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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
水晶灯光映出香槟杯倒影，流淌出梦境。
周寅扯了扯裙摆，施施然走进大厅。
她今天被顾淮的造型师逼着穿了一条长裙，配上几厘米的细高跟鞋，快不会走路了。
顾淮正在人群中应酬着，见到她便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她身侧。连着带着她见了几个他的合作伙伴。
"听说顾检察长上周驳回了W集团的保释申请？"某个西装革履的公司老总小声问顾淮，"二十亿的案子，她可真是铁面无私。"
见有人对顾淮提起他的姐姐顾澜，周寅支了一耳朵听着。
"我姐书房现在还贴着检察官宣誓词，每天早餐前可都要看呢。" 顾淮无奈笑着摇头。
"上次zz会议上见她，关于证人保护条款发言真的是...铿锵有力。"
"小时候我发烧，她都拿法典给我念睡前故事。" 顾淮晃晃酒杯似是怀恋地说。
一旁的人附和着笑了起来，继续进行后续的话题。
周寅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听到某位老总炫耀狩猎经历时，她下意识地抿了一口酒，开始放任思绪神游。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角落里的许望舒。
他手里握一本宣传手册，背薄而挺拔，衬衫扣到最上，在颈侧漏出一截苍白肌肤。眼神像雨水季节蒙了雾的湖面，偶尔点起一点涟漪。
明明站姿笔直，周寅却觉着他像张被打湿的纸，边缘锋利却脆弱。
他在查什么？她的心悬了起来。是否他已经发现自己给他留的线索？
"晏晏。"
林瑟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穿了一件深红色西装，灯下闪烁的面料配了腰间银链装饰，在这社交场里让人耳目一新。周寅也是第一次见她穿西装，不由多看两眼。
林瑟几句话之间，就熟稔地借机把周寅从顾淮身边解放出来。
闲散对话之间，却见又周寅走了神。她顺着周寅的目光看去——
角落里许望舒开始和一个年长者攀谈。林瑟自诩纵横情场多年，瞟见周寅目光像按不住的小猫尾巴，心里暗笑，从来往侍者那里抓了两杯酒，闲闲递到周寅面前一杯，狡黠地说："周晏，你三心二意。"
明指走神，暗指她明明有未婚夫。
周寅讪讪抓了杯子收回目光，自我反省了一下后好似喃喃自语："也不是吧。"
她也没情没意啊。
林瑟见到周寅这个表情，她又露出一副「姐姐我懂你」的表情，意有所指地说："年轻人，好就好在既有体力，又有时间，多去挑几个好用又好看的也好。"
周寅被她话再次震到，可这次没人救场，她只好尴尬赔笑。
随后听林瑟好似漫不经心转了个话题："你说他去找婉清了吗？"
这话看着随意，实际是在试探。
林瑟早知许望舒找了顾婉清本是想利用许望舒对付周酉，却吃惊于那日周寅出现在拍卖场。
本以为是周酉派周晏监视，但较量之下，周晏真的签了合约。
这让林瑟警惕起来——周晏似乎另有目的。
她是想黑吃黑？
她目光上下打量，却见周寅脸上写着「没听懂」，便了然笑笑。确认了周许二人并不是完全共享情报后，随意换了个话题："你看了今晚的拍品手册了吗？"
周寅这才面上一动。
酒会的重头戏是艺术品慈善拍卖，手册周寅简单看过，有件晚晴时期的瓷器仿品，和...档案那件五分相似。
林瑟这才笑了起来，说出了重点"白鹤基金会捐赠的仿品。" 她意有所指，"只要他好好查查这基金会背景，就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到时候你还要帮他吗？"
见周寅没说话，她正要循循善诱，却见顾淮远处走来，她便戏谑道："他可真是看你看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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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舒手里拿着从签到处拿到的宣传手册，烫金logo刺眼。
他随手翻看，却在看到理事长"陈林"的名字时手指一顿。
名字相当熟悉，但他想不起来。
他默默收起这份宣传手册。却听到身后有人犹豫着念出了他的名字。
"许望舒？"
声音和缓，却带一点小心地试探。
他抬起头来。
眼前的男人上了些年纪，两鬓有些灰白，镜片后眼神温和。
是zf文h部的秦秘书长，七八年前中外文化交流项目总负责人。
那时候许望舒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国际芭蕾舞赛事的常驻金奖得主，他们曾聊过巴黎歌剧院和莫斯科大剧院的巡演安排。
"秦先生。"他看着对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露出一个极浅而礼貌的笑。
"小许，还真是你！"秘书长表情迟疑变为惊喜，他擦了擦眼镜，随即往前迈了半步，关切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随后他和善地笑着："真是七八年没见了，你看起来变化很大，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十几岁的时候许望舒明亮而锋利。他对于传统剧目也有自己的文化思考，曾经提出来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舞台表现也颇有风格。
秦秘书长很喜欢这种自信的年轻人，得知许望舒的身世后又让他更加可怜他，对他多加照顾。
许望舒垂下眼。
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仅是外貌，大概还有气质。
秦秘书长显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仍沉浸在偶遇的喜悦里。他跟进问："你现在在哪里发展？我回国后还找过你，想请你来指导我们的少年演员项目。"
他拍了拍许望舒的肩膀："我那时候听说你被中央舞团选中了？怎么样，现在担首席了吗？"
许望舒嗓子发紧，不知道如何回答。
看来秦先生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伤，也不知道他休学，不知道他被剔除名单，被医生断言这辈子无法恢复。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经纪合约在周酉手里，周酉拒绝了他大部分的工作机会。
他连自由呼吸都是奢侈。
"我..."
他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周酉低沉含笑的声音。
"秘书长，好久不见，"
许望舒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那份资料册，随后恢复如常。
秦秘书长疑惑地看向来人。
周酉伸手无比自然地将许望舒往他身边一揽，掌心扣在他肩胛骨上。
他的声音和煦，目光锐利，"没想到您还认识望舒。"
秦秘书长愣了下，随即眼神在两人成对的袖扣上停留了一下，他礼貌地问许望舒："小许，你和周家认识？"
周酉看了许望舒一眼，见他脖颈紧绷，随后笑道："何止认识，他可是我们周家的「特别顾问」。"
他目光牢牢锁住许望舒："是吧？"
许望舒在他的目光里，勉强而礼貌的笑了一下，最后轻轻地说："是的。"
秦秘书长似懂非懂，颔首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小许才华横溢，有周家扶持，想必未来发展会更好。"
目送秦秘书长远去后，许望舒借口去了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水流声掩盖了自己的急促呼吸，开始机械性地洗手，直到指节被揉的发红。
*
酒店室外吸烟区。
周寅沉默地看着黑茫茫一片的天空，她不想与周酉见面，便在正式拍卖开始时溜了出来。
微醺的酒意里，她觉着世界摇摇晃晃。
烦躁地摸出来烟盒，她刚想去借个火，却见身后高大的身影出现。
周酉的香水味比他来的更快，周寅沉默地转过身。
周酉皱着眉头，似乎对于周寅出现在这里有些不满，半响又哂笑一声，反手锁上了吸烟区的门。
「嗒」
他掏出打火机，一副礼貌点烟的架势。
周寅就着他的手点燃烟，把爆珠捏开，薄荷爆珠在齿间碎裂的凉意让她眼皮颤了颤。
她扬扬烟盒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周酉看着她的样子，眉头越皱越深。
"哥哥要对我说什么？" 周寅见他似乎要说什么，抬头问他。
周酉冷笑了一下："周晏，你那点小聪明不够看。"
周寅叼着的烟颤了颤，向水里点了一下烟灰，"够用了就行。"
她不知道周酉说的是哪件事。
是她找媒体把事情闹大威胁了他的权力边界，还是周六带许望舒去医院让他感觉到背叛？
"父亲纵容你，"周酉说话间，已经凑到她面前。他掐住她手腕，力气大的让她觉着手腕生疼，"你以为是因为什么？你装可怜装的出色？"
他任凭周寅手里的烟头逼近他脸颊，几乎烫到他，可他却不躲闪。
居然是因为她找周景明。
周寅瞪着周酉的表情，觉着荒谬极了。
他在嫉妒。
这个世界真可笑。周家兄妹俩都在追逐同样的东西，又同时憎恨着对方的倒影。
"哥哥，"周寅微笑起来，眼睛闪动恶意，"你收到邮件了吗？周景明干了什么，你都清楚了吧。"
【OOC预警！】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像尖锐的警车鸣笛声。
太迟了。
许望舒发红的指节、顾淮游刃有余的笑、周酉永远讥诮的嘴角——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
水晶灯下的世界是巨大的权力场，周寅今晚勉强维持的体面和理智都在这一瞬间像风一样粉碎了。
果然周酉瞳孔骤缩，反手掐住她脖子抵在墙上。
"是你发的邮件？想看我发疯？" 他咬牙切齿的说，"那我先让你看看……什么叫‘杀人’"，
"好啊。"
周寅冷笑一声，高跟鞋有意无意碾过周酉的脚背，在他吃痛时，膝盖猛地朝他小腹一顶。
周酉闷哼一声，手却没停，继续将她脖子按在墙上。
"我来教你什么叫‘家族规矩’。"他轻蔑一笑。
周寅眼冒金星，窒息中她说话断断续续，却笑得恶毒：
"家族规矩？周景明杀江岑……你连屁都不敢放。你对女人动手，算...什么东西？"
可笑。
她看着周酉暴怒的表情，突然理解了。
他渴望成为周景明，却永远成为不了周景明。
而他这辈子最接近周景明的时刻，是在欺负一个弱者。
她的鞋跟狠狠踩在他小腿上。
周酉手指骤然收紧！
他暴怒道："闭嘴！你他妈——"
【OOC预警！】
【偏离值45%】
系统警告里，周寅字字往他最痛的地方扎。
"掐啊……你在害怕什么？你怕成为周景明，还是你想向他证明比他更好？"
"周晏…你找死。"
"我找死？那许望舒呢？等他哪天「自杀」了…你会不会也像周景明一样…"
她脸色苍白，话里却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