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我身边有我哥,我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但老天就是不喜欢我,十几年前和我作对,十几年后也一样
今天是我自己来复诊,我哥有事,他原本坚持要和我来的,但被我拒绝了。
我害怕太过麻烦他,他以后会不耐烦,这样他也许就会不要我了,我不想他不要我。
松哥今天也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很惊讶我的变化。
他说:“很少有重度抑郁症的人会走出来正常生活,几年前你可吓人了,现在都可以自己来医院了,厉害厉害!”
我笑了笑,心里想到的是我哥:“那是。”
李松笑了笑,他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我看着他,片刻后,他突然开口:“哎,对了,你哥要结婚了,他怎么疼你,以后有两个人疼你了,怎么样,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谁要结婚了?谁,要结婚?
他抬头说:“你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松哥看我情绪不对,皱了皱眉问我:“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有没有事,我只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我扯唇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一定笑得很难看,因为他的脸色更差了。
我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笑道:“我,我要先回家了,再见,再见。”
我几乎是逃跑似地从他的办公室里跑出来,我听到他在身后叫我,但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我想见江瞬。
我坐上车,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车子飞驰,我抱紧我的身体,问:“我哥要结婚了吗?”
司机听到了我的话,我看到后视镜里的他笑了起来,听到他说:“对啊,我还见过那位小姐呢。”
“……”我感到心脏越跳越快,在无尽的心慌下,我听见自己问:“他们般配吗?”
“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砰的一声,我再也听不见他说的其他话。
我不信,我捂住耳朵,我不信,他们说我哥要娶媳妇,我不信,我要听他亲口说。
我回到家,江瞬不在,空旷的别墅里只有我,我讨厌别墅,它太空了,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我缩在沙发上,我记得我哥说,如果我听话,他马上就会回来接我,只要我听话。
我等着他,直到太阳西下。
“滴滴滴”
我知道是我哥回来了,我不想动,他是骗子,他说马上就会回来的。
他没开客厅的灯,我看到江瞬径直去了厨房,他又不理我,我明明都听话了。
我走过去,叫他:“哥。”
我看到江瞬抖了一下,似乎被我吓到了,他转头看向我,视线刚对上,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好像生气了。
我不明白我都没有生气,他为什么会生气,明明是他不要我了。
“你在干什么?!”江瞬很生气,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也低头看向我的手,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为什么不痛呢?,我伸手去按那个流血的伤口,再抬头,我发现我哥的表情更差了。
他快步走向我,我以为他要安慰我,于是我对他笑。
江瞬表情越发难看了,我看到他的眼睛通红,伸手想去碰他的眼睛,下一刻,我的手就被他打掉了。
我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比流血的地方还痛。
我哥掐住我的脖子,让我看向他,我听见他说:“江久,你又想怎么样?不是都好了吗?你踏马又想怎么样?我要疯了,我也要疯了啊!”
“我不知道……哥,我不知道,我想你爱我……”
我似乎哭了,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的视线模糊。
“我不爱你吗?妈的,我还不够爱你吗?”
“不够!”我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悲切地看着他,“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爱。”
他松开了我脖子,我滑坐到地上,揪住他的裤腿问:“你要结婚了对吗?”
“你听谁说的?”
“你要结婚了对吗?”我抬头看他,等待最后的结果。
江瞬蹲下来,我哥又变成了那个对我很温柔的哥哥,我听见他说:“没有,江久,我没有要结婚,我不会不要你,我只有你,江久,江久,你看着我!你听见了吗?”
我看着他,我哥好像哭了,我听见了,但我不信,我觉得他在骗我。
我哥总是骗我,几年前他也说过,他只是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可我在医院等了他14天,他都没有回来。
我好生气,可我不敢生气,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我只有他,我怕他也不要我。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是彼此的唯一,可只有我这么认为,我只有他,他不只有我。
于是我点了点头,我哥以为我信了,抱住了我,然后说去拿医疗箱来给我包扎。
我就坐在原地,点了点头,江瞬揉了揉我的头,我看着他上楼。
他以为我信了,可我不信,他不属于我。
可我卑劣地希望他可以属于我。
我哥下来了,我看着他替我包扎,包扎好,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告诉他:“我爱你。”
“江久,你这不是爱。”
我抬头看他,问:“什么?”
江瞬又蹲下来,他告诉我:“你这只是从小是我把你养大而产生的情感,这不是爱,只是你的错觉,让你认为自己爱我。”
他说这不是爱,可,是不是爱,我怎么会分不清?
他不懂我,也不愿相信我的爱。
我笑了,然后趁他不注意亲上了他的唇。
我感觉到我哥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粗重,他推开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我爱你。”
我哥深深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我以为他要走,结果他还是拉起我,把我带回了房间。
他不爱我,但他还是我哥。
我看着他走出房间,又走进来,把我房间里所有危险的东西都拿走,然后再也没有进来。
他应该很纠结,很痛苦,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一个喜欢自己哥哥的变态。
哈哈,我也好痛苦,我想大声地哭,但我没有资格大声地哭,我的一切痛苦都是我自己创造的,我活该。
于是我小声的哭,我好困,但我不想睡着,我听到门又被打开,有人在我床边坐下,那是我哥。
我想和我哥待一块,可我不想看到我哥。
江瞬在轻轻拍我的背,这是因为他是我哥,而非因为他爱我。
我又想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可我还是想哭,我想哭,我想死掉,可我哭不出来。
我听见江瞬的声音响起:“小久,你不明白,你不该爱我,那很痛苦。”
我确实不明白,就如同我哥也不明白,我为了他可以做什么,我爱他,比爱我的生命更甚。
我也很清醒,我明白我确实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