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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张地咽下口水,脑袋里的警铃作响,原本的气势少了一大半,就连说话也瞬间结巴起来。
“周少,您怎么会在这?”
正吃着棒棒糖的周丞耷拉着的眉眼微微抬了下,见到来人一下子睁大了瞳孔。
他取下嘴里含着的糖,拿在手里惊讶道:“哟,老向你怎么在这?”
向国兴尴尬地笑了笑:“我今年刚调任过来。”
周丞站起身,一米八以上的高个比向国兴高出一大截。
他乐呵着拍了下向国兴的肩头。
“看来是升职了,不错啊老向!改天一起喝酒!”
向国兴一改刚才的威严,咧着嘴勉强地笑了下,转移了话题。
“周少,您怎么会来嘉禾?”
周丞取下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我来找人。”
话落,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从他身上传出。
摸摸肚子:“老向,我饿了,这会儿我可以走了吗?”
向国兴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这次多亏周少,才能把这些人逮住。”
被夸奖的周丞笑容灿烂。
“这话说的,这是我们良好公民应该做的!行了,既然没啥事,我就先撤了,这一天天的又饿又困。”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叮咚”一声,回头就见到趴在桌子上的方意初滑落到地上,人给摔了下去。
看见向局疑惑的目光,扶瑞很有眼色地主动提示。
“向局,那位就是被骚扰女孩,是这位男士救了她。”
向国兴见状,心想这喝醉的女娃娃留在警局也不是个办法。
索性——
心里生出一计。
向国兴主动朝周丞问好:“周少,这人是您救的,要不您就好人做到底,把她带回去吧...今晚,大家还要忙着审这些混混,怕是腾不出人手来照顾她。”
向国兴家是京市的,自然知道这位小少爷可比那位活阎王好说话多了,但凡夸几句再说说好话,对方一高兴立马就能应下。
周丞逗笑着应道:“老向,你都不怕我把这个姑娘咋了?”
向国兴眯着眼眸,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我相信你。”
周丞点点头:“得。”
他其实心底还是有些不大情愿,可当看向那摔倒的方意初,东倒西歪地撑着胳膊站起身,额头却不小心撞上了桌子。
一张娇俏的小脸疼得皱起,还用手揉着受伤的位置,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这画面,顿时就让他心软。
“行吧行吧。”
上前两步,将人一把扶起,又捡起落在椅子的他的那件皮衣外套,重新裹在对方的身上。
做完这些,他朝着向国兴说道:“那我就把她带回去了。”
后者连忙点了点头:“您慢走!”
周丞带着方意初往大门口走去,刚走两步忽然停下来。
半转过身体,侧脸对着身后嘱咐道:“对了老向,那酒吧的赔偿,我和那些混混一人一半,我的那份你直接联系牧乾。”
向国兴记得牧乾是高家旗下星云速运集团董事长的助理。
“我知道了,周少。”
目送这两人走出公安局大门后,扶瑞这才斗胆问了句:“向局,这位是什么人啊?”
向国兴恢复了严肃的面孔,久久凝视着门口处。
“他啊...你可得罪不起,行了,把这些人都好好审一遍。这下,有这位少爷在,这些蛀虫就好对付多了。”
来之前,他还头疼这些当地势力该如何对付,没想到老天爷立马就给他送来了助力。
有这位少爷在,这些犯罪分子,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向国兴的眼神陡然间变得犀利。
扭头大步朝前走去,身上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
次日清晨。
宋合酒店,总统套房。
“嗵——”
寂静无声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嗵隆的响声。
睡得正香的周丞,猛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垂直降落,正当他以为是在做梦时,尾椎陡然间发出刺痛的感觉,瞬即把他从睡梦里拉出来。
“握草!他大爷的,谁推小爷啊?”
想到床上躺着的人,周丞揉着屁股从地毯上站起身,嚷嚷着:“我操,你他大爷的推我干嘛?摔死小爷了!”
虽说这床下底铺着地毯,可砸下来还是很痛。
站起身的周丞臀部仍然传来痛意,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高大的身躯站在床边,具有十分强烈的压迫力。
身后是被拉上的灰色窗帘,这会还是早上,窗外的天色也才刚亮不久,不太亮堂,只有微弱的光线。
周丞俯身气冲冲地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
一瞬间,卧室里大亮。
他忿忿转过头,还没将人看清楚就语气不满:“喂!跟你说话呢?!哑巴啊你?!”
话落,定睛一瞧,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女孩半坐着,被子也都裹在身上,一副泪眼婆娑的表情顿时让周丞满腹的吐槽卡在嗓子眼。
不上不下。
憋得人难受。
可看着这女孩一副被人蹂躏的模样,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让他极为不爽。
“你哭啥哭啊?刚才你把我推下床,我这个受害者还没哭,你有啥好哭的?!真是的...”
“再说了,昨晚也是你非要拽着我,不让我走,害得我只能跟你挤一起,我都还没委屈,你有啥可委屈的?”
五分钟前。
宿醉后的方意初刚睁开眼就感觉到头疼欲裂,她伸手扶着额头想要按按,又发现床边上还躺着一个男人,更是吓得条件反射就一脚将人给踹下了床。
从对方起身到开灯,站在床边形成的压迫感让她很是害怕。
怕到忍不住想哭。
说话也结结巴巴道:“你...你谁啊?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周丞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头上翘起的呆毛也跟着抖了一下,像是在无声的嘲笑对方。
“您要不好好瞧瞧,这是谁的房间?”
方意初这才反应过来,她转着头目光匆匆扫过周围,发现这地方明显是在酒店里,并不是自己卧室,才惊觉自己误会了对方。
可发现自己身处酒店,更是惊慌。
眼泪汪汪仰着头望向站在床边的男孩。
“我怎么会在这?你到底是谁啊?把我绑来想干嘛?”
周丞无奈地转过身,看来这人还是没酒醒。
他走到窗帘前,伸出双臂将遮阳的窗帘向两侧拉开,一下子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
周丞:“这位小姐您要不好好回忆下昨晚的事?”
一晚上不见阳光。
方意初感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刚伸出手挡在眼前,就听到了对方问的这个问题。
不由得仔细回忆了下。
昨晚那一幕幕的记忆猛然窜入她的脑海。
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记得自己昨天下午从扶家离开后就遇到了青宴哥哥回来,路上两人有了不愉快,她便因为心情不好去了酒吧喝酒,然后就...
喝醉了...
喝醉后,她...
对了,她想起来...
她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催她回家的。
她刚想走,就遇到了两个流氓,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方意初的脑袋无法炸裂的地疼痛。
她捂着头,努力想了好一会儿。
好像有人出现救了她...
难道就是他?
方意初骤然睁大瞳孔,她放下胳膊直愣愣盯着眼前的男孩。
“是你...救了我?”
周丞交叠双臂抱在怀里。
“还不算太笨。”
“昨晚我看到你被两人流氓骚扰,好心救了你,后来警察来了,就因为你,我还被迫去了趟警察局。”
得知自己误解了救命恩人,方意初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是——”
说到最后,她停住了话。
周丞不傻,打眼就知道对方这话什么意思,他撇了下嘴,哼了一声。
方意初忽然反应过来,回想了下刚刚对方说的那话内容。
公安...?
她一下子抬起头,蹙着眉问道:“公安?咱们还去了警察局?”
周丞:“对啊。”
方意初不理解道:“那你怎么不把我交给公安呢?”
周丞鼓了下腮帮。
这话明显是还在防着他呗,感情前面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人家忙着审讯那些流氓呢,除了我,你觉得公安局里那些人谁有时间照顾你一个醉鬼?”
尤其想到昨晚带着她回酒店时,前台小姐姐看他那眼神,就跟看流氓一样警戒。
最后实在懒得解释,周丞摇摇头,打算先去洗手间洗漱,只是刚转身时正巧扯到了肩膀,顿时疼得他“嘶”了一声。
随后,伸手把肩膀上的衣领扯下,他侧过脸瞥见了后肩上的淤青颜色深了不少。
嘴里当即咒骂道:“见鬼,这群傻逼下手居然这么狠。”
还坐在床上的方意初见状,吓得迅速蒙上了眼。
“你干嘛扯衣服啊?”
半天都没听到回应,方意初小心翼翼放下手,一下子就看见了周丞身上的伤。
心里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原来,昨天这人为了救她还受伤了...
...
等到周丞从洗手间出来时,整个套房里都不见了方意初的踪影。
他磨了磨牙根,极为不满。
心想这小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识,被人救了都不知道说声谢谢。
也得亏遇上的人是他。
算了...
不和这样的人计较。
随后就打算先回卧室换身衣裳,再出门去吃个早饭。
毕竟凌晨回来的太晚,回来的路上就只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些泡面填填肚子,但总归是不够吃的。
刚把背心穿上时,外面就响起敲门声,他扭头喊道:“谁啊?”
又往客厅走去,把门一开,只见外面站着刚刚被他吐槽的方意初。
周丞倏地愣住。
半垂着眼,就见对方手里提着一次性袋子,透过袋子能隐约瞧见里面好像是棉签碘伏之类的。
他的脸上顿时布满尴尬:“你去买药了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方意初也有些羞赫,长发遮住了发红的耳廓。
“我看到你身上的伤,想着最好上上药。”
周丞眼神四处游离,又后知后觉主动让开了道:“那你先进来吧。”
客厅沙发,因为只穿了一件背心,伤口很容易处理。
方意初拥沾好碘伏的棉签小心涂抹着受伤严重的皮肤,上面的淤青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发乌严重。
“要不上医院看看吧?你这伤口看着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周丞用侧脸对着身后的人。
“不用,这点伤算不了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总归不是相熟的人,方意初见对方不愿,也就不再开这个口了。
上好药后,她收起桌子上的东西,用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剩下的重新装进了袋子里放好在茶几上。
做好这些,站起身面朝还坐在沙发上的周丞鞠了下躬。
“谢谢你昨晚救了我,我这会要回家了,先走了。”
见女孩主动道谢,表情和动作都显得十分拘谨,使得一向大大咧咧的周丞也有些收敛。
他摸摸脑袋:“害,你这弄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方意初瞥见周丞头顶上翘起的呆毛,看着对方略显呆傻的模样,不禁露出了笑下。
发觉这样有些不礼貌后,又立刻抿住了唇,假装严肃。
两人刚说完,手机就来了电话,方意初已经猜到了打电话的人,她再次垂下头:“抱歉,我得回去了。”
还没等周丞反应过来,她立刻转身朝门口走去,前者还能听见后者接电话的声音。
“妈,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家了。”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等到对方身影不见,周丞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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