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已去,转眼已是初春。
还是如此丰沛的雨水,屋子里都是潮潮乎乎的,比这更不幸运的是,还意料之中的感冒了,我就知道昨夜不该坐在阳台上看什么星星,最近哪来的什么星星啊,“啊啾!”此刻靠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的我忍不住地发出病人该有的症状,裹紧身上的毛毯,望着壁炉里起起伏伏的火苗,遐思也不知飘去了何处。。。。。
“还可以坚持吗?”伸手量了量额头的温度,有点高出正常体温,也不知是刚刚找线索过程中的大量运动,还是最近温差频繁导致的感冒。
“没事儿,我喝点冲剂就好了。”他不在意的说,明显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或许在他从业多年以来遇到的事情中,最不值一提的便是身体上的“小打小闹”吧?
“嗯,如果还是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啦,别担心,录制完下半场今天就可以结束了,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进度,”他看着我担忧的眼神,又答应了一句“如果实在不行我一定告诉你好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的时候,这种自己能够衡量一番作出的回答,或许比之孩童的撒娇哭闹、刚毕业时的委屈想家想要急切的安慰不同,这种时候反而是很平静的,甚至是完全冷静的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了回到家中喝点开水洗个热水澡再泡一包感冒冲剂,然后一头埋进被窝中了事。再严重点也就是去诊所挂瓶水也就过去了。所以我也尊重他的选择。
中场大家分析各自找到的线索的过程里,我总是忍不住频频看向他,听见他因为长时间讲话而变得喑哑的嗓音,因温度升高而显得比平常略红的嘴唇,看他讲完线索回到座椅后避开镜头喝了大半杯的水,这是他平常两倍的量,毕竟他是个咖啡不离手的,有时候不禁怀疑他的身体里三分之一是咖啡组成的,当然这是比较夸张地说法。
后面集体找线索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一丝不苟,除了额前冒出的细汗,让他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这让我不禁疑惑,他是习惯如此吗?最后我找到了答案。
录制结束后,大家和平常一般约着吃夜宵,看他盛情难却又不在意的样子,我先替他拒绝了“下次吧,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待会他要陪我去趟医院,你们今天吃多少算我头上,玩得开心!”
大家一开始有点疑惑,很是出乎意料,但是听到请客就纷纷开心答应,而我们分道而走,转头带着他去当地的医院。
“没多大事儿,挂两瓶水就好,先到楼下结账然后拿单子给我就行。”
一系列的流程跑完,他已经挂上水了,安排了一个小的单人房,估计等挂完还能赶上吃早餐了,想到这我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啥呢?”他靠坐在床上,看着我疑惑道。
此时已是深夜,病人大多已经入睡,除了偶尔走廊上护士推着换药的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隔了几个病房的哭泣声,我这笑意大概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我在想啊,等你挂完水,就可以去吃明天的第一顿早餐了。”我关上门向他走去,他听了我的话也不禁笑了笑,他左侧的窗户一半关着,一半开着,夏季末的微风吹进来,带动米白色的窗帘左右晃动,头顶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配上他疲惫的眼神,整个显现出难得一见的虚弱感,至少在我与他的接触过程里从未见过,反而觉得与他的“人设”相悖,似乎这份“虚弱”不应该会出现在这种底色是坚韧的人身上,因为他总是笑着的,掌握大局的,游刃有余的,突然看见这总情绪,反而有种惊讶的“割裂感”,同时也让我内心不自觉触动着,忍不住想要安抚与靠近。
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他床前,“你啊真够“敬业”的,自己的身体没见你多在乎。”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又打开刚下楼打包的小米粥,“来,病人就要又病人的自觉,你晚上也没怎么吃,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他看着我喂过去的的勺子,怔愣了一下,下一瞬又恢复原有的样子淡然地张口接过,“谢谢你啊,这大晚上的还要折腾你跑上跑下的,”待又喝下一口,“不过嘛,你说的啊,病人就要又病人的自觉,那就辛苦你啦,下次你需要我的时候小的一定伺候左右哈哈!”
喝过粥后精神总算好一些了,“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替你看着,你先睡会儿吧。”我收拾好垃圾袋子,扶着他躺下,又拿过外套准备在旁边的小沙发将就一晚。
“嗯,那我先睡会儿,好了你记得叫我。”说完他便渐渐地闭起眼睛睡着了,大概是真的累了吧,这段时间左右奔波,身体也终于到了临界点了。
“嗯。”我轻声答应着,将床头的灯关上,半靠着沙发是不是盯一下玻璃瓶里的药量,这漫长又短暂的夜晚总算平安无事的就这样渡过了。
空调运转的白噪音在破晓时分显得忽强忽弱,忘了什么时候趴在他床前睡着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似的,终于一声嘤咛,还是睁开了双眼,看了看昨夜起身没拉紧的窗帘,已经有光线洒进来了,看看手机显示现在才六点零一分。
回想昨晚的事情,转过头去看着还熟睡的人,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略微长了些,将眉眼都遮挡了些,整张脸显现出残留一点的疲惫感。
我悄悄准备下楼买早点,才刚起身,那人便不安地动了动,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撇在一边,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虚焦地看向我,嗓子带着生病特有的虚弱感:“唔。。。天亮了么,你怎么不叫醒我呀?”说完眼睛眨了眨,像是只无精打采的猫。
我转身接了杯温热的开水,扶起他给他喂着喝了小半杯,“你坐着缓缓,我下楼去买些早点,你想吃什么?”
“不必了,我们办理出院手续就回家去吧,回家煮个粥就好。”他皱了皱鼻子,似乎不太喜欢医院的气味。
我定定观察了他一会儿,又量了量额头感觉是正常了,“老何啊,生病了记得要看医生,咱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我将外套给他穿上,准备现在去办理手续。
他拉过我的手,带着生病的软软的声调,回答我道“我会的,我明白。”
他一副半严肃半柔软的模样,真的很像狐狸啊,我忍不住想要去将他本就乱乱的头发弄得更乱,但是看在他病刚好的份上就算在下次吧。
“啊啾!”又一个喷嚏将我从遐思里抓回来,一口气把已经凉掉的药剂喝完,那句话应该对我自己说,真不年轻啦,抬头看向雾蒙蒙的窗外,风一下接一下的轻拍在窗户玻璃上,闷闷的声音,让我怀疑这质量是否能够承受住风锲而不舍的敲打,又拿过旁边矮桌上的《小王子》,翻着已经卷边的书页,随意看到不知第几章节,希望他还记得生病了回去看医生吧,最好是不要有看医生的机会,毕竟咱都不年轻了啊,重要的是,生病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