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晚上下晚课已经10点半,再加上留下来做值日的时间,许慎回到宿舍时已经11点了。

    他住的四人寝,上床下桌的格局。此时宿舍灯还亮着,床上有两人支起了小桌子在学习,见了他抬了抬头:“怎么回这么晚?”

    他虽然人已经去了10班,但宿舍并没有搬,仍和之前1班的室友们一起住着。

    许慎在床边的阶梯上坐下,支着腿:“值日。”

    “行啊,才去两天就值上日了,你融入的很彻底嘛。快去洗漱吧,要熄灯了。”

    “歇会的。”许慎笑了笑,听见卫生间一直响着水声,知道是俞白在洗澡,便坐着没动,只朝后靠了靠,看着有点焉。

    他懒怠地坐了一阵,卫生间的水声终于停住,推拉门被拉开,俞白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出来,瞥见他,也问:“这么晚才回来啊。”

    “值日。”许慎仰着头,用眼睛睨他,“你洗的真够慢的。”

    “值个日累成这样?”俞白倚在门边,上下扫他,“兄弟听我一句劝,你可能是肾有点虚,抓紧补补吧你。”

    “滚蛋。”许慎起身走进卫生间,一伸手将他关在外面,“边儿去,别在这挡路,我要洗澡了。”

    等许慎洗完出来,俞白还在外边的洗漱间慢腾腾地刷牙。许慎顺手将洗漱间的门拉上,走到他旁边挤牙膏,撩了一把湿着的头发:“这么慢,是不是男人?”

    俞白“嘿嘿”一笑:“因为我说你肾虚,打击报复?”

    许慎懒懒白了他一眼,用眼神传递了不屑回答的心情。

    两人挨着刷完了牙,俞白抹了一把嘴上的泡沫,随口说:“你在10班待得怎么样啊,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人蔫巴了不少。”

    许慎闻声并没有答话,朝门外看了一眼,此时已经熄灯了,隔着洗漱间的透明玻璃门能看到两个室友还没睡下,而是打开了小台灯仍在学习。

    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问俞白:“问你个问题啊,你觉得我有时候是不是太幼稚了?”

    俞白透过镜子用看傻子似的目光打量他两秒:“你知道就好!忒幼稚,忒傻逼。”

    “我说认真的。”许慎正色道。

    见许慎看起来确实心情不怎么好,俞白站正了点,“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人说你幼稚了?”

    “没,就是……”许慎踟蹰片刻,“假如有人送你一支笔,说这是一支能带来好运的笔,你会不会觉得挺傻的?”

    俞白顿时了然:“哦,你把你那幸运符送出去了,还因为这个被人家嫌弃了?”

    “差不多吧。”

    “人家没收?”

    “当着我是收了,但是……”许慎看向镜子,视线盯着镜中的自己,“但私下又扔掉了。”

    “呃。”

    许慎自言自语似的:“我昨天跟她说这支笔是我的幸运符,能带来考试的好运气,所以从中考后一直保存到现在。现在想想,好像是挺蠢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竟然能把你整不自信了。”俞白感慨,“这样看人家应该确实挺嫌弃的,不过当着你的面没好意思说,也算是挺有礼貌了。”

    “也许吧。”

    “不过人家都私下扔了你怎么又看到了?”俞白疑惑。

    “就碰巧发现了呗。”许慎苦笑,“我倒希望我没看到。”

    “啧,我就说嘛,不要当舔狗。怎么样,后悔冲动转班了没?”

    “后悔谈不上,但是……确实还挺伤心的。”许慎深深叹了口气,“我决定最近先暂停舔一阵子,毕竟我们舔狗也是有尊严的。”

    俞白肃然起敬,由衷地冲他伸出大拇指。

    “好狗。”

    ……

    早上展新月来的比较晚,回到座位上时桌上已经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纸页,她伸手翻了翻,最上面有早上才发下来的学案,下边儿是数学和理综的卷子。

    她看了一眼分数,沉思了一会儿。

    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分数好像还过得去,上个月对着试卷还一筹莫展,这会儿不管数学还是理综都过了及格线。

    但,也仅仅是刚过了及格线而已。

    展新月将试卷仔细看了一遍,在心底里盘算,这个分数大概率是要挨批评了。果然,她还站着没动,代云已经转过来,先安慰了她几句,又面色为难地说:“新月,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老周过来说让你下个课间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展新月点了点头,低头收拾这些杂乱的试卷和学案。等桌面重新被归置整齐,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桌子上多了个薄笔记本,刚才被压在了试卷的最下方。

    她疑惑打开,一眼就认出来里面是时子骞的字。本子里都是些数学题目,解题步骤写得密密麻麻。

    展新月没反应过来,她之前看过时子骞做题,步骤基本上都是能省则省,什么时候这么细致地解过题。

    “你先看看,有搞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耳畔,时子骞轻声说。停顿片刻,他又说,“不要放在心上,没发挥好而已,很正常的。”

    展新月这才发现,本子里都是这次数学试卷上她失过分的题目,包括选择题都写了极其详尽的解题步骤。

    她心情顿时有些复杂,犹豫再三,将本子推了回去:“谢谢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了……”

    时子骞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我们是同桌,不是吗?我认为这应该属于同桌间正常互相学习交流的范畴。”

    “可……”好像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点。

    “原本就是写给你的,你不需要的话就没什么价值了,丢了吧。”时子骞说完,已经转了回去,低下头接着做题了。

    展新月无奈,只好又将本子拿回来,再次打开看了看。

    昨天她走时数学试卷都还没发下来,也不知道这些是时子骞什么时候写的,又写了多久。

    她盯着出了一会儿神,拿出试卷,开始仔细对照着看起来。

    课间。

    老周在的是个大办公室,一张张桌子被隔板简单地隔开,容纳了不少人。这会儿是课间,办公室老师学生进进出出的,来领学案的,找老师请教题的,什么人都有。

    展新月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面望了望,见这热闹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走了进去。

    老周正在位置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低头在看,眉头锁得很紧。展新月在他面前站住,他头也没抬,说了声“坐吧”,仍是低着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展新月自然能看出他心情不大美妙,便安静地在他旁边坐下了。办公室里其他地方都挺热闹,只有这块气氛沉重得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老周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威严:“自己说吧,这次怎么考的?”

    怎么考的,其实是很认真考的……但是说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展新月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认错的态度,于是默默低下头去。

    老周将手里那叠纸一翻:“你自己看看你这班级排名,上次月考你手受伤没考成就不提了,那咱们就再往前对比,你这次的班级排名足足下降了二十多名!”

    原来他手里拿着的是历次考试的排名表。

    “你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考的,能一下子跌到班级倒数!前一次月考你手受伤了没考成就不提了,那咱们再往前对比,你这次班级排名足足下降了二十几名!”

    展新月无力辩驳,低声说:“失误了。”

    “失误?”老周把卷成筒的成绩单在桌上敲得啪啪响,“那可是二十名啊!什么样的失误能让你一下子后退二十名。”他复又把成绩单展开,递到她眼前,“你自己来看看,你这理综怎么考的,还有你这数学,年级平均分都没考到!你是失误了,还是干脆考试的时候直接就把眼睛闭上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就能把咱们班平均分拉掉多少去?”

    他声音很大,毫不留情,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朝着这边好奇张望。

    也许人年纪越大脸面就越薄,自前世毕业后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毫不留情的批评过。饶是展新月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被老周疾言厉色地一顿数落,又被大家盯着看,脸颊也渐渐热起来了,是臊的。

    她盯着脚尖,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老周余怒未消,但见她态度还算好,语气舒缓了些许,“你不是对不起我,你要对得起你自己。我知道你一向挺认真,成绩也一直很稳定,所以这次才让我这么大跌眼镜。我不是要批评你,我是为你担心啊。下学期就高三了,你突然出这么大的岔子,你觉得这正常吗?这不是一句失误能解释的,这要是高考考场呢,你也这么失误吗?”

    “我知道你上个月手受了伤,是不是在那之后的这个月就心思没在学习,直接给自己放假了?”

    展新月沉默着。她知道老周确实是为她好,可是这样的境况她又该如何解释呢?

    她这个月,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刚刚那阵难堪过后,展新月心里忽然又涌起股莫名的委屈。她自觉已经尽了全力去弥补,但结果仍然不尽人意,这几门学科多年未碰的生疏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决的。而所付出的努力,似乎被老周的一句心思没在学习上就全抹杀掉了。

    心头一瞬间的脆弱闪过,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连忙仰起头。

    抬眼时,恰好许慎不知道来找哪个老师,正在门口准备朝里走。两人目光对上,许慎似是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步子顿了顿。

    展新月连忙侧了侧身,将他的视线隔绝开。

    这头老周仍然在念叨:“行了,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大的道理你肯定都懂。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这次给我考成这个样子,下去自己想办法解决,下次考试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考成这样。”

    回到教室,展新月默默往位置上走,便看见代云坐在位置上担心地看着她。再往后看过去,时子骞也正安静地盯着她看。

    展新月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讲话,犹豫了下,干脆脚步一转,朝着教室前面走过去了。

    这次的成绩单就在教室前面的老位置贴着,刚才在老周办公室时她没大看清楚,这会一个人站住细看了看。

    说来好笑,她上次考试总共只考了两门,最后排名班级倒数,这次几门全都认真考了,总分提高不少,但最后依然是倒数。好在比上次前进了两名,排在班上倒数第四。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人从教室外进来,见了她慢慢靠了过来,也跟着往成绩单上看。她不用看也能感觉出是许慎,他刚也刚从办公室回来。

    展新月没有看他,在排名表上又看了看,巧的是,他这次考试恰好班上正数第四名。

    “祝贺你啊,考得不错。”展新月说。

    “还行吧,勉强不用担心老周赶我回1班了。”

    “嗯,挺好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许慎下意识开口:“你别伤心,一次考试没什么的……”话一出口,许慎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说真的,昨天他在宿舍跟俞白提起笔的事时确实是有点儿生气的,也有点儿难堪。虽然不是多宝贵的东西,但也是他很郑重送出去的,却被她这么对待,蛮伤自尊的。

    只是他当时说要暂时不往展新月跟前凑了,但是刚刚在办公室看见她站在老周面前无所适从的样子,好像心忽然又软了,于是刚才见她站在成绩单前发呆,还是鬼使神差地凑了过来。

    展新月学习有多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刚刚老周的话说得太重,想也知道她这会儿一定很难过。即便这样,她还在祝贺自己考得不错。

    不就是一支笔吗,扔了就扔了吧,本来那些玄学的东西也不可信。

    况且,没准是不小心掉地上,被别人捡起来当垃圾丢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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