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馄饨的白巧月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前去阿嬷所说的当铺,只说有急事急需典当,隔了几息,有柳条牵引大门打开,显示着屋内主人同意门外这个访客前来。
白巧月见柳条开门时已心生好奇,这等防御阵法倒是有些像天元宗的手笔,若有机会到希望可以研究一番。
不多时,白巧月已到了堂前,想到阿嬷神秘的提醒,只低头说自己想典当些什么。
而后听到头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姑娘何必如此客气,只是典当前还需姑娘发一道誓,只说无论何人询问来这做什么,都说是典当罢了。”
“且这几日若做出对我不利的事,身死道消。”
白巧月自是应允,随着誓言成型,她感到周围事物变得清晰起来,一直神秘的主人也显露出来。
白巧月发完誓后抬眼望去,只见这位名为当铺主人,实则为一名医修的小姑娘不过双十年华,穿着一袭绿衣,一双杏眼熠熠生辉,明明是温婉不过的长相,但那双眸子中的坚定才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只一打眼,白巧月便确定了面前的人便是自己所要寻的舒柳。
她只做不知,将自己为何前来经历隐藏一部分向白巧月到来,“我名字里有一个月字,虚长舒姑娘几岁,舒姑娘唤我什么都可以。”
“我在宗门发生了一些意外,不得已前往朝晖城想避一些风头,谁料有二人趁我有伤在身想要偷袭我,虽我战胜二人,但还是受了伤,阿嬷不忍,指点我来此,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舒柳只道“我姓舒,姑娘唤我舒姑娘便好,月姑娘你的伤势,可先吃些丹药止血,其余我在细细探查一番。”
白巧月服药后发现这丹药药力精纯,并不输师姐李云祁多少,心下大喜,想到舒柳在医修一道极有天赋,或可让她观测自己记忆那古怪的禁制一番。
在她思考这些时间,舒柳已探查完,白巧月只道暂无住处,问能否借住旁边的厢房。
舒柳扫了一眼没有异动的柳条,自是应允。
舒柳的药效果极好,不过两日白巧月身上的旧伤便恢复了七七八八。
待旧伤痊愈之时,白巧月沉吟半响询问舒柳可否未自己探查一下记忆,舒柳虽大感诧异,但架不住白巧月请求,还是同意探查一番。
随着探查时间流逝,舒柳的表情越发凝重,眼前女人她确定从未见过,但气息却分外熟悉,同母亲曾答应做的玉镯好像同源,一会需仔细询问,若物归原主也是一件好事。
朝晖城另一端,沈宅已三日未曾开门了,往日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如今都被谢绝登门打听的人均无功而返。
无论是谁问,沈家仆从都只说老爷病重,少爷实在痛心,
已卧病在床,实在无法见客。
如此持续了三日,众人都在猜测沈家发生了何等变动。
沈宅议事厅内,沈明钰已几近全部掌握沈家的势力,令他头痛的是,舒柳不知为何好几日未曾出门,他在往常她常去的路上徘徊数次,仍未见她出来。
说来他想过既然他又重新找到了舒柳,且这一次他有自信可以护住她,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宣布解除婚约,哭得撕心裂肺却毫无办法的自己了。
只是,他不知道舒柳会怎样想自己,她会还记得他吗?如果记得他的话,她会或者说她愿意同自己在一起吗?
沈明钰低头看向手上已看不清棱角的半块玉佩,长年累月的摩挲已让它变得光滑起来,只有中间镌刻着“我心匪石”四个字愈发清晰。
他垂眸想了半响,最后只妥帖将玉佩放回怀中。
还不是时候,他想,沈父最后的喊叫总让他有不祥的预感,留下的几名暗卫至今不知所踪,虽天元宗的修士接受了保护舒柳的任务,但他仍不放心。
虽他的父亲虽已半死不活在祠堂苟延残喘,一日日归还他当年从母亲身上窃取的灵力,为自己的做过的事情赎罪,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知他又有什么谋算。
窗外凉风习习,沈明钰紧皱眉头,不知何时才能彻底了解沈家这一摊子事情。
窗外夜风袭来,柳叶在月光下摇曳,偶尔传来两声搅动风的声音,似在诉说无言的相思。
舒家药堂,舒柳仔细探寻之后,看向满眼期待的白巧月,只说:“月姑娘你这记忆像是什么封印所致,应是随着进阶可消除,但以我现在所学,我没无法将它彻底解开,但若减短封印时间,或许可以一试。
白巧月听到自己的记忆有方法恢复,心下激动,当即询问舒柳需要酬金几何,想到那条件堪称苛刻的保护条件,便道:“不如我为你加固一下这阵法以及保护你三年如何?或你有什么需要的,告知我,我尽力去寻。”
舒柳一直被如此热切的白巧月镇住,一时间忘记自己想要问玉器气息,未能回话。
舒柳目瞪口呆看向一扫之前淡然的白巧月,只觉得她好像瞬间鲜活起来,同往常所见截然不同。
察觉到白巧月诧异得目光,白巧月只不好意思笑了笑,只说此事对自己十分重要。
舒柳看向恨不得来“典当自身”的白巧月心下无奈,只劝道:月姑娘你这记忆我也不敢说一定能将其恢复,实在不至于如此多的酬金。”
白巧月听舒柳如此讲,只在周围布下防窃听的阵法,确保无人偷听,而后缓缓将实情道出,“实不相瞒,我这记忆有损一事,实在是蹊跷。我本唤白巧月,师从天元宗碧落丹尊,这禁制乃是我渡元婴劫当日所发现,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异样。”
“而记忆一直以来仍未完全解封,每当我回想时便感到头痛,而我询问师尊时,师尊只说未到时候。”
“而曾经认识的师兄见我询问表现出奇异地心虚,实在是令人费解得很。”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无奈出来想逃避一二。”
见白巧月对此事如此看重,舒柳只得再次强调自己只能尽力一试,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白巧月只笑道:“这本就是意外之喜了,舒姑娘愿意尝试在下已感激不尽了。”
想到舒柳一手精湛医术,而朝晖城中对医修不甚重视,很是意外她竟还在朝晖城中,毕竟凭借她的能力无论去那个宗门都会被悉心培养。
也许是遇见了同自己过去毫无关联的人有或可以解决自己身边众人语焉不详的问题,也许是此时药堂气氛太好,金色的阳光洒在垂柳上,她与舒柳两人做在檐下,刚才的烦心事似已烟消云散。
白巧月整个人放松下来,面对面前舒柳那双沉静的眼睛,白巧月鬼使神差地问出:“舒姑娘,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你医术如此精湛,缘何一直呆在朝晖城中?以我所见,这城中对医修并不友好。”
“若你有意的话,可愿去往天元宗,以你的天资必会成为亲传弟子。若你意在其他宗门,我也可护送你前去。”
话说出口后,白巧月便一阵后悔,毕竟这实在是一个冒犯的问题,只是话已出口,只余懊悔的余地,她只能忐忑不安的望向舒柳,希望她不要太介意。
出乎她意料的是,舒柳并未生气,只笑着看向她,“无事,你问出来倒是比那些总用欲言又止的眼光看向我的人更好一些。”
“我一直呆在朝晖城中其实同我母亲的遗愿有关,一甲子前,曾有人托我母亲打造一枚刻有月纹玉镯,约定好隔年七月来取。”
“不过这枚玉镯不知为何也一直未有人来取,后来母亲遭遇意外,我想着一甲子为一轮回,若一甲子后仍未有人来取,我在出城也不迟。”
“我刚探查白姑娘记忆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似与定手镯之人同源,敢问白姑娘身上可有玉器?”
听到玉器两字,白巧月心下一惊,想到自己心口处那块玉佩,犹豫几秒后将其拿出来,语气干涩道:“这块玉佩是……我的姐姐留给我的。”
说起姐姐,语调不自觉轻了几分,好像说出了一个被遗忘已久的咒语,太久未曾说过,以致贸然开口,嗓音带了几分干涩。
“还望舒姑娘帮我看一下气息源头是否为这枚玉佩?”说完怀念似的摩挲了一下玉佩,再将它递给舒柳。
舒柳接过玉佩时便已能大致确定这枚玉佩的主人的气息同定手镯的人一致,不过保险起见,她仔细地对比了一番。
几息后,她抬眸望向白巧月:“正是这块玉佩,敢问白姑娘……?”
看到白巧月此时神情大变,舒柳只得将后面的询问咽下。
只见听到回答后白巧月整个人近乎凝固,炙热的阳光下,她的脸色却蓦然变得苍白,整个人怔怔望着舒柳,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音调,只两行眼泪先流下来。
舒柳不知她为何如此,只急急把上白巧月的脉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