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瓦格纳流泪时 > 挖个坑埋自己

挖个坑埋自己

    “……秋老虎,刚下了一场雨,接着就是连续几天的暴晒,尸体高度腐败,身体特征全部被破坏,已经几乎辨认不出……”小警员还在汇报现场情况。

    时队一直没什么回应,只是听着。老高不说话,小胡也闭着嘴,整队人在林间沉默地行进着。随着距离尸体发现地越来越近,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众人的鼻腔,又钻进大脑里,麻痹着每一个神经元,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头昏。

    “操,怎么这么大味道?”最后还是宋方遒忍不住吐槽,也就是4×4接力,差点让整个支队名誉扫地的第二棒。

    小胡一直不太喜欢他,但这种不喜欢和面对秦冲的怕不一样。她虽然有点怕秦冲,但心里很敬重他。而宋方遒不一样,她对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毕竟面对一个明明只有三十出头,本该正值壮年,建功立业的年纪,却早早谢顶,每天抱着茶杯喝枸杞泡水,连作息规律都跟赵局那种临退休人员一样的所谓“警察”,任谁都喜欢不起来吧。

    更何况他还刚刚在运动会里扯了全支队的后腿,要不是最后时队力挽狂澜,他们支队可就在全省同僚面前丢了大人了!

    想着,她就悄悄白了宋方遒一眼。可一个白眼还没收回来,那股恶心的味道也呛得她一阵反胃,她忍了又忍,才把一阵强烈的咳意压了下去。

    “时队!”

    “时队!”

    见他们过来,几个现场的警员纷纷问好。他们脚下有一个大坑,类似于下葬时挖的那种,坑挖得很齐整,里面大概正好能躺一个人。坑的四角支着四盏灯,光线投到坑里就跟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变得混沌晦暗。小胡不由抱紧了手臂,山风一吹,浑身凉飕飕的。

    时队径直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道:“坑是你们挖的?”

    “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警员连忙上前答话。

    时队看了他一眼:“报案人呢,带过来。”

    “哎,是。”小警员好像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转身往一边的树荫下跑去。

    一个老头被他带了过来,远看还没什么,走近了才发现他一脸菜色,本来就营养不良瘦瘦巴巴的脸现在越发干瘪,昏暗的光线下活像少年包青天里的干尸。

    “俺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又要俺说。俺说俺不愿来这个地方,你偏叫俺来……哇!哇!”老头说着说着弯下腰去,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时队带着他往边上走了几步,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怎么发现的?”

    “哇!呕!唉……这不前几日放假吗,后山这块一直没人管。最近开学了,俺想着应该过来看看,谁想到遇上这种事!”老头一边说一边摇头,“真晦气!大白天撞鬼,要死啊,要死啊……”

    时队微微沉思了一下:“你是S大的?保安?”

    “那可不?”老头莫名其妙地挺了挺胸脯。

    时队眉心微紧:“你刚刚说你想着‘应该’过来看看,为什么应该过来看看?这里是后山,并不属于S大,你过来看什么?”

    小胡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时队问话,听她这么问,自己也觉得这老头说话奇怪,不由打起了精神。

    “这……看啥……”出乎意料的是,老头忽然紧张起来了。小胡惊奇地发现,她在他那张又黑又绿的脸上竟然还能看到一层红。

    时队也扬起了一边的长眉:“怎么,这里以前经常出事?”

    “那不是。”没想到老头立刻否认了。

    这下时队也有些吃不准了:“那你过来看什么?”

    “那……那……俺这……这……”老头支吾起来,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竟然开始痴痴傻笑起来。

    宋方遒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站在时队身前一个体位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头:“还能看什么,大学里最多的是什么?这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的……是吧大爷?”

    “这……这……”大爷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哎哟,这个说不得,没法说……”

    时队的兴致陡然降下去了,回头看了大坑一眼,道:“这坑是你挖的?”

    “嗯?”大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连忙摇头,“那可不是,俺都快吓死了,怎么还能刨尸体呢?看见那里头的东西俺就吐了,哎,俺吐的东西还在那树底下呢,要不你们去看看?”

    宋方遒跟着时队,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有点怪啊,”时队边走边低声对宋方遒道,“不是报案人挖的,也不是民警挖的,那这坑是哪儿来的?”

    “自己挖的呗,”宋方遒漫不经心道,“挖个坑埋自己……嘿……你没听说过?”

    时队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到坑边向下看去。

    “太暗了,让人把大灯支起来。”看了一会儿,她道。

    “是。”几个警员领命,没等多久,一盏大大的探照灯在他们头顶亮起,方圆几米顿时亮如白昼。

    秦冲他们已经在四处搜寻证物了,小胡一直畏缩在众人后面,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这下灯亮了,她的胆子壮了一点,鼓足了勇气想要去坑边看一眼,就听到蹲在坑口的宋方遒喃喃自语:“我去,这虫子都长这么长了,不知道埋这儿多久了……”

    虫子……

    一听到这两个字,小胡的脸瞬间煞白。天知道她有多恐惧这种蠕虫类生物,警校四年,她用尽浑身解数,躲过了所有和尸虫亲密接触的机会,硬是没让人发现这一点。可该来的始终会来,现在参加工作了,再也躲不过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一双脚却已经在不易察觉地向后磨蹭。

    “法医怎么还没到?”这时又传来时队的声音,她问了一句,接着抬起头来,好巧不巧正和小胡撞了个对眼。

    “那个谁,雨濛,过来一下!”她对小胡招了招手。

    “谁……我?”小胡气虚似的问了一句,双脚又向后挪动了几寸。

    “就是你,”时队道,“过来,趁法医还没到,我教你怎么判断抛尸时间。”

    我知道怎么判断抛尸时间……小胡心道,警校里学过,其中一个办法就是以尸虫的长度来判断天数。可老子缺的是这门知识吗?老子缺的是直面那些白花花的东西的勇气!老子……

    她还在心里精分,时队已经不耐烦地又喊了一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小胡心虚地笑了一下,在心里反复默念警察守则,一步两步好似裹小脚的老太太似的蹭了过去。

    “尸体的头部腐烂比较严重,尸虫主要集中在口鼻眼睛等处……”时队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起这些话来,也不那么性感了。小胡只觉得阵阵反酸,仿佛那些虫子不是在尸体上游走,而是在她的胃里肆虐。

    “从尸虫的生长情况可以看出大概的死亡时间,”时队又道,“你看看这具尸体,能判断出它大概死亡多久了吗?”

    “我……”小胡站在坑口,左瞟右瞟,恨不得能立刻从天而降一位大罗金仙。

    “时队跟你说话,你往哪儿看呢?”宋方遒不嫌事大,刺儿了她一句。

    “呵,不是……我……”小胡搜肠刮肚,脑细胞都快转出丝了,硬是没想到一个推脱的借口。

    这时眼角的余光瞟到时队戴上了手套,在她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探进坑里,揪着——她也分不清是头还是尾巴——把一条足有一寸长的尸虫拎了出来。

    白花花,弯钩钩,在时队的手下疯狂做着卷腹运动。

    小胡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她大喊一声,原地起跳,差点蹦进坑里。

    宋方遒连忙拽住她,怒喝道:“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破坏了现场怎么办?”

    “我我我我我……”小胡疯狂甩手,试图摆脱他的禁锢,又指着时队的手,“它它它它它它……”

    “怎么了?”时队一头雾水,看了手上的虫子一眼,又顺着小胡手指的方向向后看去,忽然眉心一凛,指着林中的黑暗大喝一声:“谁在那儿,出来!”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那条虫子从她的指尖飞了出来,正冲着小胡的面门而来。

    小胡叫得活像个烧开的水壶,胡乱挥舞着双手,脚下一滑,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趴向坑中的尸体。

    “喂!”她只听到时队喊了一声,低头一看,强力探照灯下,尸体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那个在时队口中高度腐败,聚集着尸虫的头颅在她面前逐渐放大,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她,似乎在向她抛来热吻的邀约……

    “喀”,一声骨节错位的声音在脑壳后面响起。接着她身子一轻,面前的头颅瞬间远离了。她落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眼前是黑压压的树荫,和树荫背后隐隐约约的星空。

    “呕……”她扭过头去,把酝酿了一路的晚饭慷慷慨慨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才发现左手不太对劲,扭头一看,软塌塌地悬在那里。得,脱臼了。

    “你怎么回事?”身后传来时队的声音。她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时队满脸嗔怪,也在揉着自己的手臂。

    “我……”她刚要辩解几句,时队拿起她的左手,“咔咔”两声,把脱臼的骨头安了回去。

    “啊……”她的一声惨叫变成了野猫叫春,叫完后扭头一看,时队正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瞅着自己。

    “嘿……”她笑得惨然,“时队……谢……谢谢……”

    “不用,”时队道,“你眼睛倒挺尖,我还没看见呢,你是怎么看见树林里有人的?”

    啊?树林里有人吗?小胡炸起一头秀发。

    忽然想起时队路上说的,什么大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注意保护现场之类的,瞬间醍醐灌顶,把即将出口的惊讶变成了老成持重的:“我时刻谨记时队您的教诲,一进入现场就高度警惕,四下观察,这才在第一时间发现敌……咳咳!”

    时队眯了眯眼,目光又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新书推荐: 人夫小叔爱上我 就当为了我 冬眠计划进行中 [斗罗]南有朱雀衔琉璃 剑上覆雪四寸 反派boss催我练级 织心映锦 在贵族学院掩护卧底 耳机里的心跳声 【排球少年】不正经姻缘神与别无选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