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闻樱下班,她换上深蓝色毛衣开衫,叫上圆子:
“走,中午到黄饭儿吃大鱼头,老姐请客。”
“下午几点上班,时间来得及吗?”
“周六下午两点上班,时间充裕得很!”
“我叫上同学夫妇吧,我请客。一起来医院的,我们单独吃不好意思。”
“你不用叫,他们现在没心思吃。”
黄饭儿是家饭店,就在天城医院马路对面,饭店装修古色古香,仿清朝建筑的风格。外面雕梁画栋,里面黄墙碧瓦。菜品是千岛湖风味,主打全鱼宴。
鱼头汤是招牌菜,这里的包头鱼,各个有七、八十公分长。鱼头大且宽,鱼嘴也很宽大且稍微上翘。这些鱼都产自国家一级水库----千岛湖,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就连炖鱼头的水用的都是千岛湖纯净水。
两人入座,点一个豆腐鱼头汤搭配两碗米饭。大约十五分钟,服务员端着个大砂锅上来。闻樱点的是浓汤鱼头,打开锅盖,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鼻而来。
锅里鱼头饱满硕大如盆,乳白色的汤浓稠却不浑浊,泛着温润的光泽。嫩黄的姜片、翠绿的葱花、奶白的豆腐点缀其中。
两人再不多话,各自盛一碗汤,开吃。几口暖汤下肚,回甘悠长。湖鱼的清甜、山泉的甘冽交织在一起滋润着味蕾,淡淡的姜味和酒香若隐若现,去腥提鲜却不喧宾夺主。
“吃乃人生第一大幸事,圆子。老姐什么都可以不讲究,就是吃,不能受委屈!”
“那是,吃喝玩乐,吃排第一位!”
“果然亲姐妹!”闻樱:“来,鱼头汤走一个。”
“是啊,一帮姐妹里,就咱俩最投缘。长得像不说,喜好也差不多,尤其能吃到一起!”圆子端起汤碗跟闻樱碰过,接着继续吃。
“你这个同学,有点麻烦。”闻樱主动提起湘莲的事。圆子闻言不响,等着她继续说。
“据我初步判断,她老公染上花柳病。具体是哪一种病毒,要经过全面检查才知道。”
“啊?!”圆子大吃一惊:“不会吧,湘莲治家有方啊!”遂低声告诉闻樱有关于蛊的事情。
“她这秘方都没效果吗?吴天对她多年如一日。”
“你这文科生就是不讲科学,你说这都是无稽之谈!”闻樱对关于蛊的玄幻之说嗤之以鼻:“这充其量就是一些致幻剂,短期让人产生一些幻觉,还能长期起作用?如果能长期有效,那不成了毒品?!”
“湘莲没事吧?”圆子关心湘莲:“还有她儿子和小阿姨。”
“还好,最近他们夫妻没同房,不然你同学也麻烦。下午两点检查出结果,我们吃完回医院,差不多结果就有了。”
“结果出来,他俩不会当场闹翻吧?”圆子担心。
“说不好,这事儿我们医院里见多了,当场离婚的都有!”闻樱预判。
汤足饭饱,吃完起身。两人一起过马路,走回医院。闻樱下午要上班,先走一步上楼。圆子喝了很多汤,在院子里散步消化。
天城医院面积很大,靠着环城北路的那片是门诊、急诊楼,后面靠着市府南路的是住院部。门诊部和住院部中间是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摆放着四季盆景。
中午太阳很大,圆子怕晒,就在长廊里散步,来回走动。正走着,忽听到长廊尽头传来喧闹声。
“你滚!别跟着我,我嫌你脏,你离我远点。”好像是湘莲的声音。圆子急忙赶过去,长廊那头,湘莲满脸泪痕,伤心地跑来。后面吴天,拼命追。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湘莲。”吴天在后面气喘吁吁。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清楚楚!”湘莲跑着跑着看到圆子,哭着扑进圆子怀里:“圆子,我怎么这么倒霉!”
“湘莲,别哭,怎么了?”
“你看报告。”湘莲泣不成声,圆子接过报告一看:姓名:吴天,诊断结果:淋病,一期。
“怎么会这样?”圆子也懵了,这时吴天赶过来:“圆子,你听我解释。”
“圆子别理他,我们走。”湘莲哭诉。
“湘莲,先别哭,我们去复诊,你的报告呢?”
“我没事,圆子。”湘莲拿出自己的报告一并给圆子。
“湘莲,你原谅我,你听我解释。”吴天跟在后面不停地要求解释。
“滚!混蛋,打你我都嫌脏。”湘莲大哭。医院里立马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小夫妻吵架,啥事儿啊?”
“湘莲,别哭。家里还有儿子,我们先去复诊。”圆子小声劝慰。湘莲想起儿子,哭声渐止。圆子掏出黄饭儿的餐巾纸递给她擦眼泪。
“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吴天对着围观人群发着虚火:“都让开,挡着路了。”
三人吵吵闹闹得来到五楼闻樱诊室,门口又是排长队。圆子挤进去,敲门,旁边病人又咋咋呼呼:“排队,排队!不能插队!”
圆子扬扬手里的报告:“大哥,复诊复诊!”
闻樱打开门,冲着排队病人喊:“复诊优先,上午的复诊优先!”
圆子、湘莲、吴天赶紧挤进去。闻樱一看报告,一脸严肃:“这可不是小事儿,得好好治,彻底治!还好,湘莲没有。”
“姐,离婚,离婚!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湘莲又哭又闹。
“姐,你劝劝她,别让她闹。我配合好好治病,这病能治好吗?”吴天害怕地问。
“现在这社会,医疗条件好。你这病又是一期,发现早不是大事。配合治疗,每天坚持吃药打针,能治好!就是你这毛病要改,彻底改!不然治好再复发,就无药可治,会死人的!”闻樱严厉教育吴天。
“姐,别管他,让他死,让他病死!”湘莲又哭闹。
“湘莲,别哭,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儿子和小阿姨。”吴天答。
“稳妥期间,明天带他们来全面检查。”闻樱交待。
“吴天,如果你传染上儿子。我杀了你!”湘莲想起儿子,气得狠狠捶打吴天。
“湘莲,别闹。回去分房睡,听姐的话,分房睡!所有用具全部分开。”闻樱制止湘莲哭恼,认真交待。
“姐,分屋,分屋!”湘莲转向吴天:“你睡老屋,我跟儿子住大屋。”
“好,都听你,湘莲,都听你。”吴天诺诺连声。
“姐,圆子,我先走。儿子还在家,我不放心。”湘莲想起儿子还在家,拿起车钥匙走了。
吴天急忙跟出去:“湘莲,等等我。”
“你给我站住,别跟着我。我回家管儿子,你自己走路回家。”湘莲大声呵斥他。
吴天不敢再跟:“好,我走路回家,你去管儿子。”
湘莲开车回家,小阿姨刚把儿子哄睡,看湘莲回来忙迎上去:“老板娘回来了,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切个梨吧。”
“不用,你把吴天的东西都整理出来,找个大号行李箱装进去。”
“老板要出差吗?我马上帮他理行李。”小阿姨转身到里屋理东西。
“全部内衣外衣,全部他用过的都理出来。”湘莲对着小阿姨大吼。
不一会儿,小阿姨理出一个超大行李箱,还有一些东西放不下。湘莲拿出两个大纸板箱,把吴天东西全部放纸板箱里。所有物品整理完,她指挥小阿姨,把东西全部仍在门外。
东西全部扔出去后,吴天回来,敲门,湘莲不开门,对着对讲机喊:“吴天,你带着你的东西去老屋住,我不想看见你!”
小阿姨看到这阵势,心里嘀咕:这两口子闹离婚呢!
吴天在门外使劲拍打几下,湘莲不睬他。无奈,他搬着行李到楼下,打车离开。
湘莲在窗口,看着吴天的背影消失后,在房间里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