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

    明明是三月,但今年的雨水格外充足,时不时就下一场雨。天总是暗沉沉的,仿佛要笼罩所有初春的日子。

    关赭撑着伞,走在上学的路上。

    “六点三十五,得快点了。”她看着手里的计时器暗暗想着,步子不由得急促起来。

    走进校园,潮湿的路面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坑,关赭一不小心踩了进去,瞬间,污水浸入鞋袜。冰冷的感觉蔓延,久久不散。

    怎么这么倒霉,她的内心大叫着。

    看来一个上午都要这样过了,等着它干吧。

    她甩甩头,继续向前走,又掏出计时器看了看。

    六点三十八,不行,得快走了! 想毕,她开始跑了起来,冲上楼梯,一层,两层,三层,呼,终于到了。

    一抬头,班主任严名站在讲台上,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关赭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桌面上已经放了张晨练的卷子,是她最讨厌的数学。

    身旁的同桌早已经动笔开算,笔尖磨在草稿纸上的刷刷声让关赭没由来地心烦。她从书包里抽出笔,再随手拿了桌面上一本看起来没用的本子,找了点空白便开始演算。

    第一题求双曲线的离心率,就给这么点数据,怎么算下去啊……关赭觉得是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忙着去看下一题。

    还好第二题韦达便可做出,接下来的题目不是圆锥曲线就是导数,还都是些名校精选,关赭脑子发昏,迷迷糊糊地算着。

    七点二十,早练结束。

    关赭看着自己没填几个答案的卷子,一阵悲叹,自暴自弃地交给了数学课代表。

    “啊啊啊啊啊啊啊,早练卷怎么这么难啊!”还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困意开始侵袭关赭,她的眼皮越发沉重,直至再撑不住,彻底闭上。

    ……

    “别睡了,作业还没交”施夭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帮我交一下……就在……就在……我的桌面上”还没来的及交代完,关赭又昏了过去。

    ……

    最后,是晨读的铃声唤起了昏迷的关赭。

    “刚刚我做了三个梦呢!”她笑嘻嘻地望向一旁的同桌施夭。

    施夭没理她,自顾自读着手上的古诗词。

    “他在窗边。”施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关赭心一沉,飞快地做了个假动作,拿起书本把自己藏了起来,不敢再偏过头去。

    “某启,昨日蒙教……故略上报……”她装模作样地读着,实则在用余光瞥着,看看严名是否还在窗边。

    她确定窗边没人,刚想松一口气,却感觉身侧一凉。悄悄转头,她猛然发现严名就在她的后方。关赭那残存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转变为背诵古诗词的浑厚嗓音。

    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个早自习。

    关赭放下心来,脚上的凉意却提醒她早晨的不幸。就这样,带着冰凉的脚丫子,关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上午,其中不乏在语文课上对着严名频翻白眼,历史课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了过去,以及枯燥的政治课和仅存的供自己支配的自习课。

    小关同学终于熬到了中午,但是看着窗外的天色,她发起了愁。

    细细的雨丝似乎不会断,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伞上和小关同学的衣服上……还好这校服防水。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关赭颤抖地走回家,寒意和饥饿在她的身体里厮杀。

    终于回了家,还没换鞋,关妈妈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

    “回家了,快来吃饭。”

    “嗯,好饿啊,今天吃什么?”关赭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餐桌。

    “玉米排骨汤。”

    “好耶!”

    关赭冲进厨房,抄起饭碗,开始盛饭,炒菜的香气充盈着鼻腔,弥漫在厨房,染上幸福的味道。

    风卷残云地吃完饭后,关赭发现才十二点半。

    不急不急,我再歇会。她心想着,钻进暖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和关妈妈吐槽上午的乏味,顺带换掉了自己湿了又干的袜子。

    十二点四十五,关赭该上学了,再晚一些她可就要碰见严名了。

    所幸关赭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只需五分钟,可是这一回,关赭小心了很多,她慢慢试探着那些松动的砖石,生怕哪一块下边藏着污水,一脚下去便会飞溅。

    雨滴执拗地往关赭的伞里钻,但很快便被高大的教学楼拦在外边。关赭冲上了三楼,飞快地甩了甩伞,从教室后头的置伞架跳回座位上。

    施夭听见她的喘气声,仍旧写着作业,淡淡说了句,

    “来了。”

    关赭本想和她畅聊,但看见施夭沉浸在题中,还是闭上了嘴,默默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真题卷写了起来。

    原本还闹哄哄的教室猛地静下来,不用多想,严名来了。关赭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仿佛带着尖锐的刺要扎破每个人的皮囊,看见下面隐藏的灵魂。

    午一铃声响了,严名还没有走的意思。他走到教室后面唯一的一张空桌子前,轻轻拉开椅子,叹了口气,开始备课。

    午休时间很长,有人选择埋头大睡,有人选择保持清醒,有人做题做到累昏过去,有人规划好了时间,到了点边立马停笔。

    关赭写完了每天要刷的真题,瞥了眼计时器,一点半,该睡了,想着便开始轻手轻脚收拾桌面。在把头彻底埋进叠好的校服外套枕头之前,关赭悄悄看了眼施夭,她照旧算着她的圆锥曲线。

    还是这么执着啊,想着,关赭进入了梦乡。

    明明午休的睡眠时间不长,但关赭还是做了好几个梦。她迷迷糊糊地睁眼,想回味梦境时却怎么也记不起来。窗外,暗沉的天空昭示着这场雨还会持续。

    “孩子们,起来做操了。”严名不知何时开始播放起体操视频。这是这个学校的奇葩规定,校领导似乎一致认为这种小小的课前活动能够振奋起学生的精神,为下午的学习供能。

    严名似乎很赞同这种做法,他总是早早便点开视频,等待着学生们醒来。有时,他会故意放出声音,让刺耳的音乐声吵醒很多人,从而早点清醒,投入下午的学习。

    滴答滴,滴答滴,雨丝轻盈地跃动,细细密密,钩织出一张大网,覆盖了整个下午的时光。

    五点二十,雨渐停。关赭放了学,和朋友揽着手回家。回到家,餐厅的光暖暖地洒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驱散了关赭身上的潮湿与寒冷。关妈妈没开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追剧,迷迷糊糊的样子仿佛要睡过去了。关赭用力埋进妈妈的环抱,用带着冷气的手冰她,接着连忙跑开去吃饭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关赭不情不愿地去上晚自习。户外,寒冷的空气侵蚀着她的脸颊,水汽弥漫在空气,模糊路灯的影子,晕出淡淡的光圈。天黑了,雨停了。

新书推荐: 我在民国读大学 我在废土世界当入殓师 乐亖,他们都说我是救世主[末世] 祈福 垄上烟火[种田] 总裁的猫耳娇宠 澜沧渡月 岁华长与故人归 皇兄做狗,又争又抢 对你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