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最近一直都在下雨,有时昏天黑地,狂风大作,有的时候能见度又很高,只不过会时不时的下点小雨,闷闷的,不用看就知道台风季又要来了,每年的这个时间点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台风登陆。
大的可以让整座城都浮在污水中,但近十年来都没有那么大的台风了,小的也就像平时的下雨那般,伴随着轰轰的雷鸣声,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毫无震慑力。
本地人对于这台风已能平常心对待,外地人第一次来可能会恐慌的去大量囤菜,但经历两三次之后也能泰然处之了。
本地人有些甚至是希望台风可以到来,当然也只是希望小的台风,这样就可以整天蜗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用社交。南城关于台风一直有一句俗话,不能放假的台风不是好台风,所以每年南城因为台风放假的时候还是很多的。
当然,人们面对小的台风还能娱乐娱乐,但是面对大的台风也只能无奈的等待,大台风的威力往往会让人忍不住想到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与大自然抗争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所幸现在人们有了足够的经验,能够很好的应对大大小小的台风,都能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苑卿就是一个喜欢台风天的人,此刻她正坐在一个很大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蜷缩着,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毯子边边坠着流苏,这还是她很多年前出去旅游买的,很便宜,也才五六十块钱,沙发的扶手上放着一个银边圆镜框和一个蝴蝶类型的鲨鱼夹,鲨鱼夹有点妨碍到了苑卿完完全全靠在沙发里,于是解下随手放在了扶手上。
单人沙发底下带着四个可以转动的轮子,就像办公椅那样可以随便活动,以便苑卿每次台风天的时候可以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去观察闪电。
她刚把沙发移到正对窗子,但又和窗子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太靠近窗子容易被雷劈到。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屋子漆黑,只有手机时不时响一下,似乎是别人发来信息,但她没想去理会拿手机,就这么陷在沙发里,等着。
等什么?
等闪电!
这是她一到台风天最喜欢干的事情,说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做,想要去寻找记忆的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她一直都不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有时候重要的节日她都能忘记,何况是在这种事情上。
她喜欢看闪电划过,然后发出轰的响声,这会让她格外的平静,似乎那闪电抚平了她心里的皱痕。
她观察过很多闪电,每一道闪电都各有特色,有的闪电,就直直一条,附带这点耀眼的光,有的闪电像一条四处蔓延的藤蔓,附带着金黄的光,有的就像是橘子瓣上的橘络。
今天的闪电发的不是白光,也不是紫光,而是粉色的光,一条长长的划过天空,一直蔓延到地上,四处散开,这种颜色的闪电是苑卿最喜欢的,她喜欢粉色,喜欢关于粉色的一切。
轰!!!
先看到了一道粉色的光,亮起了半边天,闪下的那道光,映在了放在柜子上面的相框上,相框反出来的的光,使得照片都变得格外的模糊,只能依稀辨清相框上是人物像。
苑卿就这么看着这闪电,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就像是置身在自己的世界里。两眼直愣愣,根本不知道她是在看窗外,还是在放空。
置身于这种内外都漆黑的环境,会使人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好像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人,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静静的等着,等到世界彻底毁灭的那一刻。
喵~
一只小橘猫从暗处中出来,两眼发着光,一路向着苑卿走过来。苑卿的思绪被打断,站起身来抱住猫咪,又坐回了沙发上。
“是不是害怕啊,十月!”苑卿一边抚摸着猫咪一边说,“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看看雷电啊。”不等小猫回应,苑卿就把它抱进怀里,披上毯子,蜷起腿,抚摸着十月,十月似乎被安抚下来了,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苑卿的怀里。就这样一人一猫默默的注视的窗外。
十月这个名字起的很随意,捡到它的时候正好是十月,而苑卿又是个起名废物,于是就这么喊着。刚碰到十月的时候,它奄奄一息的在井盖上,
那天正好是台风天,十月应该是被冲到这里的。本来打算把十月带去宠物医院,但是由于台风天气,全部的店面都关了门,只能带回家。回到家,又抓紧的给它用吹风机吹干,让它在暖和的地方待着。怕它饿,又给它煮了一些牛奶,还是因为苑卿对那种牛奶不耐受才留下来的。
其实刚开始带回来的时候,苑卿根本不敢碰它,也不清楚为什么,苑卿从小就对这种毛绒绒的动物有种莫名的抵触,从不敢用手触碰。而且当时十月那么小一只,感觉一碰就会死掉,她就更不敢去碰它了。
最开始的时候,走路都要避开十月,十月一过来,苑卿就要躲开,十月也是一只特别懂事的小猫,知道主人害怕自己,于是只敢远远的,眼巴巴的看着苑卿,然后轻轻的叫一声,好像在说,我不过去,可以看看我吗?
每次苑卿看到它那双亮亮的眼睛时,都会有点愧疚,养猫却不敢抱猫,说出去人家可能都不相信。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苑卿已经敢去抱它,平时下课回来还会陪它玩一玩。
十月是一只小橘猫,刚捡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只,全身都是橘黄橘黄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眼睛圆溜溜的,总带着一种可怜无辜的眼神望着你,让你想把全部的小鱼干都送给它,也由于它的这幅样子,苑卿把它养的圆圆的,似乎是为弥补不能跟它亲密接触。
总感觉它的毛发抹了油似的,油亮亮的,从远处看,你会以为它的周边镀一层光,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
每次一班回来,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它乖乖的站在那里等你,用渴求的眼睛看着你,虽然苑卿也很想跑过去抱在怀里玩弄,但是她不敢,只能轻轻的摸摸十月的小脑袋。
可能正是因为最近的天气或许沉闷,也可能是因为这漆黑的环境,亦或者是因为这突然到来的假期,使得苑卿这几天总是在回忆起高中的时光,虽然大多记忆都已模糊,但重要的也还是能轻松的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