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时子骞回到车上时脸色不是太好,司机小李隔着后视镜看了眼他的神色,有些疑惑。

    他是时越生给时子骞和时其悦配的专职司机,不过时子骞基本没怎么用过车,大部分时候他只负责每周接送时其悦上下学,所以昨天接到时子骞的电话时还挺惊讶。

    早上出门前时子骞又给他打了电话,和他确认了行程,又很细致地叮嘱他要记得加满油,天气凉了车上要放热水,纸巾、湿巾、皮筋都要有。这些东西大部分车上常年都备着,只不过这个皮筋他没懂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说顺嘴了。

    早上和他一起接到个和他差不多大,长发及腰的小姑娘,又见两人买了一大堆宠物用的东西塞进后备箱,他才终于恍然,原来今天是为了这么回事。

    小李其实对时子骞并不算特别熟悉,但能明显感觉他今天心情很好,话都变多了不少。不过在他送完那个小姑娘后,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浑身上下气场很低,上车时只说了句“送我回学校吧”,就在位置上靠下了,眼睛闭起来,看着很累。

    他有分寸地没有多问,默默开车。周六学校里很空荡,他的车录过车牌,一路畅行无阻地直接开到了时子骞住着的公寓楼下。

    他先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还有那只卧在笼子里的残疾小狗。它可能有点晕车,这会儿变得蔫巴了。时子骞也下了车,说了声:“谢谢,你先回去吧。”

    小李说:“我送你上去吧,东西太多了。”

    时子骞没拒绝,忽然想起什么:“气球。”

    小李连忙开门将悬在车厢内的一只气球牵了出来,车里原本有两只,刚刚那个小姑娘下车时带走了一只。时子骞接过气球,冲他道了声谢,盯着那只海豚看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说:“走吧。”

    再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房间时他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明明是住了一年的多的屋子,这会儿走进来就突然感觉有点空荡。

    也许是今天一天过得太满,这么一天过完,他就突然开始不太能适应一个人的时间,适应这处没有人气的住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娇气的。

    小李走后,他慢慢倚在靠门的沙发上,将头抵在墙上了。他早就知道,生活对他从来就是这样,一旦他稍微感觉到一点甜头,马上就会有很多难堪的东西藏在后头。

    如果他早知道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她为了分别前那句话的铺垫,他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赴约了。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即便是知道了,他可能还是会去。

    因为这是他们俩第一次一起出去。

    也许因为太宝贵,所以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来换。哪怕是一次直白的拒绝。

    脚下突兀地传来声叫声,时子骞身子一僵,倏地睁开眼,才想起这屋子里如今已经多了一个生物。

    盼盼大概是终于从晕车中缓过来了,又开始扒拉他的裤脚。

    时子骞眉心蹙着,盯着它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伸出两根手指轻捏住它脖子后面的皮肤,将它拉开了点:“自己玩,不要抓。”

    盼盼被他一捏,两只抓只扑腾得更欢了。他刚一松手,它就又一头扎了过来,热情地立起上身想往他身上爬。

    时子骞再次将它拉开,对着它神色认真地说道:“咱们俩保持点距离,知道吗?”

    盼盼自然不知道,不依不饶地又一次扑过来了。

    时子骞放弃了,从它旁边绕了过去,到洗手台前洗了两遍手,拿出手机给医生发消息:盼盼现在可以洗澡了吗?

    那边很久没回,盼盼已经又跟了过来,围着他打转,嘴里还呜呜呜地叫个不停。

    他从来没有应对这么黏人生物的经验,跟它面面相觑了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它应该是饿了。

    时子骞去取了狗碗来放在阳台上,撕开狗粮往碗里倒。盼盼立在碗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直等他倒完才探过头来——

    在他指间舔了一口。

    时子骞停顿了两秒,重新回到洗手台前,又洗了两遍手。

    展新月觉得,自己再这么失眠下去,可能要英年早逝了。

    她洗过澡躺在床上,不知道辗转翻腾了多久,依然毫无睡意。

    她觉得时子骞是个聪明人,有的话没必要说的太直白,但没想到他的反应会是这样。她原本想着,今天之后,她就不欠他什么了,她也要专心走自己的路了,可到最后横生枝节,事情重新变得剪不断理还乱。

    脑子里浮现起时子骞的那句话。

    “因为我很喜欢你。”

    直到这会儿,她才有了被表白的实感。

    虽然她第一时间就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时子骞后面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搞不清楚。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时子骞黑白分明眸子注视着她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许慎撑着单车,远远朝着这边看的样子,顿觉每一桩都很棘手,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在床上翻腾到半夜,展新月突然想起了时子骞送她的手串。回家后她就把它放在了玄关上,这会儿一骨碌爬了起来,去外面将它取了回来。

    那串细细的檀木手串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跟市面上常见的样式不太一样,款式有种质拙的美感,香味也要浓郁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舒缓的檀香真有安神的功效,她把玩了一会儿,在沉静的香气中,她终于睡着了。

    这一睡似乎又有点过于沉了,因为第二天早上她差点迟到了。

    周日照例要补课,等展新月匆匆赶到阶梯教室是已经开始上课了。一大清早就是数学课,又是1班的张朝在上。展新月趁他背过身写板书的功夫溜了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书包还没放下,有人大胆妄为地拎着本书从过道另一边移了过来。她没动,默默从拉开书包往外拿书。对方先沉不住气,压低嗓子说:“怎么来这么晚?”

    展新月说:“睡过了。”

    许慎点点头:“怎么回事,昨天玩太累了?”

    展新月抬起头看向他:“有什么话直说行不?”

    “什么话?没什么话要说啊。”许慎抓了一把头发,“就是……咱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知道不?”

    展新月心道,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太没有信服力了点。她说:“所以呢?”

    “没什么啊。”“许慎说,“就说说。”

    过了会,他又不经意般说,“你跟时子骞关系还挺好的哈?”

    展新月:“我俩是同桌,你说呢?”

    “也是。”许慎笑笑,转了回去,开始看黑板上张朝的板书。看了没几秒,他手上的笔转了两圈,突然又凑过来了,压低了声音,“昨天你跟时子骞不会是在约会吧?”

    展新月为他“约会”两个字眉心一跳,“你刚不是说了吗,咱学校不允许早恋。”

    “对哦。”许慎转回去了,自言自语似的,“怎么可能呢,你那么乖。”

    他又想说什么,讲台上张朝已经转了过来,一眼就盯上了他:“许慎!你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许慎直起身子:“讨论题呢,张老师。”

    张朝:“谁说这会儿喊你们讨论了?滚到前面来坐。”

    许慎便很麻利地滚了,走之前还不忘跟展新月打了声招呼:“走了哦。”

    展新月无力地朝他摆摆手:“走吧。”

    课上了一半,又有人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将书包在她身旁许慎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放下了。

    展新月抬眼看过去,见是时子骞,有点尴尬地别开了眼。时子骞似乎没怎么迟到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比她来得还晚。他好像刚洗过澡,发丝还没完全干,衬得肤色很白。

    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子骞却毫无异样地跟她打了声招呼:“早,展新月。”

    展新月:“……早。”

    时子骞其实醒的很早,是被盼盼哼哼唧唧的叫声吵醒的。他还没适应这个新成员,听见这动静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见它蹲坐在他床头,耷拉着眼睛,一脸做错了事情的表情。几乎是同时,他闻见了屋子里弥漫的某种奇异味道,因为房间不大,那种气味就显得格外清晰。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终于下了床,先将窗户打开了,然后开始盼盼收拾带来的一屋子狼藉。

    它的轮椅在室内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为了防止吵到楼下,时子骞睡前将它的轮椅取掉了。当时盼盼没表现出什么不适应,后肢拖在地上仍然活泼地在屋里窜来窜去。可现在,因为还无法控制后肢,它排泄的秽物被它沾染的后半身的短毛上哪哪都是,还被他拖得沾染了大片地板。

    收拾干净盼盼和屋子花了很长时间,时子骞给它铺了新的尿垫,喂了狗粮、冻干和水,才走进浴室开始洗澡,这一洗足足洗了半个小时,一直洗得指尖都泛白才走出来,于是不出所料地迟到了。

    “你跟盼盼相处得怎么样,它乖吗?”低着头对着课本迟疑了一会,展新月有点牵挂盼盼,开了口。

    “挺好的。”时子骞转开话题,“你昨晚睡得好吗,手串有用吗?”

    “有用,昨晚睡得挺好的,我都睡过头了。”一说起手串,展新月又想起昨天分别前他说的话,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搅,觉得还是应该和他说清楚才行:“对了,关于昨天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聊聊。”

    时子骞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语气很淡地说:“下课再说吧。”

    前面张朝的眼神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展新月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去:“好。”

    等熬到下课,她刚组织了语言,还没朝着时子骞转过头去,许慎又凑过来了。

    他一只手随意撑在她桌上,对她说:“对了新月,上次不是说了你要来看我们班的篮球赛吗?时间已经定了,就这周三,你来看呗。”

    时子骞抬起眼朝他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了两秒,许慎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

    展新月没看见他俩的动静:“我又不太懂篮球,去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就当帮我一忙呗。”许慎低下头来,小声说:“到时候别人都有人送水,就我没有,很可怜的。”

    展新月抿唇不语,恰好俞白从他身后过,猛地扯了他一把:“又在这开什么屏,不是要上厕所吗,到底走不走?”

    “走了走了。”许慎毫不尴尬地敷衍他两句,见展新月没开口,又顾自说,“那我们就说好了哦,周三记得来。”

    俞白不满地嚷嚷:“快点!”

    许慎这才总算是走了,走出一截,拉长的声音依然远远地飘过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竞争太激烈了,得努力啊。”

    身旁,时子骞忽然开口:“你刚刚想跟我聊什么来着?”

    “哦……”展新月被许慎那么一打岔,原本想说什么都差点忘了。她正想重新组织语言,时子骞已经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以不用说了。”

    刚要出口的话又哑火了。展新月莫名地看着他,时子骞继续说:“你不用为我困扰,你就把我当成和许慎一样的,你的追求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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