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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欢迎光临记忆商店

    叮咚,叮咚。

    商店门应声而开。

    “欢迎光临记忆商店,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推门而进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自己看看。”

    “好的,有需要您可以直接呼唤我,我是C929号全能型机器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机器人退到服务台,微笑着等待客人的呼唤。

    中年人挠了挠乱蓬蓬的卷发,在商店闲逛起来。路过一个古老的立柜,柜门上早已模糊不清的穿衣镜依稀现出他乱糟糟的衣服。

    突然柜子发出一声呵斥:“穿好衣服,看看你,这么大人了,像什么样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中年人一跳,他低头一看,上衣扣子系错了位置,下摆从腰里钻出来;裤子和鞋子倒是整齐,提起裤腿,只是这袜子嘛,一只黑色一只白色。

    整理好衣服,放下裤腿盖上袜子,中年人无奈地笑了。不怪他出门太匆忙,只是没想到老友真的找到了记忆商店的位置。慌乱间只顾得上赶最近一班星际飞船,哪里还记得其他事。

    银河系赤道带的麒麟座中,有一团最美的玫瑰星云,星云中心是一个由十来颗翠蓝和金黄色恒星组成的疏散星团,记忆商店便坐落在其中的NGC2237里。

    中年人从狐狸座出发,经过七次星际跳跃才来到这里。

    商店入口从外表看是平平无奇的群青色大门,推开后才发现别有洞天。商店内部分为三个区,左侧是怀旧区,右侧是未来区,中间则是奇幻区。前台坐落在店铺正中心,面带微笑的C929热情地欢迎每位到来的顾客。

    此时,店铺的客人并不多,因为找到位置着实不易。可一旦去过记忆商店,便会成为这里的常客。

    身着金色闪光服的蛙星人怀抱有个黑点的透明圆球,不知看到了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着看着她咧开大嘴,嘴角扯到耳根,发出“呱呱呱”的痛哭声。

    听到声音,C929递过超大纸巾,温柔地问:“客人,您想要这颗平安长大模拟器吗?它可以按照您的需求定制生命,并模拟一生,总时长可持续9个蛙星日。”

    蛙星人泪眼婆娑:“那九天以后呢?”

    C929:“九个蛙星日后,模拟器会永久性地回归卵的状态。”

    蛙星人:“那,那我还想看到她怎么办?”

    C929:“模拟器会保留您九个蛙星日内所有视觉记忆,您可以通过这里的播放键观看。”

    C929向蛙星人展示模拟器底部的启动按钮。

    蛙星人点点头,抱着模拟器表示现在就要带她回家。

    C929小心地将模拟器放进婴儿篮递给蛙星人:“一共十二通用金币,请这里付款。再次提醒您,不要过于沉迷模拟器。”

    蛙星人付了十二金币,又拿出一个银币:“这个是给你的,谢谢你。”

    C929退后一步,标准90度鞠躬,抱歉道:“谢谢客人,您的好意我收到了,但商店有规定,我不能收额外的馈赠,金钱、物品都不行。”

    蛙星人遗憾地收回银币,带着模拟器走了。

    C929:“谢谢惠顾,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中年人目睹蛙星人购买模拟器的全过程,好奇地问机器人:“那个模拟器真能变成小蛙星人吗?”

    C929面带微笑介绍商品:“是的,客人。平安长大模拟器是赛拉斐尔种族的作品。可以通过生命样本采集、愿望需求等条件定制生命形态,是最受蛙星人欢迎的商品之一。您选好想要的商品了吗?”

    “我,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很模糊,我不知道想要的物品长什么样。”中年人面露难色,双手在空中无目的地比画,“但,我,它是一份,嗯,一种……算了,我形容不出来。”

    中年人挠了挠头,原本就乱蓬蓬的头发,此时像是被风暴吹过一样纠结不堪。

    C929拿起奇幻区的小盒子:“您要不要试试宠物盲盒?这是第三旋臂太阳系人族的畅销品。您也是人族,根据数据判断,您对此感兴趣的指数为74%。”

    中年人:“确实,但这并不是我最想要的。太阳系啊,自从被派去狐狸座挖矿,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中年人说着叹口气,摇着头,慢慢走出了商店。

    C929面带微笑向开门的背影边鞠躬边说:“谢谢惠顾,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NGC2237迎来玫瑰尘。柔蓝色和牙绯色的云气裹挟着光点在空中跳跃,云朵染上绚丽的色彩,像害羞少女的脸颊,温柔而美丽。

    “真美啊,每天看都不腻。”不知何时穿着白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橱窗前发出感叹。

    C929:“老板,这是电离氢区中的氢原子在紫外光的激发下发出的可见光。”

    老板故意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向上的嘴角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C929:“老板,您该休息了。按照你们太阳系人族的说法,现在是夜晚,60岁以上的老人更需要早点休息。”

    老板伸出双手扯着C929的仿生脸皮:“小C!一点都不可爱。还有,你可以叫我老周。”

    C929:“周老板,我是全能服务机器人,编号C929,我无法像人族一样,散发可爱的人性表达。”

    周老板:“记得当初为什么没有给你选择机械外形,而是设计了仿生人外形吗?”

    C929:“您希望我在服务任何种族时都能与他们的生命原子发挥更有效地互动作用。”

    周老板:“说人话。”

    C929:“您希望我更有亲和力。”

    周老板:“我希望有一天你能顿悟,会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意识,自己的审美,可以和我一起欣赏窗外的玫瑰星云。”

    周C929:“老板,我不是诺博种族,无法以机械躯体产生自我意识。您应该……”

    周老板捂住耳朵,向二楼飞奔:“不听不听,我是老人家,我要休息了。”

    C929冲着老板跑出残影的背影鞠躬:“老板,晚安。”

    玫瑰尘散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叮咚,进门提示铃响起。

    毫不意外,中年人再次来到记忆商店。

    C929:“欢迎光临记忆商店,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中年人:“我随便看看。”

    C929:“好的,有需要您可以直接呼唤我,我是C929号全能型机器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我记得你的名字,你昨天说过。” 中年人一边看一边和机器人闲聊,“你看到昨晚的玫瑰星云了吗?我是说玫瑰尘。早就听说这是银河系中最浪漫的星云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粉嫩的棉花糖。”

    C929:“是的,客人。那是电离氢区中的氢原子在紫外光的激发下发出的可见光。在NGC2237上每天都能见到。”

    中年人呵呵地笑了:“不愧是机器人,说得太冷酷理性了。你应该在数据库里找一些形容它的语句,再跟客人形容,这才不枉费你的外形。”

    C929微笑着,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的仿生人形可以更好地服务您和其他每位客人。”

    中年人:“我想,你能激起很多种族的喜爱和保护欲。要知道,你看起来像个人族的16岁美少年,还是人见人爱的那种。我昨天看到你的第一眼,以为你是老板的孙子。”

    C929:“根据我的数据库分析,您刚刚是在赞美我。谢谢您。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哦。”中年人无奈地笑了,他耸耸肩,在店内无意识地逛了起来。

    送走了两位客人后,C929来到中年人身旁,此时,他正在观察一只挎着剑的毛绒玩具熊。

    C929:“根据您的神情分析,您现在很疑惑。”

    中年人弯腰背着手,左看右看:“这只玩具熊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

    C929:“它是睡梦守护熊,放在枕边可以保证每晚都不做噩梦。一般是成年种族买给未成年种族的独立睡眠礼物。”

    中年人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放在奇幻区。”

    C929:“根据数据比对,您今天停留在怀旧区的时间比昨天多一倍。您是不是有什么错过的物品?”

    中年人直起腰,叹口气:“错过的,可太多了。我还没想好要买什么,下次再来。矿上催我回去了。”

    C929送别中年人:“谢谢惠顾,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伴随蹬蹬蹬的脚步声,周老板从楼上冲下来。

    C929:“根据数据显示,60岁以上的老人快速奔跑50米时,有63%的概率会跌倒。”

    正说着,周老板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C929早已守候在一旁,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周老板。

    周老板拍拍胸口说:“安全上垒。”

    C929:“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周老板:“小C,跟我出趟差,收几个有意思的物品。”

    C929:“商店要挂出暂停营业牌吗?”

    周老板:“挂吧,写上‘不日即归,新品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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