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

    她的身体突然颤了颤,露出的手臂上的汗毛直立,竟然觉得有点儿冷。

    她回头,一眼撞进他的眼里,他的眼睛晦暗深沉,望不见底,也捉摸不透。

    顾云峥站着看她,眼神里的冰冷没有一丝的缓和,夕阳余晖映在他的肩头落下来的影子覆盖了她的视线。

    一时间,眼前全是这个人的身影,温知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云峥不动声色地走近,极其自然的坐在了她旁边。

    温知暖有些惊恐地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你……”

    “好巧啊。”

    在这小地方都能遇见,真是见了鬼了。

    “不巧。”

    男人抬头看向前面,淡淡的开口,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别人说你在这儿。”

    温知暖听见这句话,吃惊的看了他一眼,谁会知道她在这儿,难道在她身上装摄像头了吗?

    “听谁说的?”

    “街头的阿嬷。”

    他有些很久以前带来的习惯还是没能改变,正如叫人阿嬷,以及那一丝不苟卷到肘间的袖子。

    刚才来的时候,确实有阿姨看见她和陈清逸一起来公园,温知暖还和她打了招呼,他这么解释,倒也合理。

    温知暖收回视线看向篮球场,几个青年正打的热火朝天,陈清逸似乎停了下来,她问道:“嗯……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陈清逸朝她招手过来喊她:“知暖!”

    陈清逸扔下篮球跑到这边,气息尚不不稳定,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有些凌乱的贴在了额头。

    他伸手朝向女孩:“知暖,水。”

    像从前那般,温知暖给他递上水,同时连带着干净的纸巾一起给他:“给。”

    陈清逸站直了身子,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把瓶子放在他们中间空着的位置,才把视线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不动声色的坐在女孩身边,即使未置一词,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磁场和威严。

    从他站在远处往这边走的时侯,陈清逸就注意到了。

    他的个子很高,肩宽腿长,又穿着一身黑色,很难不被看到。

    他坐在温知暖身边和她说话,陈清逸慌了,这人的目的绝对不单纯,他和知暖肯定认识的。

    即使他们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像陌生人一般的疏离。

    “知暖,这位是……”

    温知暖不想瞒着他,但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介绍这个人,于是为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身份:“他是医院的病人。”

    “哦,”陈清逸笑了笑,丝毫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他弯腰从知暖身后拿过装篮球的手提袋:“回家吗?”

    太阳都快落了,阿婆估计已经做好饭等她了。

    温知暖有些纠结,她确实该回家了,但这位不速之客到来,又不能把他赶走。

    “顾先生,”她的声音很轻,越过陈清逸看着坐在那一声不吭的男人:“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有事情。”

    顾云峥侧过头看她的眼睛不再如往常那般冷淡,掺着好些复杂的情绪,那个眼神让温知暖有点儿恍惚。

    有事情,但他现在不说。

    意思很明了,是陈清逸在这里碍了事。

    温知暖从长椅站起来,拿起身边的那瓶水塞进他的包里:“陈清逸你先回家,跟阿婆说我等会儿就回去。”

    说完推了推他的手臂往一边走,冲他眨了眨眼。

    陈清逸很听话的的走了。

    ……

    顾云峥冷眼看着,把两人间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从下午看到她从家里出来时,就想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

    但这样只会让她更加厌烦,他强压下那股冲动,看他们一起走过小巷穿过马路,和街头的阿姨说话,又和几只猫打了招呼。

    那样温暖的画面,他不忍心打扰,只是她旁边多了个碍眼的人。

    他们之间的互动是自然而然的,相处很有默契但并未过界,只如同寻常朋友那般。

    直到——他看见温知暖在长椅上坐着休息,才走上前去。

    他想,这样应该就不会再厌烦了他。

    思绪回笼时,温知暖又坐到他旁边,还是离得很远。

    她没看他,只是仰头看了看有些昏沉的天。

    “他是谁?”

    男人攥紧了手心,任由那东西扎入他的手心,疼得没了知觉。

    即使他知道那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许多年的情分,即使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陈清逸,是我的朋友。”

    温知暖没多想,只是觉得不介绍他有些没礼貌,更何况刚才陈清逸对他的语气不算好,以后他们俩估计也不会再见面,但她还是会见到的。

    “关系很好么?”

    他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冷冷的如同审讯犯人一般。

    温知暖听出来他不甚好的语气,若是从前,便顺从的依着他,可今时不同往日,她没必要再依着他。

    “这是我的私事,顾先生。”

    所以请您不要管的太多。

    顾云峥忽觉喉间干涩难耐,艰难的吐出一个好字。

    是了,她不归他所属,也不应管的那么多,这样只会让她更加厌烦,本来想好的,只是见一面就走,可是见到之后,想和她说话,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昨天你掉在车上的东西。”

    他摊开掌心,那只左耳少了的珍珠耳钉安静的躺在那里。

    “啊。”

    温知暖摸了摸左边的耳朵,才发现耳垂上空荡荡的。

    她伸手拿过,指尖滑过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却也切实的感受到了那里的干燥和温热。

    温知暖面露欣喜,那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她郑重其事的表示感谢:“谢谢你。”

    这是别人送的一对珍珠耳钉,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把耳钉握在手心里,并没有戴上去,掌心触碰时还能感觉到珍珠的圆润细腻。

    顾云峥想起从前,她的那些首饰,发簪,耳环,手镯,无不少了那些闪亮圆润的珍珠:“你还是喜欢珍珠。”

    “嗯。”温知暖轻轻应道,发觉似乎被套路了,又补充道:“这样好看的东西,谁都会喜欢。”

    她的衣服没有口袋,于是把耳钉戴在了耳垂上。

    顾云峥看着她的动作,纤白的手指拂过耳垂时,那颗沾染了他气息的莹润珍珠已经贴在了她耳边。

    她对他很有吸引力,总是忍不住得想要靠近,触碰,甚至是其他更深入的举动。

    这些似乎是他的本能。

    他不顾一切的想要离她更近些,却不想温知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问道:“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总不能专门跑过来送个耳钉吧。

    他起身道:“不想说了。”

    “哦,”温知暖感觉莫名其妙:“那我回家了。”

    她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走出来,即使她没有回头,却也能感受到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

    直到——她出了公园,温知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也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盯着她看。

    “您不回家吗?”她有些无可奈何。

    家?

    顾云峥听到这个字时,扯唇笑了笑,一小时前,才从那个所谓的家逃出来,带着他们的咒骂和嘲讽。

    不过他并不在意。

    “回医院。”

    路边的车喇叭嘀的响了一声,温知暖才看见林成把车停在了路边,原来是误会了他。

    跟着她走也只是顺路。

    她为自己带有偏见的想法而惭愧:“那您慢走。”

    ……

    公园离家里很近,她刚走到路口,就见着陈清逸在小卖部外面的板凳上坐着,远远的就朝她挥手。

    “怎么觉着今天很奇怪?”

    平时在小巷里乱跑着大喊大叫的几个小孩今天都没人影,在外头打牌下棋的大爷也不在这边。

    “哪里奇怪?”

    温知暖跟他说了自己的感受。

    “今天六月八高考,有几个小孩考完回家要复习。”陈清逸向她解释了缘由。

    温知暖不禁感慨:“那么快,又高考了。”

    陈清逸忽然想到了什么,哎了一声说:“听说有人想这段时间聚聚,正好大家都大学毕业了,你去吗?”

    “我还得实习,应该去不了。”

    温知暖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觉,高中的时候只顾着学习,并没有结交太多的朋友,唯二玩的不错的也在寒暑假经常见面。

    同学聚会上倒也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去见一见。

    陈清逸仍然坚持:“晚上聚一起吃个饭,不耽误你白天上班。”

    “那到时候再说,我到家啦,快回去吃饭吧。”

    温知暖没有丝毫留人的意思。

    说完进了门,阿婆看见陈清逸站在外边:“清逸,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阿婆。”

    他客气的推辞:“我妈已经给我打过几个电话了。”

    ……

    隔天是六月八号。

    温知暖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今天给顾云峥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张医生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很自信的说如果没有其余的并发症,很快就可以出院休养。

    最快明天,最晚下周一。

    她拿到体检的单子回到那间病房,边走边看着各项的指标,才翻过一张纸,就听见屋内有人说话。

    而此刻她的脚已经踏进去一步,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温知暖抬眸的刹那,和那两人视线相撞,她的眼睛定焦在扎着马尾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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