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降温快，凛冽的风让人感受到些许冷意。
今天下班比较早，去停车场路上，沈空昱和卫羽说：“我带你去买些衣服。”帮卫羽收拾行李时，发现他的衣服少之又少。
鞋带松了，卫羽蹲下来系好后，距离埋头看手机的沈空昱好几米远。
沈空昱背着光，身高腿长的背影，抓住仰视着的卫羽的眼球。
发现人没跟上，沈空昱回头寻人，瞧见卫羽傻傻蹲着，问：“干嘛呢？”
卫羽小跑过去。
沈空昱复又把注意力放回手机。
卫羽偏头看向沈空昱，柱顶灯打下来的光映在脸上，照得沈空昱的睫毛根根分明，鼻尖翘挺，红润有光泽的唇挂一丝笑，他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女生还要好看。”
沈空昱笑笑，刚想说话，余光见有个人影站在他车旁边，定睛认出人，随即眉心紧皱。
张竞看到沈空昱，走过来，说：“昱哥，我想请你吃顿饭。”
沈空昱不想回应他一个字，拉卫羽手腕带人走。
张竞追上去，委屈巴巴道：“之前我发昏做错了事，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空昱叹了口气道：“两年前我就原谅你了，让你别再来烦人，怎么不听呢。”
说原谅是搪塞他的，沈空昱爱恨分明，不会轻易原谅欺骗他的人。
“你并没有原谅我，要不然你不会跟我分手，”张竞想拉沈空昱的手，被躲开，“我还喜欢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几近乞求。
观众卫羽听到这句话，像差一点被雷劈中，吓得清醒：分手？！是电视上说的谈恋爱，然后结婚的意思？
“你还是那么天真，”沈空昱淡淡道，“曾经这份天真我很喜欢，但现在只会让我厌恶，那件事在我这翻篇了，我也希望你往前看，该放下的就放下。”
张竞眼周红了：“我放不下。”
“这与我无关，你造的因，结的果就得自己吃。”沈空昱懒得多说，拉开车门让卫羽上车，紧接着发车扬尘而去。
卫羽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一瞧,张竞眼巴巴目送他们，他看见张竞穿了件低领毛衣，露出白花花的清晰锁骨。
从车开出公司开始，卫羽眼睛就没从沈空昱身上转开过。
一副灵魂出窍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空昱忍不住道：“有话就说。”
半响，卫羽张口：“哥哥，你跟那个人谈恋爱？”
“嗯。”
“……男的跟男的也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爱不分性别，彼此心意相通就能在一起。”
“那会像电视那样亲，亲嘴吗？”
车在红灯前停下，鹅黄车顶灯衬卫羽略显羞涩的脸庞，沈空昱饶有兴味逗他：“亲嘴这个词烫嘴？”
原本不平静的卫羽，更加坐立难安，他没有回答沈空昱的问题，反而问：“哥哥和他亲过嘴吗？”
“谈恋爱很少不亲嘴的。”
“那就是亲过。”
红灯转绿，沈空昱默认没说话，挂档开车。
“原来哥哥喜欢这样的人。”卫羽喃喃道。
买完衣服回家，已是十点半过。
卫羽太高大，合适的衣服有些难找，逛了将近两个小时，沈空昱回到家就躺在沙发。
不多时，卫羽端来一盆热水，说：“哥哥，泡脚吗？”
沈空昱看了眼，笑了笑：“谢谢，有心了。”
刚把脚伸进水里，卫羽撸起袖子，将手放进盆里：“哥哥，我帮你洗脚。”
“不用。”
“我就想洗，哥哥今天很辛苦。”
卫羽埋头兢兢业业洗脚，看着很孝顺，沈空昱有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就像是父母见子女成龙成凤。
沈空昱说：“倒让你照顾起我了。”
卫羽抬头冲沈空昱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沈空昱看他不值钱样，说：“以后别对人这样笑，很傻。”
卫羽立马收起来，不确定问：“真的？”
“我拍照给你看？”
“不需要，哥哥说的话我都信。”
卫羽在洗澡，开了条门缝喊：“哥哥，你在吗？”
“在。”正在客厅看电影的沈空昱应话。
“我忘记拿衣服进来了，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沈空昱上楼找衣服，卫羽的睡衣完完整整放在床上。
这会儿，卫羽在镜子面前缩肩凹锁骨。
门外是吸水垫，沈空昱洗澡出来时，把垫子弄湿了，不好把衣服放在门口，他敲门：“开门，我把衣服递进去。”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起初，沈空昱视线落在门板，门拉开后，放到全|裸的卫羽身上，沈空昱怔住三四秒，眼睛不受控制往下扫了眼。
卫羽没一丁点不好意思，坦坦荡荡，跟模特在秀身材没多大差别。
沈空昱回神后移开眼，他咳了几声缓解尴尬，说：“开条门缝拿衣服就行，你没穿衣服，不要把门全打开。”
“哦。”卫羽没有关门的打算，当着沈空昱的面慢动作穿衣服。
沈空昱一走开，卫羽加速穿衣服。
晚上入睡时，厕所看到的刺激性极强画面久久环绕脑海，沈空昱念了好几轮清心咒还是不能平静下来，越不愿意想，反而越在意。
实话实说，卫羽身材挺不错，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宽肩倒三角，胸肌发达，下面更是……
“啊！”沈空昱呼了脑门一掌，“啪”的一声脆响，“沈空昱啊沈空昱，你想什么呢！”
第二天清早，沈空昱眼底发黑，面色憔悴。
昨晚心火旺，下边闹腾得紧，一个多星期没释放过，他看着小电影撸了把，到顶时想的是卫羽，他忏愧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楼梯传来哒哒脚步声，卫羽下来了。
沈空昱迷糊劲消失得一干二净。
“哥哥，早饭吃什么？”卫羽兴冲冲问。
“你想吃什么？”沈空昱没敢看卫羽，“我给你做。”
卫羽犹豫道：“面、豆浆和包子吃那个呢？”
“别纠结了，三样都做。”
卫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哥哥，我来帮你。”
恋爱手游研发进入关键时刻，游戏角色和剧情设置同时推进，公司所有人忙成一团，办公区充斥刺鼻难闻的速冲咖啡味，连平时最散漫的林子易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接近下班时间，角色和剧情的初步方案才定下来。
公司人走得差不多，沈空昱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
卫羽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哥哥一口一个叫。
卫羽待在身边快一个月了，不知不觉间，沈空昱习惯了他的存在。
一整天沈空昱都是在开会、审批策划中度过，连吃饭也在忙，没能和卫羽说上几句话。
沈空昱看着跳来跳去的人，说：“怎么这么开心？”
“因为哥哥有时间陪我了呀。”
即使卫羽一直呆在身边，但对卫羽疏于陪伴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沈空昱不忍道:“等空下来我带你出去玩，有想去的地方吗？”
卫羽眼睛亮晶晶的:“去哪里都可以？”
“可以。”
沈空昱吃着洗好的葡萄，盘腿坐在毛地毯看电影，影片播到男女主在拥吻，下一秒，变成舌吻，他看了眼卫羽，只见人直勾勾盯着屏幕。
“哥哥，你跟那个人也是这样亲嘴的？”
沈空昱差点把刚塞进嘴的葡萄整颗吞下去，清了清嗓子：“问这个干嘛？”
卫羽答非所问，喃喃道：“米伽奥特曼和他的女朋友只是碰碰嘴，不会像这样扭来扭去。”
“……”沈空昱心说，动画片怎么不教好。
鉴于电影人物亲完满脸开心，卫羽又问：“亲嘴很舒服？”
感情这种事卫羽迟早会知道，沈空昱没逃避，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会开心，亲嘴也一样。”
“那哥哥和那个人亲嘴也会开心？”
“对。”沈空昱实话实说。
许久，两人都没说话。
故事最后，男主出轨了，搂着别的女人上床，女主发现后不哭不闹，打包行李，毫无留念转身走进漫天大雪。
“哥哥，女的为什么要走呢？”
“女的发现男的不喜欢她了，有别人也不再需要她，所以就走了，”沈空昱说个大概，打了个哈欠说，“不早了，睡吧。”
一齐上到二楼，到卫羽房门前，沈空昱说了句：“晚安。”
刚走几步，卫羽想起女主说过的内心自白，好奇心驱使下追问：“哥哥，上床是什么？”
“……”沈空昱涌上来的困意消了大半，他含糊回复：“小孩不需要懂太多。”
当晚，好学的卫羽用平板，查了一个多小时“上床”这个词，几番搜索进到垃圾网站，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吓得他立刻丢掉平板，花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这个人物形象不够吸睛，再改一下，”沈空昱和美术设计师说，“女性角色的设置一定要有各自特点，不能以袒胸露肉为主。”
设计师谦虚接受意见：“好的，我再改。”
前台慌里慌张跑来和沈空昱说：“老板，有个叫张竞的找你。”
“不见，你让他走吧。”
“那人说你要是不来，他就硬闯。”
沈空昱捏了捏鼻根，和前台一起下去。
卫羽在茶水间泡好茶，准备端回办公室，想着哥哥看到了肯定会夸他懂事，他很喜欢沈空昱边摸头边表扬他。
正做着美梦呢，卫羽看见火急火燎的沈空昱，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水壶跟上去，心道：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见到张竞，沈空昱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还想做什么？”
“昱哥，你来了。”
“有话快说，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沈空昱以温和之道待人，他说过的狠话几乎都是对张竞说的。
张竞戴着黑框圆眼镜，像鹿一样的眼睛楚楚动人，再加上身子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在一起半年，沈空昱各方面都遵循张竞意愿，以他为中心，事事护他，可惜真心换来的是背叛。
那时，大学毕业的张竞入职公司，沈空昱觉得他实力不错，又有心学习，所以亲自带他，日夜相处中两人产生感情，没多久就确认心意在一起。
没料到的是，张竞为了钱，将公司耗两年心血制作的游戏代码，高价卖给其他游戏公司，知晓这事，沈空昱以小丑自嘲，果断和张竞分手。
“你有人了？”张竞问。
“你管太宽了，”沈空昱看着他，冷冷道，“竟然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和谁去国外结婚，都是我的自由。”
张竞脸色霎时变白：“是不是在停车场那晚站你旁边那个？我看见你带他回家了，你喜欢的类型什么时候变成那样了？”
找到家里来了，沈空昱皱了皱眉：“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你这般胡搅蛮缠，只会让我感到更加厌烦。”
过了十多秒，张竞只是看着沈空昱，没有不说话。
沈空昱转身欲走，张竞孤注一掷抱住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空昱想掰开他的手，但又实在不愿碰他，只说：“放手，张竞，在公司门前我不想和你闹。”
“我要出国了……有东西落在你家，你带我回去拿，这次过后，我不会再来纠缠你。”说完，张竞松开手。
沈空昱和张竞同居过一个月，那时候分手太仓促，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搬走，沈空昱清理过一遍，但还有落下的。
躲在前台桌边的卫羽，看见沈空昱上了张竞的车。
直到车子没了影子，卫羽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他不管前台奇怪的眼神，盯着沈空昱刚刚站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