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你该不会忘记这个小岛的名字吧?果真忘了,你就想一想怎样吃煮地瓜吧!”
———题记
海面上的晨雾倏然间散去了,一座座翠绿色的小岛,高低错落,与鳞片般的波光交相辉映,淡雅而富有诗意。
站在船舷上,我望着海面上忽闪忽卷的细浪,心里既兴奋又有些忐忑。1988年初冬,从南京政治学院毕业,在军区政治部工作两年后,部里安排我去舟山一个叫长涂的小岛步兵连挂职,代理指导员。在定海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码头, 登上了那艘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油漆斑驳的登陆艇。
来往岛上的交通艇不是每天都有,随艇的还有几个战士,大都是到要塞区学习或者办事归来的。
我望着海面翻滚的浪花,欣赏着群岛水墨画般的风景,心里却思忖着作为基层连队主官将会面临的未知的一切。一回头,与一个坐在甲板上的战士的目光相遇了。他正迟疑地打量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锋利而透着孤傲,让人过目不忘。他的脸庞瘦削俊朗,从伸出的大长腿可以看出个头很高,一身绿色的军装洗的泛白,肩上挂的上士军衔,是个老兵了。该不会是步兵连的人吧?
一个小时后,登陆艇靠了岸,一辆卡车早已等候在那里,来接我的只有一个少尉,中等个,瘦且黑,站在那里,就像田野里的一株红高粱。他是一排长王明福,现在连里在位的唯一一个干部,指导员上个月调走了,连长在住院,二排长闹转业回家联系工作了,另一个排长在团部帮助工作。
小岛其实很大,有两座山峰连在一起,分为大长涂、小长涂,酷似驼峰,横卧在辽阔的海面上。卡车在蜿蜒起伏的土石路上颠簸了约莫半个小时,在营区的一个篮球架跟前停住了。
连队的营房就建在地势较为平整的两座山的山谷间,连海的影子都看不见。打眼望去,营区有两座狭长的二层楼房,排长说,后面一栋是战士宿舍,前面一栋一层是炊事班、伙房、锅炉房和食堂。二层是连部、会议室和干部宿舍。楼后面零星散落着菜地、猪圈、仓库等。两栋楼间距挺大,中间有一排露天的水泥砌成的水池子。
直入眼帘的是楼前的大操场,有足球场那么大,操场南面是篮球场、障碍训练场,东边是沙坑,单杠、双杠。
球场上,几个战士在悠闲地投着篮。楼前,还有几个战士坐在马扎上散淡地聊着天,他们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就各忙各的了。文书小刘,一个很机灵的战士,听说我是新来的指导员,拿起我的背包和行李袋,就跑上了二楼,等我上了二楼指导员宿舍,床铺已经铺好了。
憧憬中的火热的基层连队生活,平淡无奇;遐想过的海岛的浪漫情愫,黯然失色。也许,生龙活虎的氛围被小岛日复一日的闭塞和枯燥稀释了吧?我想。入夜,四周如水般恬静,星光逐渐无神,天空越发深远 。明天,我将面对的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