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安静被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艾薇利亚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假装没注意到詹姆在书架间徘徊的身影，继续低头研读《标准咒语》。但当一个黑影落在她的羊皮纸上时，她不得不抬起头。
“这里有人吗？”詹姆指着她对面的椅子问，声音装得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有。”艾薇利亚咬牙道，“全图书馆那么多空位，你怎么非要坐这儿？”
詹姆环顾四周，耸耸肩：“好像都满了。”
艾薇利亚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确实——平时空荡荡的图书馆今天不知为何座无虚席。她甚至看见几个低年级学生挤在一张本该只坐两人的桌子旁。
“你做了什么？”她眯起眼睛。
詹姆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也许……是命运指引我和你坐在一起。”
艾薇利亚皱起眉：“那也不行。这里已经有人了。”
詹姆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座位，挑眉：“谁？空气？”
艾薇利亚抿紧嘴唇不说话，但也没再赶他。詹姆得逞般坐下，随即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艾薇利亚的笔尖在纸上狠狠一顿：“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不能。”詹姆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好看。”
艾薇利亚直接合上书，起身就要走。詹姆立刻投降：“好好好，我不看了。”
艾薇利亚狐疑地坐回去，发现他确实老实了不少——只是偶尔，在她低头写字时，仍能察觉那道偷偷瞥来的视线。
太阳西斜时，艾薇利亚决定回宿舍。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惊醒了似乎在小憩的詹姆，他立刻跳起来：“要走了？我送你。”
“不用。”她简短地拒绝，但詹姆已经眼疾手快地抢过了她的书包。
“喂！还给我！”艾薇利亚伸手去夺，詹姆却把书包举过头顶——得益于魁地奇找球手的弹跳力，他轻松避开了她的每一次尝试。
“詹姆·波特！”艾薇利亚终于忍无可忍，在平斯夫人责备的目光中压低声音怒吼，“我说了，不用你送。”
“我也说了，我喜欢你。”詹姆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专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我想送喜欢的人回宿舍，这有什么问题？”
艾薇利亚感到一股热气涌上脸颊。她直接大步走向图书馆出口，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固执的家伙。书包而已，大不了明天再来拿。
“等等！利亚！”詹姆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走出图书馆，城堡走廊的冷空气让艾薇利亚稍微冷静了些。她加快脚步，希望甩掉身后的粘人精。但詹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至少拿回你的书包！”詹姆的声音越来越近。
艾薇利亚停下脚步，转身正要发火，却看见詹姆因为急刹车而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撞上了一个刚从拐角走出来的黑袍身影。
“看看这是谁。”斯内普嘲讽地声音响起，“波特和他的小女朋友在玩追逐游戏？”
詹姆站稳脚跟，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急切变成了厌恶：“滚开，鼻涕精。这不关你的事。”
“在公共走廊横冲直撞就关我的事。”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讽的笑容，“不过考虑到你那愚蠢的的脑袋，控制方向对你来说确实太难了。”
艾薇利亚看到詹姆的下颌线条绷紧了。她本该趁机离开，但某种奇怪的情绪让她站在原地没动。
“至少我的脑袋里还有东西。”詹姆反击道，“不像你的，装满了恶心的黑魔法和——”
斯内普突然抽出魔杖，詹姆的反应慢了一拍——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艾薇利亚身上。一道红光闪过，詹姆勉强侧身避开，但第二道咒语已经接踵而至。
“昏昏倒地！”
“盔甲护身！”詹姆终于回过神来，但仓促间咒语力道不足，斯内普的昏迷咒虽然被偏转，但还是险些擦过他的肩膀。
艾薇利亚不愿再看，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更多咒语的破空声，但她没有再理会。让这两个白痴互相折磨去吧，她受够了。
石墙上的火把在她疾步走过时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转过第二个拐角时，一阵特别响亮的碰撞声让她脚步微顿。
“活该。”她对着空气说道，继续向前。
但第三个拐角前，她的脚步越来越慢。那个撞击声太响了……詹姆刚才是不是被咒语擦中了？听说斯内普最近发明了不少恶咒……
“关我什么事。”艾薇利亚想装作不在意，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摩挲着魔杖。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闷响，像是有人摔在了石板地上。艾薇利亚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最终停住了。
“该死。”艾薇利亚低声咒骂，转身往回走。
当她回到冲突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胃部一阵紧缩。詹姆半靠在墙角，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周围散落着盔甲的碎片，在火把下闪着冷光。他的眼镜歪在一边，但看到艾薇利亚回来，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詹姆的声音有些含糊，可能是撞到头的缘故。他举起手中的书包，像个献宝的孩子，“看，没脏……我保护得很好。”
艾薇利亚感到胸口一阵奇怪的紧缩。这个白痴，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她的书包？
“你流血了，波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需要去医疗翼。”
詹姆试图站起来，却摇晃了一下。艾薇利亚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隔着长袍，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和肌肉的紧绷。
“我没事。”詹姆说，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就是有点……头晕……”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艾薇利亚倾斜过来。她勉强撑住他，感受到他全身的重量和热度。詹姆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血腥味。
“波特！别在这里晕倒！”艾薇利亚摇晃着他，但詹姆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头靠在她肩膀上。
艾薇利亚咬了咬嘴唇。她可以喊人来帮忙，可以去找教授……但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正扶着詹姆向医疗翼方向移动。詹姆的脚步虚浮，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她走得异常艰难。
“你真是个麻烦，波特。”艾薇利亚气喘吁吁地说。
詹姆在她耳边轻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但你……还是回来了……”
艾薇利亚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扶住他的腰。詹姆趁机把头靠得更近，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我的头好痛……”他虚弱地抱怨，“可能需要有人……一直陪着……以防我昏迷。”
“闭嘴，波特。”艾薇利亚说，但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之前的怒气。
当他们终于到达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立刻迎了上来。
“梅林啊！又一个打架的？”她严厉地看了詹姆一眼，然后转向艾薇利亚，“把他扶到床上。”
艾薇利亚帮助詹姆躺下，正准备抽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袍子被拽住了。
“松手，波特。”艾薇利亚命令道。
詹姆微微睁开眼睛，因为头晕而目光涣散，但固执地摇头：“别走.……我可能会死。”
“你死不了。”庞弗雷夫人插嘴，一边调配着药剂，“不过确实需要观察是否有脑震荡，拉维尔小姐，如果你不介意——”
“我很介意。”艾薇利亚说，但她的抗议被詹姆可怜巴巴的眼神打断了。
庞弗雷夫人给詹姆灌下一剂药水，他立刻变得昏昏欲睡，但他的手仍然紧抓艾薇利亚的袖子不放。艾薇利亚无奈地坐在床边，看着詹姆的呼吸逐渐平稳。
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割断自己的袍子时，医疗翼的门被猛地推开。西里斯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停下脚步。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西里斯对艾薇利亚说，然后看向床上半昏迷的詹姆，“他又干什么蠢事了？”
艾薇利亚冷笑：“一如既往地惹是生非。”
西里斯走近床边，表情变得严肃：“听着，关于伊万斯的事……都是我的主意。詹姆只是……我让他去问伊万斯你喜欢什么，因为他不确定……他不擅长这个，都是我的错。”
艾薇利亚的眉头皱了起来。西里斯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心中的某个锁。詹姆找莉莉……是为了打听她的喜好？
但随即，一股新的怒火涌上心头。她看向西里斯，声音冰冷：“你和他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他对西尔维特用恶咒，这也是你建议的吗？”
西里斯张嘴想辩解，但艾薇利亚已经抽出魔杖，指向自己被抓住的袍角。
“四分五裂。”
被割断的袍角飘落在病床边缘，艾薇利亚头也不回地走出医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