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尧心里闷闷不乐,但她也只能劝慰自己,这只是普通的木剑,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微微安下心来,拿出帕子仔细地将声白毛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这血红里流动着金色碎点,花师尧看着帕子,竟然诡异地觉得有点好看。
她将帕子收好,又弯腰拿起了之前丢下来的木剑。剑确实是木剑,回想起刚才的那一招,花师尧心下震惊不已,她感觉自己确实悟出了一点出剑的技巧,那一刻,仿佛人剑合一了一般,自然而然地就挥出了那精妙绝伦的一剑。
她托着下巴细细思索起来,直面那红发男子的剑阵时,她就觉得其气势磅礴,威压逼人,没想到只是第一剑,破坏力就这么大。
这剑阵不似正常的剑法那般综合系统,更像是在不同时机、不同角度的机动一招。那剑气袭来时,花师尧由于神经紧绷,只觉得时间都被拉长了,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因此也对看清的那几招印象极为深刻。
花师尧拿起木剑,绕着场地四处踱步,不断变换着姿态想找找熟悉的感觉。可没有具体的对手,对着空气,她有点难以进入状态。
声白还想过来,被花师尧拒绝了。
她知道不应该如此紧张,但还是控制不住。
花师尧唾弃着自己的大惊小怪,眼珠一转,看向了角落里的贺渊。
贺渊是剑灵,没有灵气的攻击是伤不到他的。花师尧眼前一亮:“贺渊,来!”
贺渊慢慢地飘来了,且慢在他身后竖着,像是他的配剑似的。
花师尧道:“贺渊,你来和我练吧,不要放水。”
贺渊紫色的眸子映着花师尧认真的脸,淡淡道:“你攻击不到我。”
花师尧举起木剑:“声白的血,还有点灵气,不会完全攻击不到的。你尽管出手。”
花师尧无法从灵根经脉处调动灵力,但是她的血肉都是饱含灵力的。她之前在枫崖山时就和大师姐探讨过这个问题,体修想要不借用外力就使用灵力,就必须要学会使用自己的血肉。以身体为武器的术法,代价都十分巨大,诡秘而危险,会产生不可逆的损耗。
花师尧对大师姐的说法是“术法一通百通”。以前的体修没有好的储存灵气的法子,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但现在什么年代了,各种宝具层出不穷,也不是非要用自己的血肉的。再怎么说也是变强的法子,在花师尧的软磨硬泡下,花识禹还是给出了秘籍,让她习得了相关能力。
红金色的血凝在木剑剑尖,颜色鲜艳如初。灵兽的血液虽没有花师尧的那般灵气充裕,但多少也是有一点的,用来和贺渊对战,既能使出对他有效的攻击,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简直完美。
花师尧又掏出一柄木剑扔给贺渊。声白见没人理会它,自个儿随处找了个地趴下了,又变成了懒洋洋的模样。
花师尧握着木剑,用且慢给自己戳开了一个小口子,一滴血落到木剑上,与声白的血相容,花师尧默念秘法,感受着血的链接。
......没感觉。
太久没用了,有点生疏了。
花师尧仔细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又滴了一滴,血红的灵光闪动,那木剑上的血液慢慢消失,转而成为了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在木剑上。
啊这,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很像邪恶反派。
花师尧吐槽了一句,抬起剑做好了起手式:“贺渊,来了!”
贺渊提起木剑,身如鬼魅,一瞬间就从好几个方向挥出几道剑气,花师尧血剑一劈,一道血色屏障就将剑气吸收了进来,屏障波动了几下,又化成一滴血落回了剑上。
灵气真好用。花师尧只想大声喊一句:“爽!”
剑灵用剑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花师尧用起灵气来也不落下风。花师尧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声白对练,与贺渊协同配合的多,面对面对战的少。非要说的话,论对贺渊攻势的熟悉程度,花师尧还不如五师兄,毕竟她常与贺渊围着打他。
贺渊手腕一转,斜着挥出几道交叉的剑气,花师尧又挥出屏障,挡了下来。
花师尧惊觉,这次的屏障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稳定了,这血里的灵气还是不够多,贺渊只是普通的几招,就耗去了大半。若是继续随意使用灵气,这滴血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这不行。花师尧立刻就下了决定,不能再继续以灵力对抗了,灵力只是对战的媒介,身法与剑法才是此次对战的重点。她大步一跨,一招“鹤影迷踪”飘忽了身形,瞬间闪到了贺渊斜后方,剑刺突击。
没想到贺渊丝毫不慌,木剑向耳后一抛,直飞背部,看似随意,却力道十足,挡下了此次突袭后,贺渊手向下一伸,就接回了剑,身子一转,又面向了花师尧。
花师尧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怎么感觉自己被秀到了?这一套动作也太帅了吧?剑灵使用起剑来简直不讲理,剑如外置肢体,想怎么用就这么用。单论剑的灵活使用,花师尧觉得自己一定比不过贺渊。
若贺渊灵气更加纯粹磅礴,强成什么样子花师尧都不敢想。
还好是自己的剑灵。
花师尧又焦虑又开心地向后下腰躲过了贺渊的一剑横扫。可惜她踢不到灵体,不然此时她是很想接一记侧踢的。
可恶啊,我也想秀回去!
二人缠斗了许久,直到花师尧木剑上的血雾都消散了,都没能再次抓到之前的熟悉感。
此时的花师尧已然大汗淋漓,贺渊看着她的木剑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便直接收回了剑。
“呼、呼......”花师尧抹了抹头上的汗,粗喘了几口气:“不打了吗?也行,都那么晚了。”
她沉迷于比斗都忘了时间,此时太阳已高高挂起,花师尧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花师尧单手叉着腰,仰着脸站在原地缓了缓,本来准备去校场和弟子食堂看看的,现在却不想去了,便直接在戒指里拿了点后备储藏粮食,随便吃吃填填肚子。
她眯着眼看了看太阳,也快到和江海平约好的时间了。上午还要去去闲君那里,花师尧吃完后就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变成了清爽干净的花师尧,坐在屋子里准备边看着灵植大全边等着江海平。
嗯......看不下去。
此时声白已经趴回了屋子里,贺渊也回到了且慢中,屋子里只有一人一豹的呼吸声。
但花师尧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一剑的破空声。她看着书,眼神已然涣散,神思早已飘到了别处。后来与贺渊对战时没能重现那招,还是有些可惜的。
难道,这感悟是一次性的?
不对吧,她可不是那些被模糊了记忆的人,那些剑招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还没有完全领会那几剑出剑时机与出剑技巧罢了。
花师尧盯着书本发呆,看来让温泉精灵继续考她还真是做对了,这几剑比系统性的剑法更容易领悟,威力也不俗,简直是速成班必学之技。花师尧感觉自己的战斗属性又要提升了,不免有些暗爽。
看在剑阵的面子上,等我王者归来之时,我就对温泉精灵下手更轻一点吧,嘻嘻。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小技巧?
花师尧确实是个爱幻想的人,毕竟泡灵池的那几年实在是又痛又无聊,让她养成了随时进入幻想频道的好习惯。开始修行后,幻想还能给她在被师兄师姐碾压的时候一丝慰藉,一点希望,也算是开发了隐藏功能。
两世记忆诶!魂穿诶!伴生灵剑和伴生灵兽诶!不特殊吗?怎么看都是前途光明的好主角啊!
就算现在不是绝世高手,以后也肯定会是的。虽然暂且比不过师兄师姐那些变态,但说到底,自己也不差,欲扬先抑罢了,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话本里都是那么写的。
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江海平的声音紧随而来:“小尧,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花师尧把书随手一扔,快步迎了上去:“江姐姐!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花师尧带着声白走出门,与江海平互相点头,相视一笑。江海平不多言语,干净利落地招出灵剑,带着花师尧和声白直接起飞。
花师尧感受着风的吹拂,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合剑宗内山头林立。
不知道落在了哪座山上,花师尧被江海平带着找到了去闲君。去闲君已经提前在一处禁制前站立等候,见到二人温声笑道:“平儿,师尧,你们来了。”
花师尧随着江海平行了一礼,去闲君道:“我们就直入主题,此处洞府就是我的收藏室,我们直接进去吧。”
去闲君转身挥手,银白色的禁制瞬间就如水波般散开,留出了一人高的空隙,去闲君率先走了进去,花师尧和声白紧随其后,江海平没有跟着,站在外面,确保禁制已重新凝合运行,才转身移开了眼睛。
花师尧默默地跟在去闲君后面。余光中,去闲君背后的衣物似乎有一部分不太整齐。
禁制后是一段狭窄的石路,两侧是坚固冷硬的石壁。花师尧前行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微咸的空气闯入鼻腔,她们竟是走到了一处悬崖之上。
海浪拍击着悬崖底部的石壁,翻滚着发出磅礴的“隆隆”声响,蓝天高远,远处水天交接,共享一色,一群白色的海鸟飞起又落下,自由烂漫,让人耳目一新,顿生豁达之心。
花师尧几乎是立刻就沉醉了进去,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来。
诶?我来这干嘛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