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还未颁布禁鞭令，家家过年都热热闹闹的。宁晞穿着红色的花袄站在门口，对许久未归家的姐姐翘首以盼，在年夜饭只差最后一道鱼的时候，姐姐的身影终于出现，不过和往年不同的是，她不止带回了宁晞的新年礼物，还将谢冬至也带了回来。

    长辈在餐桌上说着宁晞听不懂的话，时不时对谢冬至投去“慈爱”的目光。

    很多年以后，宁晞才知道，那其实是怜悯。

    谢冬至和宁晞围在小桌上，两人碗里都堆满了长辈夹的菜，宁晞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望着谢冬至半晌才开口：“我记得你，许阿姨上次来找我们家的时候说过，她有个儿子和我一样大，一定是许阿姨知道我想要小伙伴陪我一起玩才让姐姐带你回来的，对不对？”她像孔雀般昂起头，等待着谢冬至的夸奖，但他只是沉默。

    宁晞觉着无聊，便吵着要姐姐放烟花，姐姐一直在和手机说话，胡乱塞给她一把仙女棒，就把她赶出了房门。

    宁家没有守岁一说，几个长辈早三两成群了去街上的牌馆，准备迎接新年转运。

    宁晞不会用打火机，家里又没有人有空，她只好蹲坐在门口，祈祷父亲早点回来好带她放烟花。

    墙上的时钟昭示着现在已经过了12点，但父亲的影子半分都还未出现，就在宁晞已经接受今年过年没有烟花放的时候，开门声从后响起，她回头，谢冬至右手端着烛台，左手护着烛火，昏暗的烛光照着他的影子明明灭灭。

    他们几乎放完了家里所有的烟花，也似乎驱散了笼罩天际的雾霾。