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夜中

    任务的疼痛感周寅仍记得,那时把她拆碎了血肉又拼起来的疼痛。

    提示太过模糊,周寅升起一连串疑问。

    许望舒的安眠药是什么药?完成条件是触发记忆才算成功吗?而且为什么失败惩罚居然这么高?

    她打开小说。

    小说的原段内写的是在医院里,许望舒自己忘了吃药,于是发现了当年火灾事故的部分记忆。

    「偏离值7%」

    或许是周寅之前毁坏威亚剧情走向有了变化,小说的上方既然出现了一个角标。

    周寅眉头皱起来

    她上一次见到许望舒的药瓶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在那次护照事件时,她打开许望舒的柜子时,里面滚落出来一瓶。

    *

    雾都剧院。

    周寅望着那扇通往后台的门,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从何时起,她对这里竟有了几分熟悉感。

    她来的时候正直演出下半场,她轻车熟路绕过安保,悄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室内灯光昏暗,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件道具,还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房间中央。

    周寅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指微微发抖。

    她来的时候她已经计算好了路线。

    她迅速趴在地上,绕过了监控死角。消毒水味道刺鼻冰冷,她绕到后面伸手悄悄打开了许望舒的柜子。

    他换了一本票据夹,里面还整齐放一顶帽子和厚厚的围巾。

    药瓶在哪里?她哆哆嗦嗦,找到了白色的药瓶和一个药品收纳盒,里面三个格子都是不同样子的小药片。

    满满当当。

    "哪一个是安眠药?"

    她盯着药盒里三种不同形状的小药片,内心几乎崩溃。

    随后她掏出手机,快速拍下药瓶和药片盒的照片。指尖渗出一丝汗,她的心咚咚跳起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吸入了一口喷剂。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均匀,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周寅像被电到了一样收回手。

    大概她最不愿设想的事情发生了。

    周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药盒。

    那串脚步声缓慢而均匀,仿佛在犹豫什么似的。

    要来不及了!

    她迅速将药盒放回原位,盖上一层帽子和围巾,关上柜门时,柜门发出"咚"的一声,仿佛在她的耳边炸开。

    她的目光环视过休息室四周。

    她注意到,右手边这个储物柜后面还有一个厚厚的大柜子,看起来像是存放戏服和道具的。

    来不及多想,她咬咬牙躲了进去。

    柜子里的空间狭小而黑暗,她被柔软的戏服和道具包围,鼻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婴儿粉味道。

    柜子里骤然多了个人,让原本勉强能关上的柜门略略打开一条小缝。

    透过那道小小的门缝,她看到了许望舒走了进来。

    他的身影修长而单薄,穿着一身演出服,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腰带,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点。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他的个人柜子前时,似乎想要拿什么东西。

    不要。

    周寅在心里祈求。她不知道刚刚收拾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那些乱七八糟的帽子围巾,许望舒会看出来的。

    "怎么咳起来了?"

    就在她在黑暗中祈求时,上天似乎想给她开一个更加恶意的玩笑!

    门外响起了另一串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是周酉!

    周寅狠狠拿手捂住了嘴,她现在大气也不敢出。

    救命啊 !

    周寅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的手指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多种狗血剧情,包括自己手机铃声响起,许望舒和周酉发生冲突,许望舒和周酉在这里搞起来!

    幸好她把手机关成了静音!

    周酉走到许望舒背后,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昏暗的灯光下他眼神锐利的像鹰。

    许望舒的身影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周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找刘医生看过你的病历。"

    周寅心中一动。

    许望舒却没有回答周酉的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药膏喷剂,目光垂下。

    他脸上浮金绘彩尚在,金粉折射了灯光,在阴影里闪烁如星河。瞳孔细微颤动,仿佛黑夜里绰绰的树影。

    "是吗,最近我好像梦见「他」了。"

    许望舒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微沙哑,像夜晚盛开的玉兰抓了一缕春风。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问,柔和的语气中有一丝渴望和脆弱。

    周寅的心猛地一颤,她不知道许望舒口中的"他"是谁。

    "你的心跳的很快。"周酉的低沉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嘲讽,"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有要求。"

    许望舒没有回应,身影在灯光下纤秀。

    就在周寅思考自己会不会成为新时代阿杜的时候,许望舒转过身来,目光似乎在储物柜那里定了定,开始收拾起身上的道具。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无休止的停顿里,周寅看见许望舒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脸上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得干干净净,目光落在柜子上,眼神深邃而复杂。

    周寅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时间太慢了,此时她连光亮里的尘埃转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的手伸向周寅藏身的衣柜时,开关门声响起。

    周酉似乎失去了耐心,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上那道缝隙,被许望舒按上了。

    周寅陷入一片黑暗里。

    直到许望舒也离开房间。周寅强忍着腿的酸麻,从柜子里小心地爬出来。她的心一直狂跳不止。

    到底也没能成功换到药,她叹了口气。

    *

    雾都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掩,只留下零星的光斑。

    周寅呆呆地看着她用图片搜索出来的结果。

    许望舒的病情好像比她想象中严重多了。他在配合精神类药物用安眠药物,还有镇定剂或者止痛片。

    安眠药的样子,她找遍了所有药店,勉强找到了类似的植萃保健品。

    一次不吃药没事的吧? 她想着,手指缓缓编辑短信。

    「打扰了,想问下可以这几天照顾一下饼干吗?」

    她把短信发出去。

    看着「已送达」的标志,她和饼干商量: "饼干,你帮帮妈妈,要是成功了下周你每天都吃罐罐!"

    她暗暗祈求他一定要同意。

    「嗯」

    「本周日前可以,下周我不在雾都。」

    许望舒回复她。

    「好!!那我晚上带给你哇!」

    周寅和饼干击掌。

    *

    晚上的时候,周寅将饼干的安全箱抱在怀里,深秋下夜晚有些凉,她加快了脚步。

    许望舒的公寓在雾都剧院附近,配套公园,夜晚比较安静。

    从电梯上来时,周寅的心跳随着电梯的上升加快,手中的饼干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轻"喵呜"了一声。

    许望舒已经在走廊等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里面套了居家服,身形修长,额前略有些长的头发垂在眼前,让他在寒冷的夜晚里显得多了一点温柔。

    他看着周寅,目光却很快被饼干吸引。

    "你好。"他向饼干点了点手指头,声音依旧沙哑,脸色有些苍白,比前几日多了一点疲惫。

    "抱歉,这么晚还麻烦你。"周寅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许望舒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往玄关里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甚至在玄关前扶了一下柜子才稳住身形。

    周寅心里一沉。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

    许望舒的公寓简单而冷清,直线和几何图案编制出一种秩序美。落地窗前一盏台灯洒下温柔光晕,灯下放着几本没看完的书。

    窗外是夜晚的雾中森林,玻璃的灯火里映出周寅的身影。

    周寅无暇去看,她心里过了一遍小说里的情节。

    许望舒每晚服药前会先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也应该会有一盏台灯,"灯光微弱里,药片散落。"

    周寅瞄了一眼卧室的位置,门虚掩着,她的目标就在那里。

    她又瞄了一眼许望舒,他背对着岛台在给她倒水。

    她默不作声地把饼干的安全箱锁打开。饼干犹犹豫豫的跑出来,在阴影里瞪起超级超级超级圆的大眼睛。

    对对对,周寅手一指卧室方向,示意让它进去。

    饼干非常争气,立刻看懂了周寅的意思,一溜烟不见了。

    周寅等了几秒,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啊,饼干好像不见了!"

    她抬起头看向许望舒,表情为难,慢慢往屋里挪。

    "我,我好想看见他往那边跑了!"

    她指着卧室的方向,语气焦急。

    许望舒抬起头来。他原本想说什么,却把原本的话收回。

    他点点头: "我帮你看看。"

    周寅摸进他的卧室。

    空气里是浮动的白薄荷糖味道。周寅小声叫着饼干名字,视线却落在台灯下。

    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盒清晰可见。

    她颤抖着手在微弱的灯光下,快速完成药片的替换。

    "那是我的安眠药。"

    许望舒淡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寅背后的汗毛竖起。

    "我...我突然有点头疼,想看看有什么药可以吃吃。" 她干干巴巴地说。话一说出口,她就为自己的三流谎话而羞愧。

    但此时她却并没有恐惧,只是紧张地不敢回头看他的眼睛。

    "你找到饼干了吗?" 许望舒问,语气平静得让她不安。

    听他这么问,周寅回过身来,干巴巴回答: "还..还没有。"

    她在琥珀色的灯光里抬起头。却看到许望舒怀里抱着饼干,唇角努力泛起一丝微笑:"他在这里。"

    周寅一时间恍恍惚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回客厅,喝了点茶,然后徐徐讲述怎么么照顾饼干,语气里有一种抛家弃子的凄凉感。

    许望舒抱着饼干安静的听着,但是他似乎看起来恹恹的,目光有些涣散。

    周寅叫了他两身,他似乎才回过神。

    "抱歉,稍等一下。"他看了一眼表,去拿药盒。周寅紧张地看着他打开药盒,就着温水服了其中一种白色药片。

    她不确定那个是不是她换的。

    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周寅的预料。

    她明明就要走了。

    在送她离开时,许望舒突然开始呼吸困难,随后抽搐着倒在地上。

新书推荐: 快乐建立在猫PP上 即遇冬烬 假戏计划 苹果渣 心曲共鳴 美丽俏鳏夫 请君谏 如果海浪是金色的 长安呓闻录 轮回中的龙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