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逢的路口,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时隔这么多年,池欣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池欣的眼睛紧紧盯着从楼梯上来的人,看见她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倒流,周围仿佛被消了音,大脑空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神紧紧地盯着来者。
还是后者先发出声音,认出她来:“池欣?原来你在Z市啊。”
“许惊年……”池欣张了张口,念出来者的名字,身体下意识站直,“你,你怎么来了?”
许惊年对着池欣微微笑着,眼里见到她的欣喜转瞬即逝:“来给我妹开家长会。”
看着池欣呆滞的表情,许惊年意识到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了,这让她的记忆一下飘忽到她们的高三:
2024年4月,她们这时还在H市上高中。
池欣腰伤又复发了,她缩在教室外的墙角,坐在地上,双臂环抱着两条被冻的有些发麻的腿,头深深的埋着,如果不是因疼痛而颤抖着身体,路过的人都要怀疑她死不是冻死在教室外了。
池欣觉得自己好困,困得都快要睡着了,困得她连下课铃都没听见,要不是因为好多同学前来关心她,把她摇清醒了,她可能会睡过去。
眼睛从失焦中恢复过来时,映入她眼帘的是许惊年满脸的担忧:“池欣,你还好吗,你冷不冷?”她握住池欣的手,发觉她的手凉的不可思议。
“你还好吗?”许惊年比池欣高,手自然也比池欣大,她两只手包裹着池欣冰凉的手,试图将自身的温暖传递给池欣。
池欣什么都想不到了,她面前是许惊年触手可及的腰,潜意识带着她将脸埋在了许惊年怀里,抽出双手环住后者的腰,指尖紧紧抓着后者的校服。
周围别的同学见状还在打趣池欣:“你怎么不抱我啊,眼里只有许惊年啊?”
许惊年却没功夫关心别的人说了什么,她只感受到缩在自己怀里的池欣在发抖。
“池欣,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池欣疼到没力气说好,只能任由许惊年摆弄她,迷糊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腾空了。
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她们两个人的名字混合着出现,响在池欣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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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欣被颠回神了一下,她发现许惊年正背着她跑向医务室:“许惊年,你累不累?”
许惊年明白池欣的意思,她咬咬牙,往上掂了掂池欣:“不累,少说话。看你虚成什么样了。”
池欣的脑袋耷拉在许惊年的肩膀处,抬手替她擦了一滴快要落下的汗珠,不自觉笑了一下:“许惊年,我有这么沉吗?让你这么冷的天流汗。”
要不是池欣是个病患,许惊年现在都想把池欣仍在花坛子旁边揍一顿:“少说两句话会死吗你?”
“我知道了。小嘴巴,不说话。”池欣做了一个为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尽管许惊年看不见。
池欣慢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务室了。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声音,池欣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是许惊年,第二眼是她身后的班主任,杨大凯。
“你好点了吗?”
池欣舔舔干裂的嘴唇,沙哑着开口:“好多了,现在几点了?”
许惊年扶着池欣坐起来,在她腰后垫了一个枕头,又顺手接她提前接好的温水递给池欣:“六点多了,我一会儿要去上晚一了,趁吃饭的时间来看看你。”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许惊年指了指床旁边桌子上的塑料袋,池欣顺着许惊年的手指看过去,确实有一袋吃的,闻着像酱香饼。
许惊年看了一眼身后的杨大凯,悄悄贴近池欣的耳边跟她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来接你的。”
池欣点头,目送许惊年走出了医务室。
杨大凯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池欣床边,问她:“你好点了吗?”
池欣喝了一口许惊年给她的水,淡淡回应:“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杨大凯点点头:“我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你的药明天就能到。能走路了就快点回去上课吧,你也知道,你现在高三了。”
池欣不说话,双手握着一次性水杯,看着水在杯里波澜。
“行,你在待一会儿吧。”杨大凯见池欣不说话,又开口,“我先走了,一会儿叫人来接你。”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关上,抬起屁股就走了。
终于熬走了杨大凯,池欣如释负重地轻叹一口气。她随手抓过桌子上许惊年买的晚饭,随便啃了两口。
又放了回去。
没胃口。
池欣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叹多少口气也赶不走这块石头,它无形的压在池欣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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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节课的时间,池欣觉得自己可以走了,便从床上坐起来穿鞋,刚穿好一只,医务室就来了一个人。
一进来就问她的名字:“阿姨,池欣在哪?”
找她的。
但不是许惊年。
池欣穿好两只鞋,站起来走了出去,和刚要进里屋的孙妍相撞。
“池欣,你好点了吗?”孙妍上前一步搀住池欣的手臂,扶着她走出医务室,“你都不知道,我正上课呢,杨大凯叫我来接你。我当时吓死了,我扣手呢,我以为我没听课被抓了。”
“笑死我了,他是不是神出鬼没的,走到你身后拍你肩膀?”池欣笑了笑,联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
她和孙妍关系不错,即使来接她的人不是许惊年,她也没把失落的情绪表现出来。
而是接住孙妍的话,不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僵硬生冷。
“是啊!吓死我了,当时。”孙妍说的声情并茂,想极力展示自己当时的状态,逗得池欣扶腰大笑。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回了教室,孙妍还贴心地把池欣送到了她的座位上才回自己位置上。
心情平复下来,池欣观察了一圈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政治,同学们都拿着书哇啦哇啦背书,池欣看了一眼同桌拿的书,弯腰从书桌里掏书。
刚掏出来,政治老师就站在她桌子前弯腰问她:“诶,池欣,你怎么了?”
池欣停下想要翻书的动作,乖巧回答道:“我腰疼,去了医务室。”
政治老师嗷嗷了两声,直起身走了,走前还不忘叮嘱池欣:“快背吧快背吧。”
池欣翻开书,看了一眼斜前方坐着背书的许惊年,很想问她为什么不来接自己,不是说好了来接的吗。
但想到这是在上课,便收了问她的心思,准备背书,刚张开嘴准备打出都一个音,她同桌就撞了一下她的手肘:“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然我来上课干嘛。”池欣记不得今天被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了,有些无奈,“我还没好利索的时候杨大凯就叫我来上课,我敢不来吗?”
“别管他,他生怕你落下一节课,不顾别人死活的那种。”李敬文撇撇嘴,顿了一下,“他甚至还想让我给你送点课本过去。”
池欣震惊到放大瞳孔,震惊过后又略感到无语:“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哈。”
但很快李敬文又换了八卦的表情:“怎么样? 被许惊年背着,是不是又幸福了?”
池欣控制不住嘴角,浅装一下:“也就,也就那样吧。”
李敬文看透了池欣,笑她:“strong。”
终于打了下课铃,老师一说下课,池欣前桌就朝池欣挤眼:“又幸福了姐。”
池欣看王慈打趣自己,笑着给了王慈一个肘击:“你不说话我会以为你是哑巴吗?”
“woc好疼,班长大人,我错了。”王慈捂着自己被池欣肘击的胸口。
“少装,王慈。”池欣弯腰从地上拿水杯准备去水房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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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欣正接水时身后贴过来一个胸膛,感觉到来者比她高,刚想回头骂一下哪个男的这么没边界感,一回头发现是许惊年。
哦,那没事了。
池欣旁边的出水口没有人,她往另一边挪了挪,给许惊年腾出一个地方接水。
全程一言不发。
她接满水看了一眼许惊年的水杯,还没接满。
其实池欣非常想等许惊年接完水一起走,但她觉得自己这样过于舔狗了,所以她决定装一下,不等许惊年了。
刚走没两步,甚至还没出水房,许惊年就追了上来,拿着接满水的水杯。
池欣惊讶许惊年怎么这么快就接完了水,明明刚看的时候她还没接完,结果她走两步的功夫就接完了,还追上了自己。
但留给池欣惊讶这个事的时间不多,许惊年已经做出了下一件足以另池欣激动一晚上的事:
对方已经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低头看向池欣:“怎么不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