”他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看着外面的星点灯火。
“我。。。”似乎是被怼住了,说了个“我”字之后,电话那头的人开始沉默。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就不必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所以。。。。。。为什么?给我一个你打电话的理由。”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撑在玻璃上,吐出的气息将面前的玻璃晕出一片模糊。
“我。。。”似乎有些哑口无言,有许多想要说的,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哽在喉咙里还挺难受的。于是清了清嗓子,“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突然想打给你了,”他坐在阳台上,拿起手边的水杯压了一口,继续道:“如果非要什么理由。。。有点想你了。。。”说完,放下水杯,等待他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都过了这么些年了,早该放下了,不是吗?”将窗户也拉开,目光落在院子的玫瑰花,淡淡的灯光照在上面,隐约泛着暖黄色。
“你说得没错,是该放下了,”手伸向水杯,却不拿起来喝,而是紧紧抓着,盯着水杯的图案,是小王子和玫瑰花,他给送的,呵,玫瑰花啊,“是我唐突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晚安。” “嘟嘟。。。”电话挂断,他僵着手,过了一秒,两秒,三秒。。。轻声道“晚安。”
冬夜的风拍打在脸侧,像被刮了一下,有点疼。
“果然不是小年轻了啊,风吹一下就能冷成这样,想我再往前推几年,连棉袄都不用穿,真服了当年的自己,竟是个不怕冷的硬骨头,现下习惯了安全的温暖了,竟然一点冷也受不了,”拿起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倒是自己矫情了啊。”
坐在床沿,拿起《百年孤独》,翻开了上次看的位置,暖色的床头灯照在书页上,却许久不见有人把它翻页,手的主人此刻正盯着水杯发起了呆,上面的小狐狸似乎摆了摆尾巴,眨眨眼,什么也没动,只有热气在杯子上空蒸腾着,于是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喂?”听声音似乎是睡迷糊了。
“我刚刚看到它的尾巴动了。”他恍神的说道,手指还指了指那只护狐狸,以为这样另一头的人就能看见似的。
“谁的尾巴动了?”那人声音沙哑,以为身在梦中。
“狐狸,是一直橘色的小狐狸。”他解释道。
“哦,那它在哪里?”那人问。
“它在杯子上,正背对着我。”他回答道。
“它旁边还有其他人吗?”那人又问。
“嗯。。。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是一个王子。”他看向小狐狸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王子的服饰的人,正在开怀大笑。
“那小王子在干嘛?”那人好奇道。
“他在笑,落日之下,笑得灿烂无比。”他回答道。
“那他为什么这么开心呢?”那人继续问着。
“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开心。”他疑惑着。
一问一答,仿佛梦中会话。
那人想了一会,说道:“嗯。。。我想是因为那只小狐狸。”
“狐狸?为什么?难道狐狸也会讲笑话吗?”他问。
“不知道,因为除了狐狸,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了。”那人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的?”他好奇道。
那人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和我说的呀,小狐狸身边只有一个小王子,自己刚说过的话就忘记了么?”
他拍了一下脑袋,笑着说:“对啊,我刚刚讲过了的。”
那人问他:“那你开心吗?”
他摸了摸下巴,说:“我?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开心?”
那人回答道:“吃到好吃的,遇到好玩的地方,有个人一起分享这些,应该就是开心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哦。。。那我曾经也有过,我应该是很开心了。”
那人问:“为什么是曾经呢?”
他闭了闭眼睛,回忆了一下,“选择不同吧,也许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那么由心吗?”那人轻声问着。
“我不知道。。。”他开始沉默。
“不知道的话,那就不要想了。”那人好心劝道。
“嗯,谢谢,还有。。。晚安。”
“晚安。
床头灯还亮着,水杯上早已没了雾气,床沿上坐着的人脑袋似小鸡啄米一般一垂一垂着。
“啊!”他突然惊醒,“怎么就打起瞌睡了呢?”疑惑着,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通话记录停留在一小时之前,通话时长30秒。
“原来是梦啊。”端起冷掉的茶,一口气去了半杯,“茶果然应该趁热喝啊,凉了就失了味道了。”视线落在杯子上,背对着的小狐狸,还有一边侧站着的小王子,“开心么,或许吧。”
然后关灯,掀起被子一下盖过头顶,左动动,右拉拉,最后蜷缩成一只蛹才安静了。
天空飘荡着几片云,风吹着小草沙沙作响,清冷的夜里缥缈来远处的犬吠,云层涌动,世界逐渐安静,仿佛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