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两日后,西之极,传说离月亮最近的地方。与北界的海相比,这里的海冷的不够彻底,北界的海是寂静到无我的冷,冷得纯粹,冷得自我。是茫茫万里路,只影独行的冷。

    这里的冷是苍凉侵月落,无端思故人的冷,冷得有些温柔,冷得寂寞,让你无端端想起了家乡的云和风,想起了久别的曾经。

    迹月海,海边,倾兰不知道已经数到第几个浪头了,久到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久到月光都黯淡了,久到身体变得僵硬发冷。

    恍惚间,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一下把她包裹住了,她重新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她不太想回头,斗篷上的气息熟悉到想要逃避,可她现在却很需要这份温暖,不管这份温暖从何而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你身体才刚好,这里又是极寒之地,不怕吃不消吗?”话语一如既往的冷峻沉厉,只不过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温柔了许多。

    “哥哥,你说,人族为何要成婚?”倾兰没有回头,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把自己埋在斗篷下,语气低沉,有种无力宣泄的委屈。

    夜孤寒一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大概又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无奈地低头笑了笑,顾不得干净,就紧挨着她坐下,“大概是相互需要吧。”

    倾兰终于将头转向了他这边,灵动的眼睛此刻水汽蒙蒙的,有着说不出的迷茫:“你也是吗?”

    夜孤寒抬手理了理她的衣服,把她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然后认真地望着她:“是,也不是。”

    接着单膝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诚恳地对着她倾诉:“人族成婚是彼此需要,而我想要和你成婚,是因为我想要被你需要。”

    望着他直射过来地目光,她难得的有些退缩了:“可若是我不想依赖别人,只想要一个人过下去呢?”

    他就这么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断抚平她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明明再简单不过的琐碎小事,他却干得乐此不疲:“今天怎么了,这么不高兴?”

    倾兰却倔强地寻求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在他看来太过孩子气:“你还没回答我呢。”

    夜孤寒叹了口气,温柔的解释着:“清儿,只要你还要交流,只要你还存在于大家的视线中,你就永远有需要和被需要。这是躲不开的,哪怕是我,也有需要和被需要。”

    虽然是询问,但他很确定她又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你又去人界了?”

    因为对他的答案不满意,倾兰又回到了之前地自我封闭状态,“嗯,路过时,见到了不少人在成婚,明明都是成婚,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的人好像死了一样...”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每次都会给他出些奇奇怪怪的题,让他回答,却又从不满意:“清儿,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一生所到之处可能也不过百尺方圆,生命有限,视野有限,选择有限,身份也有限。所以他们的婚姻也可以看成是一种选择,一场交易。”

    见她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他顿了顿,把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他:“他们是去选择最熟悉的,选择最合适的,选择最有价值的,选择最有利于自己或者家族的,甚至还有没有选择的。

    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寿命绵长,行过三山五岳,访过四海五滨,见过鲜血,也见过新生。”

    倾兰却不太认同:“那又怎么样?我们无休止的一生或许还比不上他们短短数十载光阴,越是短暂反而越会活得绚丽,不是吗?”

    夜孤寒只温柔地看着,并不出言反驳,他与她自幼所受教育并不相同,所以他不会强行去改变她的观念。

    他也知道,她这时也只不过是想找个人陪着她,他只轻轻揽着她,让她顺势趴在了他的怀里,以免她再受凉。

    只不过在她发呆的时候,又顺势提及了两人的婚事,只可惜,倾兰一直不接腔,他气得把她的头发揉到乱糟糟的才算罢休。

    到后来,倾兰的动静越来越小,直到感觉她逐渐变得安分起来,这才打横把她抱回去。

    只不过在她深思倦怠时,附在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清儿,别害怕,你不是我的选择,你只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不是因为什么才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明白吗?”

    倾兰似睡非睡间也在他耳边模糊着说了一句:“哥哥,那,你能叫一次我真正的名字吗?”

    夜孤寒的眼神一下子就冷寂了下来,望着怀中人复杂难言,只紧了紧对她的怀抱,加快脚步就沉默着离开了。

    倾兰的头已经完全埋在他的胸膛里,所以他并未看见她一瞬滑落的泪珠,也并未听见她一个人的喃喃自语:“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

    时间转瞬即逝,因为沐念的关系,手稿未能顺利到手,所以湘月只能亲自去了趟京城。

    四个月后,湘月回来了,带回来的不仅有手稿,还有一个蓝瞳小女孩,对方大概只有三四岁的年纪,一直坚持自己的母亲是鲛人冰言,被人族父亲强占后才生下了她,之后就被父亲卖出,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母亲舍命救出来。

    无论湘月怎么试探对方都记得分毫不差,只不过可能因为年纪尚小的原因,说话磕磕绊绊的,人也怯生生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冰海一家自然是大喜过望,冰海的父亲更是不顾身体状况,在母亲的墓前痛快醉了一场,在墓前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一样。

    冰海的母亲一开始还劝着他,到后来也控制不住不停抹泪,只有冰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一样,连笑也不会了。

    湘月在把孩子送回后,就埋首于古籍中,再也不曾出过门,只是中途托人送了一封信给沐府。

    沐念也未曾闲着,在和京城保持紧密联系的同时,不断在找可以让弥月花合二为一的办法。

    弥月并未阻止却也不曾提醒,在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顽固后,她唯一能盼的就是阿念可以晚点知道消息,毕竟有这么个便宜祖父天天带着她玩,还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她觉得这种日子也挺不错的。

    只不过,在收到京城来信的那一天,便宜祖父就把自己关进祠堂了,任谁也不理,家里人都忙着担心他,没人给她做东西吃了,想出去买,但没钱。

    上次偷偷拿钱被发现了,被罚抄了一天的字,她可不想再写字了。

    只能去找阿念,可阿念的脸色也是不太好。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家里的最底层,陆焰。

    陆焰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小姑奶奶,明天再去好吗,今天大家都不方便,明天,明天我给你买双份。”

    弥月一听就急了,眼睛顿时瞪得跟土豆一样大:“不行,摆摊的李叔说明天他得去外地参加外甥满月,一去至少就得一个多月,我今天就要吃。”

    陆焰眼睛一转,故作无奈地说:“那行吧,只不过有条件,你得告诉我弥月花开花的条件,我保证让你吃个够。”

    弥月一听就不乐意了:“你这是空手套白狼,一点儿吃的就想打发我,想得美。”

    陆焰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头:“原来你也不是很想呀!那算了。没事,只是一个多月,忍忍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就用用你那宝贵的法力吧。”

    弥月当场就不干了,“不行,我现在是用一点儿少一点儿。”

    见陆焰当场就要走,没经思考就立即拉住了他,陆焰也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微笑着看着,在几番权衡之下,弥月终于妥协了。

    “行吧,不过,我只说一遍。”

    陆焰对此已经是心满意足:“一遍就行。”

    弥月不开心地大声嘟囔着:“你小子还真是过分,咱们两个也算老相识了,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账。”

    看见阿念要过来,他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弥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胆子喜欢,没胆子承认。”

    等她走远后,他才放下心来:“你个小丫头,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难不成是弥生他...?”

    弥月一脸傲娇地甩了甩头:“才不是,阿生才没空关心这些呢。你看阿念的眼神跟沐潇当年看那个弥月一摸一样,我才不会认错呢。”

    陆焰却奇怪了:“我记得沐潇喜欢弥月的时候,弥月不是已经死了很久吗?鲛人死后又没有尸体,冥婚的时候你也见不到,你个小丫头连说谎也不会。”

    弥月一听顿时急了,指着大海的方向激动的不行,“谁说谎了,沐潇一直在那儿守着弥月,他那眼神我不会看错的。”

    陆焰闻言大惊:“你说什么?”

    霎那间,周围的天空顿时变得一片漆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酝酿,弥月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吃的都不顾就快速溜走了。

    不多时,湘月重伤着被冰海他们从深海里救回来了,而京城的尘缘客栈,老板娘也被盛怒中的天道拦了下来,危机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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