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深夜,在罗斯的病房里,羽轩端着碗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地给罗斯喂药,每一勺喂之前羽轩都要轻轻地吹一下,防止温度过高烫到罗斯。而此时的罗斯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睡衣,人已经没有了平常的那副含蓄高冷的气质,现在的她仿佛颓废了一般,呈现出一副面无表情毫无精神的样子。
喂完药后羽轩将碗勺放回了病床旁的小桌上,他回头看着罗斯现在这个样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压抑。突然,他注意到罗斯抬起了自己颤抖的左手,想去触碰头上那朵早已残破不堪的玫瑰花。羽轩吓得立刻握住了那只手,同时立刻抱住了罗斯:“不哭…罗斯…不哭……”羽轩抽噎着说道,他知道此时的罗斯一定在她的怀里无声地哭泣,便不停地安慰道,“你永远是最美的,不哭,罗斯。”罗斯此时张开了嘴拼了命地想说话但却无法说出一个字,只能悲伤地咬向羽轩的脖子不肯松口,而这咬牙的疼痛感此时真是自责的羽轩所需要的,二人通过这种方式宣泄着自己的感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罗斯才松开了嘴擦干了眼泪。
“罗斯。”羽轩抚摸着罗斯那张流过眼泪的面孔,温柔地说道,“不要担心,会长回来的。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等你的。”
“嗯…嗯……”罗斯尝试回应道。
“好了,快睡觉吧。”羽轩转身按了一下灯和窗帘的开关,准备离开房间。不过罗斯却在这时拉住了他的手。
“想让我陪你吗?罗斯。”
“……嗯……”
“我明白了,罗斯。”羽轩双手握住了罗斯的脸互相触碰额头,“我很快就来,你先睡吧。”说着羽轩就扶着坐起来的罗斯重新躺回了床上,然后走出房门跟护士商量起了留夜的事。
“你想留夜吗?”护士问道,“可是这样的话应该要先汇报阿德拉…”
“这个我会处理的,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嗯。”
羽轩商量完后走到了治疗院门外,找到了在那里站岗的阿德拉,向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老师。”羽轩说道,“今晚我就睡在罗斯房间里了。可以吗。”
“你要过夜吗?现在的她确实需要你。”阿德拉思考道,“那你就陪着她吧,也好留意她的身体情况。”
“谢谢老师。”羽轩回头正想走,但突然被阿德拉叫住了。
“羽轩!”
“还有什么事吗?老师。”羽轩转头问道。
“……没什么。”阿德拉犹豫地说道。而羽轩虽然注意到了阿德拉此时欲言又止的神情,但也没时间询问只好回房间洗漱睡觉去了。
治疗室里的午夜,总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宁静,羽轩穿着白色的睡衣侧着身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罗斯,时不时地用手撩了撩罗斯的棕发,感觉心情舒适了不少。他将罗斯搂在了怀里,而罗斯被搂住后也下意识地抱住了羽轩,同时把脸在羽轩的怀里不停地蹭来蹭去,可以说是相当的可爱了,也不知道罗斯以后自己要是知道了这一幕会不会羞愧地低头脸红呢,羽轩心里想道。
抱着熟睡的罗斯,羽轩开始回想起刚刚阿德拉犹豫不决的样子,经过思索后羽轩感觉这又是关系到莎蔓拉的事,下午走廊莎蔓拉闯过来的时候阿德拉就非常克制自己的力量明显是不想伤害到莎蔓拉,毕竟再怎么样莎蔓拉也是阿德拉的妹妹,阿德拉不可能不心疼,所以她刚刚才很有可能就是想告诉羽轩莎蔓拉的状况并希望羽轩可以帮助莎蔓拉。不过,就算阿德拉是自己的老师,羽轩也不会原谅莎蔓拉,因为她伤害罗斯的事是不容置疑的。不管她有什么苦衷,这都不是伤害罗斯的理由。
“唉!”羽轩微微地叹了口气,将额头靠在了罗斯的额头了准备进入梦乡,也准备结束这一整天的烦恼。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羽轩悄悄地穿上教袍走出了房间,准备去阿德拉老师那领早餐,而就在羽轩刚走到走廊里,却注意到猎鹰此时正闭着眼睛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猎鹰。”羽轩叫着她的代号说道。“请问你在这里等谁?”
“我是来找你的,羽轩。”猎鹰站起身将她平时最喜欢戴的侦探帽戴回了头上,“介意我占用你一点点时间吗?”
“嗯。你说吧,有什么事。”
“羽轩,你应该注意到阿德拉老师昨天有点不对劲吧。”
“她…出什么事了吗?”
“唉!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她那那个好妹妹害的。”猎鹰捂着额头无奈地抱怨道。
“莎蔓拉……她又怎么了?”
“教会希望可以把莎蔓拉暂时用魔法冰冻起来,以暂时缓解她身上崩形的虚幻能量,但她一直说什么害怕噩梦就是不肯接受,还说一定要见你,说需要你的力量帮她缓解崩形的疼痛。”猎鹰低沉地说道,“昨天你也看到了,她是真的把你当成她的救命稻草了。所以,阿德拉老师现在很头疼,她不知道如何跟你说这件事。”
“我是不会帮助她的!”羽轩没好气地转头看着走廊里的窗户说道,“我不杀她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不要奢求我会帮助她,除非教会对我下死命令。”
“我能理解你这种想法,毕竟如果是我的话,要是谁敢伤害我的战友那我也巴不得他早点死。”猎鹰走到了羽轩的背后,看着他在窗户的阳光下照射的背影,“但你有考虑过阿德拉老师的感受吗?”
“老师……”羽轩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着猎鹰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璟桐。”
“我想说的是,阿德拉虽然不是我的老师,但她毕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是我的长辈。我不希望她因为你而长时间陷入道德的难题之中。”猎鹰说道,“当然,我也不是在要求你原谅莎蔓拉,我只是希望你就把这当作一件给阿德拉老师解忧的任务罢了,就当是你回报她对你的救命之恩了。”
听完了猎鹰的话,羽轩陷入了沉默,而猎鹰此时也不打算再久留了,她最后说道:
“你可以先考虑一段时间,但教会下午就要冰封莎蔓拉了,所以如果考虑好了的话那就要赶快行动了。”说完猎鹰就离开了走廊,只留下羽轩一人在原地思索。
“……”
整个上午羽轩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以至于他在跟罗斯吃早饭的时候,罗斯都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罗斯还因此拉了拉他的袖子。回神过来的羽轩下意识吃几口饭后,就想着要不要跟罗斯提起这事,最终他还是选择将这件事情全盘托出。
“罗斯,如果你的朋友的妹妹伤害了你,那你会恨那个朋友吗?”羽轩问道。
罗斯一边吃饭一边摇了摇头。
“那如果那个妹妹出了事,而你的那位朋友又希望你看在她跟你的交情上救助她,那你又会同意吗?”
罗斯听到这里握着筷子的那双右手马上停住了,她将疑惑的目光看向羽轩,仿佛在问:“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罗斯。”羽轩说道,“莎蔓拉是阿德拉老师的妹妹,你应该清楚吧。”
罗斯点了点头。
“莎蔓拉身体里有不稳定的虚幻能量,这导致她的身体崩形了,而目前还没有人有力量可以根治她,于是教会就希望可以通过将她冰冻休眠的方式来争取时间,不过由于虚幻意志的影响她现在根本无法正常入睡。”羽轩解释道,“于是阿德拉老师希望我可以用力量来帮她暂时缓解痛苦入眠,但是她也不好直接找我来说这事,毕竟教会目前就没有必须要我去帮忙的意思。所以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罗斯。”
羽轩说完后,罗斯与羽轩对视了几秒后继续低头吃饭,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羽轩的话放在心上,羽轩也不好继续问,于是也不再出声继续吃自己的饭。二人就这样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享受完这顿午饭后,罗斯躺回了床上示意羽轩也躺了上来。羽轩脱去外套也躺到病床上,罗斯直接把头靠到了羽轩的怀里,拿起羽轩的手掌在上面尝试用手指写字。
“阿德拉把你救回来了,对吗?”
“是这样的,没错。”羽轩说道,“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估计我都要成为莎蔓拉冒险蜕变的祭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帮她解决这个难题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生气吗?”羽轩问道,“毕竟莎蔓拉对你做出了那种事情。”
“你又不是为了莎蔓拉才去帮她的,再说我的命本就是你救回来的,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呢,如果能为你解忧的话,那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接受的。”罗斯写完就靠在了羽轩的怀里用脸不停地磨蹭着。
“唉,话是这么说,但是别人伤害我的私有物我也是要生气的哎。”半开玩笑的羽轩直接被罗斯一脚险些踹下了床,“这不是事实吗?有什么好不承认的。”羽轩吐槽道。
在床上与罗斯简单亲热一段时间后羽轩便出门找到了阿德拉,告知了她自己与罗斯的讨论结果,而阿德拉在听闻后显然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们已经讨论好了吗?”阿德拉感觉到内心的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呼!我还在想怎么跟你说好。”
“就当作是一场报答你的任务好了,老师。”羽轩解释道,“我也没想原谅莎蔓拉什么,只是实在不想你为她如此操心了。”
“嗯,我也没想奢求你什么,毕竟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阿德拉心满意足地说道。
于是,当天下午教会营地的实验室中,在阿德拉的监督和圣剑幻影的帮助下,羽轩调动自己的身体力量开始操纵莎蔓拉的身体内的虚幻物质的稳定性,大概在经过了五分钟的活性削弱后,莎蔓拉成功地进入了梦乡,入睡前,她还十分感激地说道:
“谢谢你!master。”
仪式结束后,羽轩召回幻影一边检查一边问一旁的阿德拉老师说道:
“老师,为什么她总是叫我'master'呀?”
“这大概跟她看取你的记忆有关,估计是她选用了你看的一些番剧里的称呼。”阿德拉解释道。
“是吗?这样称呼我有什么意义呢?”羽轩心想道。
“好像是因为莎蔓拉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才这么叫的……”幻影说道,“毕竟这个称呼很符合她魅惑的性格不是吗?”
“是啊,跟伊莎贝尔一样,不过她的心比伊莎贝尔更毒辣。”羽轩说道。
“羽轩,小莎的性格老师以前是知道的,她本来并不坏,只是这么多年了,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阿德拉感叹道。
“希望经历过这次教训后她能长点记性吧。”羽轩看着莎蔓拉的休眠仓被抬出了实验室后,也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就在羽轩等人忙完莎蔓拉的事情时,在遥远的英国的大本钟上,一只乌鸦飞到了站在钟楼顶端的看着阴天的伊蕾莎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告知了她一个十分重要的消息。
“菲奥拉要醒了吗?”伊蕾莎说道,“看来,我跟罗斯的事必须要做个了断了,咳咳咳……”
伊蕾莎捂着胸口上的伤的不停地咳嗽着。
“可恶的羽轩…看来我得使用那个了。”伊蕾莎转动眼珠看向右肩上的乌鸦,很快,乌鸦就离开了伊蕾莎的肩膀飞向了遥远的天空,在阴色天空的尽头随着雷声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